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那顶花轿子没有?里面坐着的可是我老大!一个人单挑几十个西方骑士团的那种,连眼睛都不用睁!”
凛儿走在队伍最前面,对着街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小贩如是说。
小贩手里的烧饼差点掉地上。
“真...真的?”
“骗你干嘛。”凛儿一甩头发,“那是去年冬天的事儿了。那些西方来的什么什么骑士,说要见识大胤的强者,结果我家老大坐在椅子上,动都没动,他们就全跪下了,那跪得可整齐了,跟排练过似的。”
“可是我听说公主殿下常年蒙着眼睛……”
“就是这样才牛比啊!!”
凛儿振振有词。
“你想,不用睁眼睛都能把人打趴下,要是睁眼了还得了?”
小贩被这个逻辑说服了,连连点头。
凛儿满意地继续往前走。
她今天的任务是走在队伍最前面。
按照礼制,这个位置轮不到她。她只是个侍女长,按理说应该乖乖跟在花轿旁边,低眉顺眼地走完全程。
但公主说了,让她走最前面。
准确地说,公主说的是“凛儿,走前面”,然后指了指队伍前方。
总共五个字。
这已经是公主近三个月来说的最长的一句话了。
所以,凛儿现在昂首挺胸地走在朱雀大街正中央,走在仪仗队前面,走在乐队前面,走在所有人前面。
她的步伐六亲不认,她的表情不可一世,她的腰间别着刀,这也违反礼制,但谁又在乎呢。
公主让她走前面,她就走前面。
公主没说不能带刀,那就带着。
逻辑就是这么简单。
“那边的小娘子!”凛儿冲路边一个卖花的姑娘挥手,“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卖花姑娘被她点到,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公主殿下出嫁的日子……”
“对!”凛儿竖起大拇指,“你们的公主,我家老大,今天要嫁给西方那个什么什么勾八王子了。说是以后东西方就是一家人了,再也不用打仗了。你高兴不高兴?”
“高...高兴……”
“大声点!”
“高兴!”
“这就对了嘛!”凛儿满意地点头,“高兴就要喊出来,憋着干嘛?公主又不会骂你们,呃,公主确实不会骂你们,她说话比我还少。”
围观百姓发出一阵笑声。
有人喊了一句:“那你就替公主多说几句呗!”
“那必须的啊!”凛儿一拍胸脯,“我是谁?我可是公主麾下第一侍女,她的第一嘴替,盖世英雄凛儿大小姐是也!公主不好意思说的话,我来说!公主懒得说的话,我来说!公主觉得没必要说的话...”
“你也来说?”
“那当然也得说!”凛儿理直气壮,“万一有人不知道公主多牛笔呢?那不是亏大了呀?”
百姓们笑得更欢了。
人群中,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皱起眉头。
他拉过旁边卖糖葫芦的小贩,压低声音问:“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姑娘,她在念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小贩摇头:“念什么不重要吧大爷,听着挺吉利的。”
老者没再说话。
他读过几年书,隐约觉得那侍女嘴里念叨的词句,似曾相识。
“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脸色突然变了。
这不是《易水歌》吗?
这不是送死士出征的时候才念的词吗?
他猛地抬头,想挤到前面去喊住那个侍女。但人太多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挤了回来。
远处,凛儿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她把这句唱得九转十八弯,跟唱戏似的。
百姓们鼓掌叫好。
老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
观礼台上,白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站在皇帝御座右侧三步的位置,这是国师的标准站位。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送嫁队伍,从花轿驶出宫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首先是那个侍女。
一个侍女长走在队伍最前面,这本身就违反礼制。公主让她走在前面,这更奇怪,据他所知,公主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做什么事。
其次是那个侍女嘴里念叨的东西。
太远了,听不太清。
但口型...
白夜微微眯起那双异色的眼睛。
一金一紫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光。
“风萧萧兮易水寒。”
他读出了那句口型。
然后是下一句。
“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白夜的手指在袖中猛地攥紧。
他不是那些没读过书的百姓。他知道这是什么词。这是《易水歌》,是荆轲赴死前在易水边唱的诀别词。
这不是祝福。
这是讣告。
“陛下。”
白夜转身,声音压得很低。
皇帝正看着队伍微笑,听到这话转过头来:“怎么?”
