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哈罗德猛地睁开眼,呼吸急促,这已经是他这个月第四次做噩梦了。。。他沉默地躺了片刻,转头看向身旁的妻子。爱丽丝睡得很沉,呼吸均匀,神情安静。哈罗德这才慢慢撑起身子,披上外衣,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庭院里很冷,月光落在木椅上,也落在那副靠在墙边的胸甲上。胸甲上的剑痕已经很旧了,许多地方都被磨得发暗,像是早已和岁月长在了一起,哈罗德在椅子上坐下,抬手按住额角,目光停在那一道最深的裂痕上,久久没有动。
就在他看的入迷之时,突然听到身后的门被打开了
“谁?”
“爸,是我,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
“。。。我。。。梦到了曾经的战友。”哈罗德说道,“来,儿子,坐在一旁。”
艾德里安坐在父亲的一旁,这也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父亲如此的忧郁。两人沉默许久,直到父亲突然开口说道
“艾德里安,你觉得我是个“称职”的骑士吗”
“当然。”
父亲沉默了一会,说道
“艾德里安,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你再来评判这个人是否是一个称职的骑士如何?”
“好啊,我最爱听故事了。”
“这是著名的伊利亚特战役中的一个小插曲。我要给你带来的,是一个骑士小队的故事。当时,这个小队被要求进行侦查任务,而在侦查的途中,他们却遭到了血族的偷袭。。。那不是普通的伏击,到处都是魔法,火光一片接一片地炸开,马受了惊,乱跑,踩倒了人,也撞散了阵型。前一刻还在一起说话的人,下一刻就不见了。”
哈罗德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这种情况下,骑士小队的队长,却有效的组织了反击,最终将消息传给了大部队,使他们避免遭受伏击。最终,这个骑士队长获得了爵位,得到了一片封地,并且拥有了一个完美的家庭和一个幸福的生活。目前,你认为如何?”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称职的骑士吧”
哈罗德说道,“可是,事情远远没有这么简单,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骑士队长命令副队长,一个年轻的,天赋异禀的骑士,带领一小部分人马,通过附近的树林绕后,从而进攻血族魔法师的阵地,同时,他又派两个士兵,骑着仅剩的战马,给后方部队传送消息,而他自己则是迟滞血族的正面军团。”哈罗德望顿了顿,又看向自己的胸甲,说道“骑士队长作战英勇,不断地组织防守反击,成功的让情报传递后方,并且等到了支援的到来,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那个年轻的骑士没能解决掉血族的魔法师,在敌人的后方深陷重围,不过,在骑士队长的强烈要求之下,支援部队最终决定对那支部队展开营救。。。等他们打回去的时候,他已经伤得很重了,连站都站不稳。不过,尽管如此,骑士队长还是带人冲进去了,把他从战场里背了出来。那时候,很多人都说没必要了。有人劝他,说如此盲目只会害更多人死,可骑士队长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
“尽职尽责。”
“儿子,我想说的是,那个骑士队长就是我,而那个副队长,就是我常跟你说到的年轻人。。。”
“所以,您胸甲背后的伤就是这么来的。”
哈罗德沉默了一会,说道“是的。”
艾德里安问道,“父亲,那这道伤是为了救一个年轻士兵留下的。。。他后来怎么样了?”
沉默许久,而艾德里安貌似看到父亲正在哭泣。。。就在艾德里安以为父亲又会和往常一样,保持沉默的时候,哈罗德缓缓说道
“死了。”
艾德里安愣住 “可是。。。您不是救了他吗?”
“我把他背出了战场,可他的伤太重了。。。医生也没有办法。。。”
“那您为什么还要去救?”
哈罗德沉默了良久,“因为。。。当时他还活着,不是吗?”
“可是最后还是没有救下来。”
“那是结果,而骑士首先要面对的,往往是选择,是选择站出来,还是逃避,这个年轻的骑士,他当时就选择了站出来,而我,也应当做出此等选择。”
“但是这样的话,不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吗?”
哈罗德又陷入了沉默,最后说道“艾德里安,这可能不是真理,但我觉得如果因为可能的失败,就不去拔剑,那么很多人从一开始就已经死了。。。有的时候过程往往才是更重要的,即使知道,自己可能改变不了什么。并且,意义这东西,有时候不是做之前就能看见的。。。在某种情境之下,意义本身毫无意义,甚至不如选择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