第二天一早，露露坐在床沿上，把铁箱里的灵石又数了一遍。
九百零四块下品。箱底那十三块中品是留着日常开销的生活基金，她没算进抽卡预算里。
再炼两三天聚气丹就能凑够一千块，但她没有急着去院子里开炉。
她翻出那本《基础炼丹入门》，翻到了疗伤丹的丹方。
"先学疗伤丹吧。"
——*"哦？"*
"聚气丹收入太单一了。疗伤丹利润高、需求大，学会了以后赚钱更快，抽卡也更快。"
——*"合理的策略。疗伤丹的市场需求比聚气丹大——散修天天在外面猎兽打架，受伤是常态。聚气丹可以省，疗伤丹省不了。"*
四味主药：凝血草、生骨花、灵芝须、地髓根。辅料比聚气丹多一味，火候也更复杂——需要先武火化开药性，再转文火凝丹，中间的转火时机是最关键的一步。
——*"难度比聚气丹高一个档次。以你现在的水平，直接挑战疗伤丹，可能会报废几炉。"*
"那就报废几炉。"
她把丹方上需要的灵草记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坊市西区的草药铺子。
聚气丹的材料各买了十份，疗伤丹的材料各买了五份。
"聚气丹材料十份，六十五块。疗伤丹材料五份，五十二块。总共一百一十七块。"
露露付了灵石，把草药装进储物袋。
走出铺子时，身上从九百零四块降到了七百八十七块。
——*"投资不小。"*
"但回报也会更大。"
回到小院，她没有急着开炉。
先把聚气丹和疗伤丹的材料分开摆好，然后按老习惯炼了两炉聚气丹热身，也让手感稳定下来。
两炉都很顺利，一炉中品，一炉合格品，零报废。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始准备疗伤丹。
——*"疗伤丹和聚气丹最大的区别在于火候节奏。聚气丹是全程文火慢炖，疗伤丹需要先武火化开药性，再转文火凝丹。中间的转火时机是关键。"*
她把每一步的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两遍。
凝血草和生骨花先下，武火加热。
灵芝须和地髓根后下，转文火时加入。
灵石粉末最后，封炉凝丹。
她激活了炉子。
橘红色的火焰纹路亮起来。
这一次她放开了手，让炉温升到比平时更高的水平。炉壁从暗红色变成亮橘红色——到了。
她掀开炉盖，迅速投入凝血草和生骨花，盖上炉盖。
炉内传来轻微的嗡嗡声。
十息。
——*"转文火。现在。"*
露露立刻减少灵气输入。
但她降得太急了。
炉内的嗡嗡声突然变成了刺耳的嘶嘶声。
——*"温度掉太快，药性锁不住了。"*
一股焦味从炉盖的透气孔里飘了出来。
揭开炉盖——炉底是一摊黑绿色的糊状物，散发着又焦又苦的味道。
——*"武火转文火的时候，温度不能骤降。需要平缓过渡，像下坡，不能像跳崖。"*
露露盯着那摊糊状物。
"……再来。"
第二炉。
她在转火时刻意放慢了节奏，分三步降温：先降两成，等五息；再降两成，等五息；最后降到文火水平。
这一次没有焦。
但打开炉盖时，里面的丹药形状不规则——三颗歪的，两颗碎的，只有一颗还算完整。
——*"转火虽然稳住了，但过程中炉温波动太大，导致凝丹不均匀。一颗合格，其余报废。"*
露露把那颗完整的疗伤丹拿起来看了看。灰绿色，表面不够光滑。
但至少是丹药，不是焦炭。
"方向对了。"
——*"但材料成本十块，产出只值五六块，还是亏的。"*
"……再来。"
第三炉。
她把前两次失败的经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次，转火太急，温度骤降，药性锁不住。
第二次，转火太慢，温度波动大，凝丹不均匀。
第三次——既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她盯着炉底的火焰纹路，掌心贴着灵石凹槽。
武火阶段结束。
开始转火。
第一步，降两成。稳五息。
第二步，再降两成。稳五息。
第三步，降到文火水平。