“请立刻派人拦住送嫁队伍。”
皇帝的笑容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白夜的语速极快:“走在前面的侍女,嘴里念的是《易水歌》,那是赴死前唱的送行词。侍女不可能无缘无故念这个,公主也不可能无缘无故让她走在最前面,这是个信号。”
皇帝皱眉:“什么信号?”
“我不知道。”白夜说,“但一定不是好事。”
皇帝犹豫了。
他了解白夜。这个年轻人的判断力从未出过错。但拦住送嫁队伍?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这会引起多大的混乱。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里,远处传来了一声闷响。
那声音不大。
像是有人拍了一下桌面。
然后,花轿爆炸了。
一团火球从轿厢中炸开。红色的帷幔瞬间被撕成碎片,轿顶的珍珠和宝石四散飞溅,在阳光下划出无数道刺眼的光。
二十四名抬轿的壮汉被冲击波掀翻。靠近轿子的几个直接被火焰吞没,外围的倒在青石板路面上,浑身是血,不知死活。
白夜清楚地看到,在爆炸发生的前一瞬,那些扶着花轿的侍女们,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她们的动作太整齐了。
像是排练过。
然后,第二次爆炸发生了。
这一次是在侍女队伍中。
那些后退了一步的侍女们,她们脚下的青石板突然炸开。火焰和碎石的冲击波将她们抛向空中,又重重摔落。
惨叫声被爆炸声淹没。
鲜血被火焰蒸干。
白夜的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看见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侍女,那个念《易水歌》的凛儿,在爆炸发生的那一刻,她没有跑。
她转过身,望向花轿的方向。
她的嘴巴动了动。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白夜不可能听到她说什么。
但他读出了那个口型。
“我马上来。”
她说的是“我马上来”。
然后,火焰吞噬了她。
朱雀大街变成了地狱。
百姓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有人被踩倒,有人的衣服着了火,在地上打滚。禁军试图维持秩序,但人流太乱了,他们被冲得七零八落。
红色的花瓣在火焰中燃烧。
那些丝绸扎成的假花,被气浪卷上天空,烧成灰烬,像一场红色的雪。
白夜站在观礼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异色瞳孔倒映着火焰。
他想起今天早上,自己经过公主府邸时,听到的一段对话。
那是那个叫凛儿的侍女的声音。
“公主呀,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啊?”
没有人回答。
“我觉得吧,要么变成星星,要么变成更大的麻烦。像公主你这样的,肯定是后者。”
还是没有人回答。
“不过没关系,不管去哪儿,我都跟着你。”
白夜当时没有在意这段对话。
侍女和主子之间的私密话,他这个外人不该听。
现在他明白了。
那不是私密话。
那是承诺。
———
凛儿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里她在飞。她被爆炸的气浪抛上天,在天上转了好几个圈,然后开始往下掉。
往下掉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一件事。
公主没事吧?
花轿是先炸的。她亲眼看见的。那团火球太大了,大得她心里发凉。但她没有回头跑,因为跑也没用。
如果公主死了,她跑什么?
如果公主没死,她更不用跑了。
所以凛儿在爆炸前转过身,对着花轿的方向说了一句“我马上来”,然后就被炸飞了。
这是她的逻辑。
凛儿式的逻辑。
现在这个逻辑把她带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她躺在一片废墟上,头顶是昏黄色的天空。
那颜色很怪,不像正常的天空,倒像是谁把一块抹布挂在天上了。
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片死气沉沉的暗黄。
凛儿盯着天空看了三秒。
第一秒,我没死?
第二秒,公主呢?
第三秒。
她猛地坐起来。
身体发出一连串抗议的声响。骨头咯吱咯吱地响,肌肉酸痛,像被一群马踩过。她的侍女服破了好几个洞,脸上全是灰,头发里还插着一片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屑。
但她确实没死。
“公!”
她张嘴想喊,结果被灰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公主!公主你在哪儿!”
她挣扎着站起来,环顾四周。
废墟。
到处都是废墟。
高低不齐的建筑残骸,有的塌了一半,有的只剩地基。地面上散落着碎石,锈蚀的金属片,还有一堆一堆暗红色的结晶。
那种结晶很奇怪。
它们从地面墙壁甚至空气中生长出来,一簇一簇的,像是某种寄生物。表面微微发光,在昏暗的天空下显得格外诡异。
凛儿没心情研究结晶。
她的目光扫过废墟,停在了不远处的一堵断墙下。
那里坐着一个人。
红色的嫁衣破破烂烂,满头珠翠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长发散落下来,遮住半边脸。
但是蒙住眼睛的丝带还在。
“公主!”
