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醒醒起床啦！快开门！”
方舟号生活区，最高规格的单人间，好几个专员堵在门口。
其中一个最高个子的女性专员正哐哐哐地拍门，跟打鼓似的。
她叫瑟拉，外勤部的攻坚类专员，一米八九的个子，胳膊比凛儿的腿都粗。
她身后站着一个矮个子专员，头发一半红一半灰。
她抱着胳膊等了几秒，然后从腰包里掏出激光切割器。
“拍门什么的，太没效率了，看我的。”
“别别别！”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专员连忙按住她的手。
他叫林，行政部的，看起来文质彬彬，是这几个人里唯一有理智的。
瑟拉已经开始用肩膀撞门了，红灰发专员也启动了激光切割器，对准门锁。
林扶了一下眼镜，叹了口气。
“露娜前辈是让你们来叫人的，不是来强拆的。”
“我不管！珀尔姐姐说了，乌列尔那帮人已经到甲板了，就差指挥官了。再叫不醒，我就把门拆了。”
瑟拉活动筋骨，随时准备拆门。
“你们几个跟指挥官关系好，也不能一大早就过来拆他家门吧。”
林说。
“就是因为关系好，才敢拆啊。”
瑟拉咧嘴一笑，准备再来一下。
就在这时，门开了。
指挥官穿着深灰色军服，领口敞开，头发微乱，明显是被吵醒了。
他倚在门框上，还没睡够，但语气很清醒：“如果你们真那么做，我会跟管委会讨论，让你们去刷三个月的舰船甲板，用牙刷哦。”
瑟拉收回拳头，摸了摸鼻子。
“您才不会那么狠心呢～”
“乌列尔那边到了几个人？”
指挥官没接她的话，已经开始往外走。
林跟上：“三个人，还有五个随行保安，都带着装备。”
“保护措施整得挺好。”
指挥官语气平静。
管委会会议厅。
指挥官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他这边的席位上坐着露娜，珀尔，还有缡萝。
缡萝来得很不情愿，她正在把一块糖剥开丢进咖啡里，眼皮耷拉着。
珀尔用了三个月的巴斯克蛋糕兑换券才把她请来。
会议桌对面坐着乌列尔重工的人。
最中间的是个老人，头发花白，西装修剪合体，背挺得笔直。
以西结·冯·迈耶，乌列尔重工集团总裁。
他年近六十，出身于军工世家，末世后靠着家族工业体系收拢幸存者，搭起了一套分级要塞体系。
这个人从进门起就没换过表情，像是铁人。
他是彻头彻尾的人类主义者，坚信“纯人类文明才是文明本身”，把生物改造和亚人种视作基因污染。
诺亚研究所的那些亚人种专员，在他眼里全都不配称为人。
但他这次还是来了。
诺亚与乌列尔的装备供应合约到了该续约的时候，方舟号的新一批重型材料也需要他们提供，他的集团也需要诺亚提供农业技术和生物制剂的供应。
两边互有所求，却都在提防着对方。
他右手边坐着一个年纪没那么大但浑身杀气的男人。
加百列·霍克，乌列尔重工安保负责人。
旧世界某国的国防军特种部队上校，末世后带着旧部加入集团，现在是乌列尔武装力量的最高指挥官。
这人比凛儿还像流氓，可身上又带着军人的狠劲，目光带着刺。
他扫了一眼珀尔，又扫了一眼缡萝，最后目光落在露娜身上，他没说话，但那种不屑已经足够明显了。
老人左手边则坐着一个女人，浅灰色西装套裙，头发低低盘起。
她没看珀尔，也没看缡萝，从进门起目光就追着露娜。
莉莲·以斯拉，制药事业部技术总监，兼任安全监察部负责人。
她曾在诺亚生物研究所的基因研究中心任职，和露娜是很好的朋友，也是同一年入所的同事。
后来因为理念分歧离开了诺亚，跳槽去了乌列尔，主导仿制药和基础医疗体系研发，手里握着大量诺亚早期技术。她与研究所算是旧交，也是潜在的隐患。
露娜进去的时候，她站了一下，想打招呼，但露娜已经把视线移到了手中的资料上。
会议还没开始，空气中火药味已经起来了。
双方寒暄只维持了几句。
加百列靠进椅背，笑了一下：“诺亚今天整得挺有排面啊～连这么小的干员都带来了，嗯，小姑娘，你是来开会啊还是来找叔叔要糖吃？”
很明显，他说的是缡萝。
珀尔正要回话，缡萝抬起眼，喝了一口咖啡，慢吞吞地说：“我是来喝咖啡的。顺便看看这条船上为什么有股臭味...哦～你别误会，我说的是口臭。”
加百列脸色一沉。
双方开始进入正式议程。
以西结用近乎刻薄的语调，开始逐条阐述合作框架、技术节点和安全责任归属。
他说话的时候，会议厅里安静极了，只有他一个人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听。
他刚说到第二页合作条款的时候。
轰！
一声爆炸从下方传来。
方舟号不可能把这种声音完全拦住，桌上的水杯微微震了一下。
以西结停下来，看向指挥官。
指挥官眼神平静，像是没听到。
加百列却按着桌子抬起头，整个人几乎要站起来：“诺亚这是在干什么？开会时间搞实验还得演习？未免也太没有外交礼仪了。”
“这里是方舟号最安全的位置。”
珀尔说。
“如果连这里都能听见，那声源大概率来自地面。这片区域普雷格结晶活性本就不稳定，出现爆炸不奇怪。”
加百列还想再说什么，被以西结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老人重新翻开文件，继续念。
他刚念了不到两句...
