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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的事可以稍微推迟一些,”猫如此说道,“现在我们有很多亟待解决的问题。”
晏安气笑了,还有什么事比这具凭空换掉的身体更值得先解决?
“正是因为你原身的变化带来的问题。”猫抬起头盯着她。
这问题是谁导致的啊?晏安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眼神传达控诉。
猫有些无奈:“请先让我说明这些问题:尽管先前我们直接飞回了家中,路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连监控都只会拍到一团模糊的光影。但正因为没有痕迹,这不符合你先前救人时留下的记录——监控没有拍到你走任何一条路返回。值得庆幸的是你变身时的魔力溢出破坏了那座写字楼的电子系统,以及你不自觉飞出楼时魔兽在跟随时基本将附近的地形线索破坏殆尽。尽管因为你的男性身份,没人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你就是那个魔法少女本人,但那些专门追寻新诞生魔法少女的组织或个人,一定会在这片区域展开排查。你必须想好如何应对,这是其一。”
晏安点点头,这确实是问题。幽灵般的回归方式确实漏洞百出。
“其二,关于你的社会身份,我目前有些想法。”猫继续道,“之前几天,我无意间联系到了一位隶属于‘新魔法少女互助会’的引导者。她们通常会为那些被家庭排斥或是遭遇特殊困境的魔法少女提供帮助。尽管国内大环境还算稳定,且她们的主要帮扶对象都在国外,但在国内依然设有几个秘密联络处。对于你的问题,我想她们应该有办法。当然,不是以‘性转’这种听起来就奇怪的理由,而是以‘外貌因魔力副作用产生不可逆改变,导致原有身份信息无法匹配’为由进行沟通。”
晏安抬起手,比划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把我的消息到处乱传了?”
“没有。”猫摇头,抖了抖耳朵,“就算消息外泄旁人也只会知道本市今夜出现了一名新的魔法少女,性别女,临时代号‘琥珀’。其它信息她们一概不知。引导者被严格约束,应对适格者本人的所有信息进行保密,这是无法突破的底层设定。顺便一提,我们同样对自身的出现感到好奇。就像你一直想问的:是谁创造了引导者,又是谁在筛选魔法少女?我的回答是,引导者们同样不知道。我们只被赋予了基础常识以及一部分适格者的碎片化记忆,对我们的真正来历一无所知。请放心,至少可以肯定的是,那位‘造物主’——如果存在这么个角色的话应该没有恶意。除了那段战乱时期,绝大多数魔法少女都能无副作用的安稳退役。这一切在先前我们所签订的契约上均有提及,你可以随时调取检查。”
晏安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心里盘算着那份契约的可靠性。
“那么我继续说明。第三点也与之前的契约有关:鉴于契约中关于‘保证魔法少女原身安全稳定’这一条已被事实违反,契约本身很有可能已经失效……”
“你先跟我说因为契约的存在所以魔法少女很安全,转头契约就失效了?”晏安忍不住打断,话里透着一点被糊弄的气愤。
“倒也不是这样。”猫摇了摇头, “这就必须引入一个新的概念了:终生魔法少女。或许还有别的称呼,但这就是这类人的具体表现,她们不再会失去魔法少女的身份,死亡往往是唯一的解除方式。导致这一结果的原因有很多,但其中的共性是,她们的契约都在一定程度上因约定事项以外的不可抗力而导致终结。虽然目前不确定你的契约是否已经确凿失效,但我认为必须将这种情况纳入考量。”
晏安抓了抓头,把本就凌乱的黑发揉成一个鸡窝:“所以你说你有想法了?”
“针对第一个问题,我认为可以使用伪装魔法暂且应对。这个魔法可以从之前我们返回时使用的隐蔽手段中衍生出来,原理类似。但是,引导者本身只能调用预设的魔法模板,尽管我们共享着庞大的理论知识库,但我完全做不到亲自施展模板魔法的变体。所以这个需要你尽快学会以应对随时出现的身份危机。”
“明白了,确实是个方法。”晏安叹了口气,感觉比连续出外地的审计任务还要累,“其二你会去联系那个互助会?也行吧。其三呢?”
