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过去了,凛儿在方舟号混得如鱼得水。
倒不是她多勤奋多认真,每天对付完训练和公差,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公共膳食中心和训练场。
她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起来给公主请安,伺候主子更衣洗漱。
然后去膳食中心打饭,顺便跟值班的专员唠几句。
中午陪公主吃饭,下午到训练场找地方发泄精力。
她的专员等级还是C,但方舟号的人不再把她当“某种人”看了。
她慢慢变成了这里的一部分。
洛樱可的记忆仍没恢复。
她还是想不起自己是“洛樱可”,奕鸦这个代号她已经用习惯了。
每天按时去训练,学习战术课程,晚上回宿舍整理笔记。她和凛儿之间的相处仍旧是那套“你整我一下,我骂你一句”的节奏,但就是没感情。
凛儿有时候会想起从前,她们前世就是老夫老妻了。可人站在面前,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她也不再拿从前的事去整她。
偶尔互怼时,洛樱可会露出一种“我好像说过这句话”的表情。
卡莉丝塔跟她关系倒是还行。
这个老实人不记得以前,但性格没变。
话少手巧,做事踏实,对谁都不太热情也不太冷淡。
她挺喜欢凛儿,因为凛儿会拉着她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去后勤领东西。
她叫凛儿叫得很自然。
凛儿嘴上说你果然还是认识我的,心里其实挺高兴。
只是卡莉丝塔始终想不起那些事。
想不起银流。
想不起她曾经握着刀,挡在所有人前面。
除了照顾公主,凛儿还多了个爱好。
骚扰露娜。
她对这个年轻研究员有种说不出的好奇。
露娜去基因研究中心值班,她就蹲在实验室外面等。
露娜去打饭,她就端着盘子“顺路”坐对面。
露娜值夜班,她从医疗部追到舰桥指挥中心,再追到档案室。
露娜也不生气。
甚至被追得久了,也会主动给她带块蛋糕。
两个人之间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谁也没越界,但谁都默认了对方的存在。
管委会会议召开,这次的议题是方舟号定期维修。
方舟号的维修保养每年进行一次,基本是全体动员。
因为末世中的不确因素太多,每次落地维修都算一场攻坚战。
惯例是全体专员取消休假,全员在岗。
今年也不例外。
会议厅里坐了不少人。
有些专员在认真听,有些则在角落里打瞌睡。
凛儿坐在后排,靠着墙眯着眼。
听说每年都是一样的,找一个普雷格结晶浓度较低的缓冲区,舰船降下去,停稳,然后后勤带着一群人钻管道修设备。
今年不关她的事,她只是被拉来凑人头的。
耳朵里飘过珀尔念稿子的声音。
“本年度定期维修将从下周一开始,维修预计为十二天。全体专员统一执行维修保障任务。具体编组由后勤保障部和外勤作战部联合下发。”
珀尔翻了一页。
“不过,今年的维修计划有些变动。”
她说完,会议厅里的议论声停了下来。
往年珀尔说到联合下发后就不会再补充了。今年她说有变动。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珀尔侧过身,把话筒递向身侧。
一个坐在发言席旁的中年女性站了起来。
她身高普通,站姿笔挺,头发扎成高马尾,发色很奇怪。主体是白色,夹杂着红色和蓝色的挑染。
她的眼睛是异瞳,一只是明黄色,一只是炭黑色。
她是管后勤的,也是管委会委员。
凛儿之前见过她几次,都是在公共膳食中心,她总是端着餐盘一边吃一边看施工图。
她走到讲台前,先朝珀尔点了一下头,再转向台下,站定,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今年维修不一样。”
她开口。
“我知道你们看到我站在这里,肯定以为还是老一套,找个没那么多结晶的地方落地,带人钻管道修设备,擦甲板,换滤网。每年都这样,我也腻了,所以今年,除了后勤之外,还有外协援助。”
台下安静了几秒。
有人抬头,有人皱眉,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什么外协。
凛儿也稍微坐直了身子。
外协这个词,她在方舟号上听过的次数不多,意思大概是外部协作方。
诺亚研究所不是没有外部协作的历史,但方舟号本身是诺亚的核心资产,能参与方舟号维修的外协,至少得拥有和诺亚平起平坐的技术或资源。
“本次外协援助是......”
女人顿了一下。
“乌列尔重工集团。”
会议厅里窃窃私语。
凛儿知道这个名字。
在方舟号上闲逛时,偶尔能在某些旧装备上看到这个词。乌列尔重工,似乎是个在旧世界就已经存在的大型企业。以重型机械和军工制造闻名。
灾变后,这样的企业能活下来已属不易,现在居然要派人过来参与方舟号的维修。
凛儿看了看露娜。
露娜坐在专员席靠前的位置,眉头微微拧着。
台上的珀尔倒是一脸平静,面无表情看着下方讨论的人群。
“后勤已经跟对方敲定了人员和设备对接方案。三天后,乌列尔重工的技术团队会抵达方舟号。届时请各部门配合,别掉链子。”
她说完,又敬了个礼,把话筒递还给珀尔。
会议还没散,但凛儿的心思已经不在这上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