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也太牛逼了！”
模拟作战室，凛儿的狂笑传出来。
她左手拿着万壤枢轴，重核端凝聚出的岩刺从地板里往外冒。
几个训练假人直接报废，地板上到处都是焦痕和碎屑，两个机械靶子的残骸还在冒烟。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老娘有一天还能当法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们研究所还能不能研究点更牛逼的武器啊？把那个什么苍穹的五十米铁傀儡造出来也行啊！我要开铁傀儡！”
垣盾端展开，球形力场将剩下的训练机械人全部推飞。
露娜站在观察室里，看着里面的惨状。
她拿起终端，拨通了特殊战斗部的号码。
“喂，是我露娜。对，就那个新来的C级专员。你们快过来把人带走吧，再这样下去模拟作战室就要爆炸了。”
方舟号有两艘护卫舰。
特殊战斗部不在主舰上，而是在其中一艘护卫舰上。
凛儿接到通知后还挺兴奋，她以为是去什么更高级的地方训练。
她跟在公主身后，和一名负责接引的专员一起坐小飞船去。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她愣了一下。
和她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主舰上到处都讲究规矩，但这艘护卫舰上，像刚被大炮轰过。
走廊两边堆满了不知名的装备，有些盖着布，有些直接堆在一起。
公主走在前面。凛儿却有点发怵。
她不知道要找谁，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拐过一个堆满零件的转角时，她看见了一个人。
那是个存在感很低的女人，正拿一块抹布，仔仔细细地擦实验罐。
她的发色是苔藓绿色，头发随意扎了个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眼睛是深茶绿色。
她擦罐子的动作很慢，很有耐心。
那罐子里面有东西在动，凛儿凑过去看了一眼，差点当场吐出来。
罐子里全是虫子。
密密麻麻，有没孵化的卵，有蠕动的幼虫虫，它们半透明的身体贴着玻璃内壁，肢节有节奏地一张一合。
那女人还在用抹布擦来擦去，姿态温柔得让人头皮发麻。
“我靠，这什么啊！”
凛儿往后跳了半步。
“你们这地方咋还有养虫子的？这他妈比食堂的泔水还恶心！你还不赶紧把这些玩意儿扔了？”
那女人没生气，只是抬起头，用那双深茶绿色的眼睛看着凛儿。
就那么看着，凛儿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那个眼神像在说，有人已经等你很久了。
她没说话，侧了侧头，朝通道深处一个方向示意了一下，然后又低头继续擦另一个罐子。
凛儿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往前走。
穿过罐子区，绕过几堆不明设备，终于看到一扇门。
门上贴着块小牌子，字迹潦草，写着“办公室”。
凛儿伸手推门，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像故意调的那么黑。
天花板上不是灯，而是投影出来的星图，在她头顶缓缓旋转，几颗流星时不时滑过。整个房间像一个缩小的天文馆。
凛儿记得大胤国都也有这种地方，不过只对西方人开放，东方人想进去？门都没有。
她往前走了两步，脚下是柔软的地毯。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摆着星盘、几支蜡烛和一副摊开的塔罗牌。
一个女人背对着她站着。
那女人有着及腰的长卷发，头发挽起，剩余发丝自然垂落，发尾几乎要到腰那里。
她发色是柔雾淡紫，刘海和发尾点缀着白金色挑染，内层发丝里藏着几缕冰蓝色。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蕾丝吊带睡裙，外面搭着一件同色系冰丝外套，脚上是白色蕾丝网袜。
整个人显得既慵懒又疏离，像刚从豪华套房里面走出来的。
凛儿还没开口，对方先说话了。
“你今天会走霉运哦～被叫来我的办公室，不是好兆头。”女人的声音清冷而缓慢，她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星盘。另一只手里，三张塔罗牌呈扇形展开，牌面在烛光下泛着光。
她没回头，只是在空气中轻轻翻了一下牌，抽出一张，看了一眼：“逆位的塔，你最近有大麻烦啊～”
凛儿眯起眼睛。
她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调调。
前世大胤皇宫里那些占星师，就靠这一套糊弄皇帝，最后全被她举报了。
她冷笑一声：“哟～特殊战斗部就是不一样啊！上来先算命，然后是不是该请我喝茶啦～姐姐，你是不是占错了？我凛儿福大命大，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敢给我霉运？你信不信我把这破天文馆拆了？还有你这身衣服，家里没有别的布了？干脆不穿衣服得了，剩那几块布遮遮掩掩的，有啥用？”
那女人终于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是紫色的，瞳孔深处有细碎星芒在缓缓流转。
她看着凛儿，表情很淡。
她赤着脚走过来，脚趾踩在地毯上没有一点声音。
凛儿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腿没动。
不是她不想动，是身体比脑子慢了半拍。
然后那个女人站到她面前，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慢慢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下。
凛儿的眼前全黑了。
像坠进了一口没有底的井。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然后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大胤宫殿被火烧了。
公主的嫁衣被血浸透。
洛樱可躺在地上，眼睛没有闭。
卡莉丝塔的刀断成两截，头碎了。
她自己在深不见底的管道里爬，浑身都是伤，身后追着一团没有形状的东西。
她爬啊爬，嘴里全是血，爬到一个死胡同里，那团东西贴到她后背，往她耳朵里吹气。
她动不了。
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听见一个声音说你早就死了。
她猛地睁开眼，人已经跪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
她吐了。
吐得浑身发抖，连苦水都出来了。
等她缓过劲来，才发现自己正对着那女人穿着白蕾丝网袜的脚。
“欢迎来到特殊战斗部～”
那女人已经重新坐回桌旁，把散乱的塔罗牌一张张收拢。
“我叫星幻，也可以叫我星惟～都可以！我是这里的副部长，幻象类专员。”
她唇角有个很浅的弧度。
“刚才那一下...嗯，是欢迎仪式吧～每个来特殊战斗部的人都要先看看自己最害怕的东西。你比我想象的还能撑，居然只是吐了。”
凛儿从地上爬起来，抹了把嘴，牙齿咯咯响。
“你……你他妈……”
她想骂人，但胃里又是一阵翻滚。
她突然不想在这间天文馆一样的房间里多待哪怕一秒。
“我要回去！”
她抹着嘴，眼睛通红。
“我要回主舰！这鬼地方连个正常人都没有。你们他妈拿虫子养蛊，还拿人的脑子占卜。我不干了！这破特殊战斗部，谁爱待谁待吧。”
她看向门口。
门已经关上了。
她回头，看到星幻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可以走啊。”星幻说，“但走之前，你得先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些东西里面，哪一个最像真正的你？”
凛儿没说话。
她靠到墙上，慢慢坐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