凛儿踉踉跄跄地跑过去,在公主面前蹲下。
夜萤靠坐在墙根,姿势和前世坐在花轿里一模一样。
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头微微低垂。
“公主?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还能动吗?”
凛儿的手在公主身上一通乱摸,检查有没有伤口。
夜萤没有反应。
凛儿的心跳停了一拍。
“公主?”
夜萤的手指动了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旁边。
凛儿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卡莉丝塔躺在碎石堆里,一只脚还在一块断裂的水泥板上。她的金色卷发糊满了灰,脸上倒是没受伤。
再远一点,洛樱可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凛儿看看公主。
公主的手指还指着那边。
“先救她们。”
凛儿点头。
她冲过去先看卡莉丝塔。
“老卡!卡莉丝塔!醒醒!”
卡莉丝塔的眼皮动了动,然后睁开眼。
那双蓝色的大眼睛迷茫地眨了眨,看看凛儿,又看看周围。她的嘴唇翕动,吐出一串谁也听不懂的西方话。
凛儿给了她一拳。
“操!说大胤话啊魂淡!”
卡莉丝塔被打懵了一秒。
然后她眨眨眼,切换语言系统。
“好疼。”
“疼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呢。”凛儿把她拉起来,“能动吗?有没有哪骨折?”
卡莉丝塔活动了一下四肢,摇头。
“好,站着别动。”
凛儿转身去看洛樱可。
洛樱可依然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凛儿的心又往下沉了一点。她跑到洛樱可身边,蹲下来,伸手去翻她的身体。
手碰到洛樱可肩膀的那一刻,她停住了。
“老洛?”
没有回应。
“洛樱可?”
依然没有。
凛儿的眼眶刷地就红了。
“哇!”
她猛地扑到洛樱可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老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你醒醒啊!虽然你平时嘴臭抠门还老骂我,但是你死了以后就没人骂我了啊!我还给你起了好多外号还没来得及用呢!老抠门!樱子!洛抠抠!你起来骂我啊!你不骂我我不习惯啊!”
洛樱可的身体动了一下。
“你踏马说谁抠门?”
凛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洛樱可翻过身,睁开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凛儿。
“说我嘴臭?抠门?还给我起外号?洛抠抠?啊?”
“呃。”
“我没死。”洛樱可缓缓坐起来,“我只是趴着休息一下,你知道被炸飞有多疼吗?”
凛儿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
“那你刚才怎么不动!”
“不想动啊。”
“我叫你你怎么不回应!”
“不想回。”
“你!”
“而且,”洛樱可打断她,“你说的那些外号,我全记住了。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
她默默从洛樱可身上下来,默默把她扶起来,默默退后两步。
洛樱可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她的脸上也全是灰,头发乱得像鸟窝,但表情依然很镇定。
她看了看周围:“这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凛儿老实回答。
卡莉丝塔走过来,用两个字做了总结:“废墟。”
“还有那种红色的石头。”凛儿指着那些结晶,“你们见过吗?反正我没见过。”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看向公主。
夜萤依然坐在断墙下,蒙着眼,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公主肯定知道。”凛儿斩钉截铁,“公主什么都知道,她只是不说。”
“那你倒是去问啊。”洛樱可说。
“问了也不一定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
凛儿想了想,给出答案。
“先吹牛比吧。”
洛樱可:“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先搞清楚这是哪,有没有其他人,能不能找到吃的喝的。”凛儿掰着手指数,“同时如果有人来问我们是谁,我就负责告诉他们我们是谁。”
“你不会又要吹牛比吧?”
洛樱可警觉。
“什么叫吹牛比?”凛儿义正词严,“我说的哪句话不是真的?”
洛樱可沉默了。
她说的是事实。
凛儿确实从不撒谎。她只是把她相信的事情说出来。问题在于,她相信的事情往往比事实夸张三十倍。
“我觉得……”卡莉丝塔难得地开了口,“还是先找到吃的呢。”
“你看,老卡就很有觉悟!”凛儿一拍卡莉丝塔的肩膀,“先解决生存问题,再解决身份问题。至于中间需要我说什么,那就临时发挥。”
洛樱可叹了口气。
她总觉得凛儿的“临时发挥”会惹出一堆麻烦。
但现在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公主不说话,她们三个什么都不懂。如果有其他人存在,总得有人去跟他们打交道。
而她们四个里面,只有凛儿有这项技能。
“行吧。”洛樱可说,“但你要答应我,别一开始就吹太过。”
“那不行。”凛儿果断拒绝,“一开始就要吹到位。先声夺人懂不懂?第一印象很重要!”
