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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晏安几乎是连轴转地跟着猫学习这个伪装魔法。好在搭建术式这种主要工作猫基本上全包了,晏安只要照着它的指示照做就行。引导者在这方面确实专业,无论是根据现有条件重新设计适配的术式,还是在教导时对知识点的讲解,都无愧于“引导者”这个称呼。当然,这也导致她完全无法理解学到的究竟是什么玩意儿,只知道这玩意儿最后能达成看起来像个人的效果。
真正的难点在于建模,完美还原晏安曾经那张脸和嗓音可不是件容易事。毕竟谁没事会对自己后脑勺的轮廓和耳后褶皱了如指掌?她至今都不清楚自己侧脸到底长什么样。这段时间,她几乎翻遍了手机里所有的照片和视频,哪怕是一闪而过、对焦模糊的影像也不放过,再加上猫基于记忆补充的细节,一点点拼凑修正。总之,压着最终的死线,晏安在最后一天把人物勉强捏好了,虽然不能说完全一样,但至少不熟悉的人看不出差别了。做完这一切,她瘫在沙发上,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我高考那年都没这么努力。”
然后到了社区上门的时间。晏安提前一个小时变身,随后施展伪装魔法,再解除变身。猫已经将术式改造成了自动维持模式,并能实时根据环境光线、温度甚至周围人的视线焦点微调细节。这意味着她只需要施展这一次,之后哪怕她什么也不做,魔法也会自动运行。
晏安拉开门,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位五十多岁,身材略微有些发福;另一位年轻些,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面锦旗。
至少他们真的是送锦旗来的。晏安心想,稍微松了口气。
网格员笑容满面地开口:“晏先生您好,我是咱们社区的网格员小赵,这位是我们钱主任。”
“欢迎,请进。”晏安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是她练了无数遍的还原了原本声线的音色。声音同面貌一样,陌生人认不出来,熟人就不一定了。她引着两人来到客厅坐下。猫施施然在两人身边走过,然后在晏安脚边蹲下。那两人浑然不觉,视线自然而然地越过了那只猫。晏安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眼球,不让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到猫身上。
“我们是专程来感谢晏先生在几天前救助的那个走失孩子的。”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钱主任将话题引向正题。
据他描述,那天那孩子被救援队发现后没多久,就遇上了从避难所出来疯找的父母。原来这对粗心的父母在疏散人流中无意间和孩子走散了,孩子胆小,不敢往人多的地方凑,逆着人流跑到了另一条街上;而她的父母想当然地以为孩子会乖乖跟着人流去避难所,直到在避难所里找了一圈,连寻人广播都播了几遍也没见到人影,这才慌了神,急匆匆地折返地面去找人。
“孩子今年10岁,有一点自主行动的能力了,但这对父母也太大意了……”钱主任叹了口气,摇摇头,“他们本想亲自上门致谢的,但考虑到特殊情况,还是由我们社区出面最为合适。”
可能要进入正题了,晏安心想。
“其实一开始我们并不掌握具体情况,后来辖区派出所的同志来找孩子做笔录,才知道救她的人是被一位魔法少女顺手带离危险区域的,”钱主任说着,目光在晏安脸上巡视一圈继续说道:“按规矩,这种见义勇为的表彰本该由派出所送来的,但因为涉及到魔法少女群体,他们怕穿制服上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所以特意安排我们社区直接把东西送来。当然,还有一些上报的固定流程要走。”
钱主任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郑重:“首先,我们代表社区,感谢那位魔法少女为维护公共安全做出的付出。其次,如果晏先生认识她的话,请务必转告她:救人是正确的事情,我们官方支持她做出的奉献,如果在后续生活中需要任何帮助,比如学业辅导或者心理疏导,可以随时联系我们,我们全力配合。”
说完,他神情放松下来说道:“按照魔法防御理事会的章程,我们还需要提供信息给他们备案。晏先生,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比如她的魔法是什么样的?面貌如何?有什么适格者的身份信息线索吗?”
