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露露的小院里多了一股淡淡的药香，不浓，但持续不断。左邻右舍偶尔会闻到，但也只当是哪个散修在倒腾草药，没人多问。
院子中央那只黑乎乎的铸铁炉，现在每天至少要开三次火。
早晨一次，午后一次，傍晚一次。
露露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至少炼三炉，不炼完不许睡觉。**
头两天她差点累趴下。
练气一层的丹田容量太小，一炉下来灵气就几乎见底。第一炉还能稳住，第二炉开始手发抖，第三炉全靠意志力在撑。
第一天，三炉成了两炉，废了一炉。
第二天，三炉成了两炉半。半炉那批出的是下品，药效大打折扣，但至少不是焦炭。
第三天，三炉成了两炉，另一炉虽然品相一般但好歹成丹了。
到第五天，她已经能在三炉里稳定产出两炉中品、一炉下品或合格品。
——*"成功率从第一天的33%，提升到了现在的……六到七成。"* 灵灵在她结束当晚的最后一炉后报出了数据。*"进步速度比预期快。"*
露露把刚出炉的丹药装进瓷瓶，在桌上一字排开。
七个瓷瓶。
每个瓶子里装着五到八颗聚气丹。
过去七天，她总共炼了二十二炉，成功十四炉，完全报废三炉，半成品五炉。
累积成品：**八十七颗聚气丹**。其中中品六十三颗，下品二十四颗。
——*"按照坊市的价格，中品四块灵石一颗，下品两块灵石一颗，这批货大约能卖到……"*
"三百块。"
露露脱口而出，没有算。
她已经心算过很多遍了。
六十三颗中品 × 四块灵石 = 二百五十二块。
二十四颗下品 × 两块灵石 = 四十八块。
总共，正好三百块灵石。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排瓷瓶。
一周前，她还在为挖两天矿赚二三十块灵石发愁。
一周后，她手里握着一批价值三百块灵石的丹药。
——*"扣除成本，材料费大约花掉了一百五十块，净利润一百五十块。"*
"……利润率还是不错的。"
——*"相当不错。而且随着你的成功率继续提高，利润还会上升。"*
露露把瓷瓶一个一个收进储物袋里。
"明天去找刘伯。"
第二天一早，露露去了城南那条没有招牌的小巷子。
刘伯还是坐在老位置，门口一把矮竹椅，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削东西。这次削的不是木簪，是一块骨头，看起来像是某种妖兽的獠牙。
"刘伯。"
老头抬起头，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储物袋上。
"……又有货？"
"嗯。比上次多一点。"
露露在他面前的矮桌上铺了一块旧布，然后把瓷瓶一个一个摆上去。
一个、两个、三个……七个。
刘伯手里的刀停了下来。
他放下骨头和小刀，拿起一个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颗在掌心。
淡青色，圆润光滑，泛着薄薄的微光。
老头把丹药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又对着光看了看。
"……聚气丹。一阶中品。"
他放下这颗，又拿起另一个瓶子的，同样是中品。第三瓶，下品，但品相也算规整。
刘伯把所有瓶子都检查了一遍后，重新坐下，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问了一句让露露没想到的话。
"……你自己炼的？"
露露的神经瞬间绷紧了一瞬。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帮人代卖的。"
刘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没有怀疑，也没有完全相信。就是很平的一眼。
然后他低头重新数了一遍瓷瓶。
"中品六十三颗，三块五一顆，我收。"
"……四块。"
"三块八。不能再高了。你要自己去坊市摆摊能卖四块，但你得交摊位费、被二道贩子抽成、还得出摊一整天的功夫。三块八，你省事。"
露露沉默了两秒。
"下品呢？"
"一块五。"
"两块。"
"一块八。"
"……行。"
刘伯把瓷瓶拢到自己面前，又从柜台底下数出灵石。
中品六十三颗 × 三块八 = 二百三十九块四。
下品二十四颗 × 一块八 = 四十三块二。
抹了个零，刘伯给了她二百八十二块灵石。
用旧布包好，推到她面前。
"下次还有的话，量别太大。一次出手太多中品聚气丹，会有人盯上你。"
露露接过布包的手顿了一下。
"……明白。"
她把灵石塞进怀里，转身走了。
走出巷子的时候，阳光照在脸上有点刺眼。
她低头快步走回小院，关上门，把灵石倒在自己的床上。
一小堆。
在晨光里泛着淡白色的光泽。
——*"二百八十二块。加上你之前剩下的，四百零七减掉这周的材料费大约一百五……还剩大约二百五十七。再加这二百八十二……"*
"五百三十九。"
——*"嗯。五百三十九块下品灵石。"*
露露坐在床沿上，看着床上那堆灵石。
箱底那十三块中品灵石是留着日常开销的生活基金，她没算进抽卡预算里。单算下品的话，距离下一次十连还差四百六十一块。
以她现在的炼丹速度，大约再炼一周。
七天。
——*"按照现在的产出效率，大约七到八天就能凑够。"*
"……比挖矿快多了。"
——*"快很多。"*
露露把灵石锁进铁箱，坐在床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院子里的铸铁炉。
"那还等什么。"
接下来五天，她进入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炼丹节奏。
每天四炉，天亮一炉，上午一炉，午后一炉，傍晚一炉。
练气一层的丹田撑不住连续四炉，她就吃自己炼的聚气丹来回蓝。虽然用产品来养生产的效率不高，但胜在可持续。
灵灵帮她精确计算了每一炉的灵气消耗和恢复时间，把四炉的间隔精确到了刻钟。
到第四天的时候，她创下了一天四炉全部成功的记录，两炉中品，两炉合格品，零报废。
——*"状态不错。"*
"……累。"
她瘫在竹椅上，手掌上还有炉温留下的余热。
"但值得。"
第八天清晨，露露再次敲开了刘伯的门。
这一次她带了十个瓷瓶。
一百一十二颗聚气丹，中品七十八颗，下品三十四颗。
刘伯看了一眼那排瓷瓶，没有多问，低头开始验货。
验完货，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那个'代卖的朋友'，效率挺高。"
露露没接话。
刘伯也没追问。
他低头算了一会儿，把一包灵石推到她面前。
三百六十五块。
加上铁箱里原有的五百三十九块，
**九百零四块。**
露露把灵石锁进铁箱的那一刻，盯着箱子里的数字看了很久。
——*"九百零四块下品。不算那十三块中品生活基金的话，距离下一次十连还差九十六块。"*
"……再炼两天就够了。"
——*"最多三天。"*
露露合上铁箱的盖子，靠在床沿上。
窗外是傍晚的暮色，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还差九十六块。
以她现在的速度，再炼两三天就够了。
她站起身，走向院子里的铸铁炉。
炉底的余温还没散尽，下次点火前清理一下炉壁就行。
"明天继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