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视领地,参与礼拜貌似已经成为了艾德里安的日常,他貌似觉得,人生可能就这么多事情要做了,直到一天,父亲问他
“艾德里安,你想成为一名骑士吗?”
“当然,这是我的梦想。”
“成为骑士可不是说说而已,不仅仅是训练,还有内心的德性,这些都需要持之以恒的毅力和努力才能达到,你为什么认为你能做得到。”
“……我……也许我……做不到,但。。。我想试一试,父亲。”
“那回答我这个问题,你为什么想成为一名骑士?是因为我,还是这真正的是你的理想。”
“因为……父亲很正直,也会保护别人。我也想像您一样。所以,我想试一试。”
“那为什么你想要保护弱小呢?”
“因为,弱小的人需要帮助?”
“那为什么他们需要帮助呢?”
“……我不知道,父亲。”
哈罗德叹了一口气,说道“也许,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你来说还是太早了。。。”
“当年我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父亲问了我同样的问题,虽说我答出来了,但我自己的答案,也始终无法说服我自己。艾德里安,最起码你比我当时诚实的多。也许,你真的比我更能坚守德性当中的要求。”
“你要是真的想当骑士,下个月,你就可以去骑士学院报道了……不过,艾德里安,你得证明自己不会因为困难,而半途而废。”
“怎么证明?”
“跟我来。”
哈罗德走到储藏间,打开门,里面已经布满了灰尘,随后,找到了一把短剑和一套铠甲。
“这是我在八岁时,和父亲训练所用的剑,艾德里安,拿着他。”
艾德里安用双手接了过来,眼睛已经藏不住内心的欣喜,他发现这把剑很轻,随后观察起来,貌似剑柄上还刻了文字,只是被磨花了。
“喜欢吗?”
“喜欢!”
“打赢我,我就送给你。”
“好。。。什么?打赢父亲吗?”
“是的,打赢我,别忘了,你得证明你的毅力。不过,为了公平,我不会穿戴任何护具,但你可以穿那身铠甲,这也是当年我用的。”
“那父亲。。。您不会受伤吗?”
“好样的,艾德里安,你很自信,这是个好的开始。”
随后,艾德里安在父亲的帮助下穿上了铠甲,虽说,他并不认为,他自己能打得过父亲,但为了证明他自己的毅力,他还是决定一试。
哈罗德则是选择了一把不那么锋利的短剑,他并不想让儿子受伤,他只是想看看,艾德里安的承受能力如何,究竟是否真的有越挫越勇的精神。同时,他也不指望着艾德里安能打出漂亮的进攻,毕竟,他并没有教过他。
“艾德里安,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双方退到30步之外。
“那就开始。”
“嗯!”
话音刚落,艾德里安便有些急切地冲了上去,父亲始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赢了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一轻,整个人被带得失去了重心,踉跄着摔倒在地,铠甲撞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太慢了。”哈罗德平静地说道。
艾德里安咬了咬牙,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短剑。这一次,他没有像刚才那样直接冲上去,而是学着父亲的模样,小心地迈步,试图先找到对方的破绽,可他刚一出手,哈罗德便轻轻一拨,短剑便被直接打掉,紧接着,父亲顺势向前一步,剑尖已经抵到了他的肩前。
“还是太慢了,如果这是战场,你已经死了。”哈罗德说。
艾德里安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他后退几步,重新将剑捡起,握剑的手也开始发紧。
这一次,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回想父亲刚才的动作。先是侧身,随后是试探,之后是压上去……可当他真的照着记忆做时,动作却僵硬得厉害,脚步也乱得不像样。哈罗德只是一次次挡开他的攻击,一次次逼他退回原地,而他的剑,也一次次被打飞。
铠甲很重,短剑也比想象中更沉,自己的力量,仿佛已经耗尽。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和自己的手臂较劲。
不知过了多久,艾德里安的呼吸已经乱了,额头上全是汗,手臂也开始发抖。他的剑又一次被打飞,后背重重撞在院墙边,沿着墙摔了下去。
哈罗德看着他,神色没有变化,只是淡淡地开口:
“站起来。”
艾德里安喘着气,低着头,没有动。
“站起来。”哈罗德又说了一遍。
“我……父亲,我做不到…….”
“艾德里安,站起来!”