旁边的小赵赶紧补充道:“晏先生,请您千万别误会。随便什么都可以,哪怕您觉得是错的也没关系,我们只是需要一点素材送过去交差,证明我们确实按规矩走访过了。他们那边数据库太灵敏,如果我们什么都不说,系统会自动报警的。”
等两人拿着回执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晏安才笑出声来,本以为是走个过场,却没想到这么随便。她长吁一口气,看着呆呆愣愣的猫,说道:“看吧,我就说国内环境还是不错的。”
“我不明白,”猫歪着头,圆脸上满是困惑,“他们既然承认了理事会的章程,也建立了工作流程,虽然确实在执行了,但也太敷衍了。既然当初签了协议,至少应该象征性地执行一部分标准问询吧?”
“也没那么复杂,”晏安说道,但随即又陷入思考,“好吧,确实挺复杂的。但这得从头说起。”
她开始解释:当年为了关闭位于地月拉格朗日L1点的大型空间通道,成千上万魔法少女在深空中牺牲,原本地面的防线瞬间空虚。虽然通道关闭切断了魔兽的大规模兵员补给,但地面上残存的漏网之鱼依然够呛。各国军队没了魔法少女的支援,战线瞬间岌岌可危,不得不重新坐回谈判桌前。可惜坐是坐下了,但为了主导权照样吵得不可开交,一直没有成果。
直到大部分中小国家真的耗不起了,财政崩盘,军队减员,才私下里约定新建一个安全理事会,搞一国一票,强行把那个不断因为常任理事国动用否决权而无法做出有效行动的旧安理会放到一边去。为了换取大国的资金和技术,他们还是把常任理事国的名头带进了新章程,只不过这次没了否决权。
他们在中东一处还算安稳的后方城市里,拉来了所有国家的代表,签署了《联合国关于共同抵抗魔兽灾害的德黑兰公约》。大国们当时采取的是‘不反对’的默许态度,毕竟小国们是真的快打没了。之后,全球资源才开始真正统一调配,反魔力武器从实验室走向战场,战线才重新稳住。紧接着,《联合国大会关于修改联合国宪章建立联合国魔法防御理事会及其下属机构的新纽约宣言》通过,魔防理事会正式成立。之后没多久,人类很快收复了失地。
“但恶果也跟着来了,”晏安叹气,喝了口水,“因为理事会没有设置有能力且独立的约束机制,具有独立军事力量的快速响应部队——实际上是由各大国的出人拼凑的,他们很快就发现了手中的筹码:用撤军相威胁,进行政治讹诈,没过多久就把理事会架空了。这就是当年大国迟迟不肯推动深度改革的原因:一旦没了那个拥有绝对否决权的话事人,剩下的就只有一群无头苍蝇。既然当初的态度是‘不反对’,那如今在国内法上进行条约保留自然是合法行为。”
“乱七八糟的。”猫吐槽道,甩了甩尾巴,一脸嫌弃,“不想这些头疼事。我要去联系互助会了。你趁现在加紧伪装魔法的练习。如果要消除剩下的违和感,你必须从魔力基础理论开始学起。”
“我要休息两天,”晏安躺上了床,背对着猫,“连轴转忙了好久了,我需要休息。”
“呵,你自己看着办。”猫冷笑一声,不再废话,打开窗户,轻盈地从窗户缝隙钻了出去,再将窗虚掩上。
晏安几乎是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的铃声响起。是母亲的电话。晏安一个激灵,瞬间清醒了,压下心头的慌乱,按下了接听键。
“周末带你妹妹回来住两天啊?”母亲的声音传来。
“啊?这么突然?”晏安一愣,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回忆有什么可以用的借口。
“这几天闹得凶,现在虽然稳住了,但回来聚聚也好。正好拜托你爸打听的那件事也有眉目了,回来正好说说。”母亲顿了顿,疑惑地问,“最近感冒了?声音怎么怪怪的?”
晏安感到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面对社区主任时的那点从容瞬间烟消云散。她故作镇定回答:“可能手机麦克风没完全修好?
“行吧,记得去接你妹妹啊。注意身体。”
忙音响起,电话挂断了。晏安在床上呆坐了一会,长长地叹了口气。
看来休息是没戏了。
她爬下床,在书桌前坐下,开始研究伪装魔法的基础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