每一步都比第二次更慢、更稳。
炉内没有异常声音，没有焦味。
她维持着文火温度，开始凝丹阶段。
一盏茶。
一炷香。
露露的额头开始冒汗，但手掌没有抖。
——*"……很好。保持住。"*
又过了一炷香。
她收回手。
"开炉。"
炉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清冽的药香散开——和聚气丹温和的草木香不同，疗伤丹的气味更清凉，像雨后山间的气息。
炉底躺着五颗深绿色的丹药，大小均匀，表面泛着一层近乎油亮的光泽。
——*"五颗。一阶中品。"*
露露拿起一颗，手感沉甸甸的。
"又中了。"
——*"第一次独立炼疗伤丹，三炉出中品。你确实不适合修炼。"*
"……你这是在夸我吗？"
——*"是。"*
接下来几天，她同时炼聚气丹和疗伤丹，节奏越来越稳。到第三天时，她已经能在一天内稳定产出两炉聚气丹加一炉疗伤丹，报废率降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一周后，她带着两批丹药去找了刘伯。
老头验货的时间比以往都长。他拿起一颗中品疗伤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放下，看着她。
"……你那个朋友，连疗伤丹都会炼了？"
"帮人代卖的。"
刘伯沉默了几息，没再追问，低头开始算账。
聚气丹加上疗伤丹，总共收了四百多块灵石。加上铁箱里剩下的，总数超过了一千块。
但她没有立刻去抽卡。
因为刘伯在她临走时说了一句：
"下次来，带点金疮散。那个比疗伤丹还好卖。"
金疮散不是丹药。
是一阶外伤药散，三味主药——止血草、地榆根、白及粉，加石灰粉防潮定型。不需要丹炉，不需要控火，制作方法更接近配药而不是炼丹。
唯一的门槛是研磨的细度和配比的精准度。
露露买了一批材料回来试了试。
确实简单。但手动药臼太慢了，捣两刻钟手腕就酸得抬不起来。
——*"你得买个药碾子。"*
第二天一早，她去坊市买了一个手摇药碾子，铁的，底座沉，花了两块灵石。
回来一试，比药臼省力多了。她一鼓作气做了十份金疮散，全部成功，没有报废。
金疮散的利润率不如疗伤丹，但胜在走量大、制作快、不耗灵气。她白天炼完丹，晚上还能做几份金疮散，把恢复灵气的空档利用起来。
三条线加在一起，收入比以前只做聚气丹稳定得多。
又过了几天，她把所有存货打包，又去了一趟城南小巷。
聚气丹、疗伤丹、金疮散——三样东西在刘伯的桌上一字排开。
老头挨个验过，算了一笔账：
聚气丹，中品十六颗乘三块八，下品五颗乘一块八，共六十九块八。
疗伤丹，中品六颗乘六块五，下品两颗乘两块五，共四十四块。
金疮散，十瓶乘四块五，共四十五块。
"总共一百五十八块八。抹个零，一百五十八。"
露露接过灵石，塞进怀里。
回到小院，她把铁箱里的灵石全倒出来，在床上堆成一小堆。
一千二百五十六块下品。
够了。
她按照灵灵教的方法，把一千块下品换成十块中品，留下二百五十六块下品当零花。
桌上那十块中品灵石整整齐齐地排着，在光线里泛着温润的光。加上原有的十三块中品生活基金，现在手里有二十三块中品灵石。
——*"够十连了。准备抽？"*
露露看着那排灵石，没有立刻起身。
她把手头剩下的零散材料清完——最后一批金疮散没收装瓶，储物袋里还有几瓶丹药没来得及出手。材料不能浪费，货也不能积压。
花了两天时间，该卖的卖了，该收的收了。
然后她关上院门，站在屋子中央。
桌上那十块中品灵石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然后一块一块地嵌进吊坠的凹槽里。
银色的吊坠表面亮起一层柔和的光。
——*"中级池十连，确认启动。"* 灵灵的声音比平时正式了一点。*"准备好了？"*
露露握紧吊坠。
"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