轰！
又一声。
加百列已经站了起来：“这可不像是巧合。我方建议暂停会议。如果诺亚方面无法提供一个稳定安全的环境，这种会议没有继续进行下去的意义。”
珀尔没动，对门口的专员低声交代了一句。
指挥官笑了笑：“加百列先生，你带过旧世界的特种部队，应该能判断声音来自哪里。我们诺亚的专员，再不会挑时间，也不会在管委会门口放炮。”
加百列没再开口。
莉莲似乎想笑，但到底忍住了。
以西结第三次准备开口。
他清了清嗓子，把文件翻到下一页。然后...
轰！轰！轰！
这一次一声比一声大，连天花板的灯都晃了几下。
加百列直接把手按在了腰间配枪的位置。几个乌列尔的保安也出现在门口。
露娜下意识起身看向珀尔。
珀尔的脸色仍然没有变化。
“不如先喝杯咖啡吧。”
以西结合上文件，忽然笑了。
他看着指挥官:“看来下面比我们这里热闹，会议稍后再继续。”
“也好。”
指挥官放下茶杯。
“我这边正好让人去查查是哪来的动静。”
然后他朝露娜点了点头。
露娜会意，起身快步离开。
......
以诺生命科学院第五实验区。
凛儿正在爆炸中心。
“爽！”
她举着万壤枢轴，把重核端狠狠砸向地面。
「枢轴震壤·万岩起」
地面像水面一样炸开，半径数十米内的石板全部崩裂，岩刺从地下暴突而出，几米高的石锥像兽牙一样刺穿隔离墙。
冲击波把学院守卫队直接掀到天上，再摔进碎石堆里。
整个实验区跟被陨石砸过一样。
“哈哈哈哈！再来！再来！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他妈真是个法师命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凛儿扛着武器站在废墟上。
缇法站在离她十几米的废墟下面，手里握着一柄权杖。
「圣吟虹角 结晶长杖」
金色合金与彩色结晶拼接而成，顶端嵌着一枚六边形结晶。
她仰头看着凛儿又砸下一击，把实验楼直接轰碎了半边，烟尘滚滚。
缇法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她确实没出手。凛儿太离谱了，她只需要在守卫队冲过来时举杖画个虹光，幻象帷幕展开，那些科学院护卫便全部陷入幻境，然后凛儿一锤砸下去，直接清场。
一整套流程行云流水，缇法感觉自己像气氛组。
“凛儿姐姐你小心一点！那个楼要塌了！”
缇法喊。
“塌了才好！塌了才算完成任务呢！”
凛儿又给了一下。
实验楼整体塌了下去。
“搞定收工！”
凛儿站在废墟最高处，把万壤枢轴往地上一插。
她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比上次任务快十分钟！不错不错，回去跟星幻说，下次给我个更难的！”
缇法小跑过来：“凛儿姐姐，你好强哦，就是下次能不能轻点啊？”
“轻不了一点。这武器一到我手里就兴奋，我控制不住呀！”
凛儿一挥手，武器自动缩短。
就在她准备接通返航频道时，露娜的声音先从耳机里冒了出来。
“凛儿。”
露娜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在干什么？”
凛儿乐了，冲着耳机大笑：“怎么啦？是不是想我了呀宝贝？”
“我没空陪你胡闹。”
露娜说。
“你们刚才是不是在以诺生命科学院附近执行任务？”
“第五实验区刚被我炸完。”
凛儿回答得理所当然。
“乌列尔重工的高层正在和指挥官开会。你的爆炸声已经严重干扰会议进行了。”
凛儿笑了一声：“有吗？你们飞那么高怎么可能听得到？我这边就砸了几栋楼，搞了点爆炸，不至于传到天上吧？”
“舰桥指挥中心的传感器收到信号了。珀尔都快用眼神杀人了。你们赶紧回来吧，别再弄出声音了。这场会议很重要，不能出岔子。”
“知道了知道了，马上收工。”
凛儿朝缇法使了个眼色。
两个人跑向小飞船。
凛儿一边跑一边对缇法说：“诶，你说这人是不是属兔子的，咱们在地上干点活，她在天上都能听见。”
“我觉得……咱们那个爆炸可能动静真的有点太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