“其三没有现成的方法,只能继续观察。”猫的语气难得严肃,“终生魔法少女除了身份固化,往往还会伴随一些……个人层面的代价,这或许是一种魔法层面的等价交换。不过,你的‘性转’或许可以视作已经支付了这一代价。当然,包括你具体是否已经是‘终生魔法少女’,这个问题依然不确定,只能继续等待。”
窗外隐约传来了人声,避难结束的人们重新回到街道上了。或许他们第一个面对的,就是那个乱成一团的路口吧。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是母亲的电话。晏安犹豫了一下,示意猫别出声。按下接听键,把手机凑到耳边,母亲焦急的声音传来,询问他是否安全。晏安没说话,只是听着,等过了几秒,便挂断了电话。她点开微信,给母亲发去消息说一切安全,手机的麦克风可能出问题了,稍后去修。又询问了家人们的情况。
不一会儿,母亲回复了消息:都好,你妹妹也联系上了,一切安好。你也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晏安看着屏幕,长舒了一口气。她给母亲回了个“好的,你也早点休息”,然后就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整个人陷进靠垫里。
猫跳过来,用爪子推了推她的胳膊:“起来,你需要抓紧时间学会伪装魔法,越早越好。”
“明天再说。”晏安挥挥手,声音闷在靠垫里,“今天没力气了。”
猫又推了半天,甚至试图坐到她的脸上,但最终也没能把她摇起来。猫只得放弃,开始思考要不要立刻去找互助会的人,但看了看窝在沙发里毫无防备的晏安,还是留了下来。身份本就是个麻烦事,急不得,先把伪装魔法学会吧。
猫从晏安床上叼出了被子和枕头,虽然那些东西体积远大过猫本身,但是魔法,神奇吧?它给晏安盖好被子,自己则紧贴着她蜷成一团,很快也睡熟了。
第二天上午,晏安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猫在她身边睁开眼,去看了看手机。见她醒了,便问道:“是个本市的陌生号码,要接吗?”
晏安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不接,挂了吧。大清早的找我肯定没好事,除非是告诉我单位被黑帮炸了。”
猫抬起爪子,精准地一按,屏幕暗了下去。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叮”了一声,收到了一条短信。猫眯着眼看完,立刻坐直身体,整只猫沉甸甸地压在了晏安的头顶。
“我的颈椎!你干嘛?”晏安只觉得后脑勺一重,被压得不得不揉着脖子,挣扎着爬了起来。新身体的协调性依然糟糕,坐起的动作都有些迟缓。
“你的颈椎问题理论上应该在变身过程中被魔力重构修复了,”猫用爪子托起手机,送到她眼前,“是社区发来的短信。感谢你昨天救助了那个落单的孩子,家长已经找到了。他们问什么时候方便,想上门给你送锦旗。”
晏安愣住了,低头看着那条措辞正式的短信,陷入了沉思。
“这个反应速度有些太快了,”猫分析道,“从救援抵达到今天时间没过去多久。但社区现在就确认了我们曾经帮助过她的信息,哪怕他们工作效率真的如此出众,现在也不是表彰的时间,他们应该优先处理救援、城市清理和魔兽来源追溯工作。先找上你的优先级没那么高,这说明他们至少不是为了纯粹的表彰来的——如果表彰真的存在的话。”
猫递过手机:“你需要立刻开始学伪装魔法了。另外,你也需要买些新衣服。你总不能穿着这套松松垮垮随时会从肩膀上滑下来的衣服出门吧?哪怕你顶着伪装。”
“确实需要新衣服……”晏安接过手机,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叹了口气。她点开购物软件,飞快地筛选着中性风与百搭的词条,迅速下单了几件应急的衬衫、长裤和内衣。随后她回复了社区短信。
放下手机,她揉了揉眉心:“那个伪装魔法需要学多久?”
猫去厨房,用爪子费力地推过来一杯温水,又叼来几片面包,放在她面前:“在不涉及基础理论仅仅是应用方面的话,通常是一个月,每天练习四小时。”
“多少!?”晏安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一个月?这都足够认定我失踪了或者潜逃了。”
猫面不改色,把面包往她手边推了推:“我相信在生存的重压下,你应该能在三天内学会的。吃完早餐,我们就开始教学。”
晏安叹了一口气,给社区回复信息:“身体不适,如有上门必要可以在五天后,如不必须的话我有空去社区领。”
猫凑过来,趁着晏安不备,将五天改为了三天然后迅速发送。晏安夺回手机刚想再发送一条信息修正错误,却见社区已经回复了三日后上门的信息。
于是,等到约定时间上门的社区工作人员看到的便是,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眼底布满血丝的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