男孩的眼眶有些发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把自己撑了起来,并把剑拿了起来。
“把剑拿起来。”
艾德里安没有动作,他感到肌肉正撕扯着,这种酸痛感是前所未有的。。。加之酷暑,他的视线已经逐渐模糊,也许,他自己真的不适合做一个骑士
哈罗德摇了摇头,“把剑拿起来,艾德里安。”
看到艾德里安还是没有动作,哈罗德有些失望,转过身说道“艾德里安,也许,你不太适合当一个骑士。”随后便准备走进屋内。
“等等!”
哈罗德转过身,看到艾德里安已经举起了剑,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冲上去,只是盯着父亲。这一次,他没有再急着出剑。他看着父亲的步伐,看着他起手时重心微微下沉,看着那一瞬间防备的空隙。那是父亲刚开始就用过的动作。艾德里安忽然想起来了,他猛地踏出一步,短剑贴着父亲的剑锋滑了过去。
哈罗德目光一动,立刻抬手去挡。可这一次,艾德里安没有像前几次那样退开。他学着父亲最初的起手式,顺着对方的动作压了过去,虽然动作仍然生涩,虽然脚步依旧不够稳,可那一下,确实逼得哈罗德后退了半步。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哈罗德低头看了看自己刚刚退开的脚步,又抬眼看向艾德里安。艾德里安站在原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整个人都像快散架了一样,可他握着剑,没有倒下。
哈罗德沉默片刻,忽然轻轻点了点头。
“很好。”
艾德里安愣住了。
“再来。”哈罗德说道。
哈罗德说完,便又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艾德里安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有些没反应过来。
“再来。”哈罗德说道。
艾德里安只是站在原地,胸口仍在剧烈起伏,手里的短剑也因为汗水有些发滑。可他没有再低头,也没有再后退,只是盯着父亲的脚步,盯着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空隙,然后,他动了。这一次的动作依旧不算漂亮,甚至称得上笨拙。可和前几次不同的是,他没有一开始就乱了节奏,而是尽量把自己记住的东西一点点拼起来,先侧一步。再压上去。最后贴着剑锋,顺着对方的力道切入。哈罗德原本还想像之前那样顺势格开,可就在那一瞬间,他忽然停了一下。因为艾德里安这一回用的,正是他最开始教给他的动作。
很轻,也很慢,却正好抓住了他出剑后的那一瞬间空隙,短剑的边缘擦着哈罗德的护臂滑过去,逼得他向后退了半步。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艾德里安自己也愣住了。他站在原地,呼吸还很乱,手臂也在发抖,整个人看起来仍旧狼狈不堪,可他没有倒下,哈罗德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随后缓缓放下了剑。
“够了。”
艾德里安眨了眨眼,一时没明白。哈罗德走上前,把那把短剑从他手里拿了下来,擦去剑锋上的尘土,又低头看了看他身上的铠甲。“你输了很多次,但你没有一直输下去,而是积累了经验”
他顿了顿,把那把旧短剑重新递回到艾德里安面前。
“这把剑,是时候该换个主人了。”
艾德里安愣住了。
“真……真的?”
“嗯。”哈罗德点头,“它不是什么名贵的剑,但它陪我练过很久。你既然能用它逼我退一步,就说明它该换个主人了。”艾德里安小心地接过来,像是怕自己一用力,就会把这份东西弄坏。
沉默了许久,哈罗德说道
“儿子,你知道吗,你比我当年,强太多了。我直到10岁,才看懂父亲的剑术,而你,在短短的一场战斗中就学会了。”
“谢谢父亲。”
哈罗德看着他,神色平静,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记住今天。”他说,“骑士不是因为做个不倒翁,才叫骑士,而是因为倒下了,仍然有勇气,能够站起来,并且继续未竟之事。”
艾德里安低头看着手里的剑,胸口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热意,他用力点了点头。
“我记住了,父亲。”
哈罗德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随后便走进屋。庭院里的风从墙边吹过,吹得草叶轻轻晃动。夜色还没有完全散去,可远处天边已经隐约透出一点发白的光。艾德里安站在那儿,握着那把还带着旧痕的短剑,第一次真切地觉得,自己离“骑士”这个词,近了一些。
屋内,哈罗德洗完澡后,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自言自语道“也许,他会比我更像一个真正的骑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