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他们都叫我老程，我是一间记忆恢复所的院长。
我做了很少见的一件事，将治愈的病人叫回我办公室。
“沈量，我刚刚删除了你的医疗档案。”我对他说，“这意味着你自由了，你可以回去当你的机器人高级监管，也可以开始新生活，总之，你可以走了。”
我也私下监视过他的消息，他帮言希测量出了天际，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他做的，但是整个城市都记住了，那天言希成功穿越了箕星。他现在下班和休息的时间，会带着几个私自组装的机器人，去测量风暴的轨迹，他在观测日志写下云后的城市，那是什么？
总之，那是他的故事，我还是想想自己的事情吧，
在送别的病人后，办公室又只剩我一人。
我在这个岗位工作了50年，从恢复所的助理，到主任，最后成为所长，我明白恢复所的秘密，但心中并未有过太多波动。
我认为我的生命只能如此度过，我感受到衰老和生命将尽，我又想起我年轻时遇到的一名女孩，她是我医治的病人，我向她表白，她却说她的回忆中，似乎容不下另一个人的存在，她要为舞蹈付出一生，我的表白邮件被她当成粉丝的祝贺，最终我在恢复所听到了她与定制者结婚的消息。
我在回忆中，决定去翻找她的档案，却发现了我自己的档案——明白我的生命，是恢复所需要一名保守秘密的所长。
我昨日的记忆属于我吗？今日属于我吗？又或者，明日是真实的吗？
我太老了，只剩下仿徨的力气。
我看到恢复所的言希和沈量，看着他们偷偷约会，尝试离开，我一度以为那只是年轻人的天真，我因为自己记忆的遗憾，决定帮助他们伪装。
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他们真的测量出天际，我才明白，他们对我意味着什么。
我掏出桌下一张照片，上面是办公室监控的模糊截图，一个坐在办公桌后阴沉的老人，一个迷茫的男孩，还有一个站立，眉宇间有着愤怒的女孩。
也许几年后，定制者会给我审判，但此刻，我有了最真实的记忆。
我将照片贴在胸口，在庭院积雪反射的璀璨光辉中，露出满足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