洛樱可:“……”
她就知道。
“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凛儿转身走向公主,同时已经开始酝酿新版本的“自我介绍”,“我们确实有一个能毁灭世界的公主,这有什么好谦虚的?”
她走到公主面前,弯下腰。
“公主,这里天上没太阳,地上全是废墟,还有一堆奇怪的红色石头。我们现在要去找吃的,如果有人的话,我来应付。”
夜萤没有说话。
但她轻轻点了点头。
凛儿咧嘴一笑,转过身面对洛樱可和卡莉丝塔。
“好,现在开始,咱们就是求生小分队了。队长是公主,副队长是我,你们俩是队员。”
“为什么你是副队长?”
洛樱可打断她。
“因为我会说话啊。”
洛樱可噎住了。
“而且我刚才第一个醒,第一个找到公主,第一个把你俩弄醒。”凛儿掰手指,“按功劳排序,我当副队长没毛病吧?”
洛樱可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行。那我是什么?”
“后勤部部长。”凛儿毫不犹豫,“你会做饭会缝衣服会管账,正合适。”
“我?”卡莉丝塔问。
“安保部部长,兼技术顾问,你会打架,还会修东西,很完美。”
卡莉丝塔满意地点头。
洛樱可看着凛儿在那里分配官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明明刚才差点死了,明明现在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但这个家伙已经在兴致勃勃地组建团队了。
这就是凛儿。
永远向前看。
“那你的职位呢?”
洛樱可问。
凛儿想了想,说:“外交部部长兼发言人。”
“靠,这么长。”
“能者多劳嘛。”
洛樱可懒得跟她争。
凛儿清清嗓子,环顾四周。
她选了一个方向,那边隐约能看到一些比较完整的建筑轮廓,也许能找到吃的,或者找到人。
她迈出一步,又停住。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地宣布。
“洛樱可,卡莉丝塔,还有公主殿下,虽然她不会回应我,接下来我们可能要面对未知的危险。可能是怪物,可能是坏人,可能是更加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是!”
她提高音量。
“不管遇到什么,你们都记住,我们家老大可是大胤国公主,一个人单挑几十个西方骑士团。”
洛樱可小声说:“那是你编的。”
“什么编的!那是合理的推演!”凛儿头也不回,“以公主的实力,打几十个骑士团肯定没问题。她只是没机会打那么多人而已。”
“所以就是你编的。”
“你给我闭嘴!”
卡莉丝塔低声笑了。
她难得笑。
夜萤依然坐在断墙下,依然蒙着眼,依然沉默。
但如果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她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很小。
但确实存在。
凛儿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向那片废墟。
她的背影在昏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张扬,破破烂烂的侍女服在风中飘荡。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回荡。
“征服计划从现在正式开始!第一步,找个能吃饭的地方!第二步,找个能吹牛比的对象!第三步...”
“没有第三步!”洛樱可打断她。
“第三步待定!”凛儿从善如流,“反正先走前两步!”
洛樱可扶着公主站起来。
卡莉丝塔跟在后面。
四个人,一个沉默的蒙眼公主,一个话痨侍女,一个嘴毒管家,一个混血侍女,踏进了这片末世废墟。
没有人知道前面等着她们的是什么。
但凛儿已经开始构思遇到人该怎么吹牛比了。
这个组合,在这个末世里,会搞出多大的动静呢?
凛儿不知道。
但她很期待。
......
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结晶丛中一闪而过。
那是一只眼睛。
一只不属于人类的,猩红色的眼睛。
它盯着那四个走向废墟的身影,眨了眨。
然后消失在暗红色晶丛深处。
而凛儿的声音还在风中飘荡。
“对了老洛,我刚才给你起的那些外号你最喜欢哪个?我觉得洛抠抠特别适合你。”
“你再叫一遍试试。”
“洛抠抠!哦,请你不要到处扣扣~潮流需要扣扣,不小心就没扣扣哦哦~”
洛樱可飞起一脚。
凛儿笑着跳开。
末世生存,就这样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