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绕了圈，才到基因研究中心。
从生活区穿过物流通道，又拐进一条她从没走过的走廊，最后从基因研究中心侧面的小门钻了进去。
一路上她总是不自觉地回头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
基因研究中心今天比平时更忙。
维修期开始后，所有和生物样本、医疗物资有关的部门都进入了满负荷状态。
走廊上总有穿白大褂的人进进出出。
凛儿站在门口张望了一会儿，才在第三实验室的玻璃隔间后面看见露娜。
她穿着一件深烟紫色工装，外面套着白大褂，没戴防护镜，正低头在终端上记录数据。听见开门声，抬起了头。
“你怎么来了？”
露娜把终端放到桌上。
“不是被分配到护卫舰巡逻了吗？”
“我有事找你。”
凛儿快步走到她旁边，压着嗓子。
露娜一下就看出她状态不对。
这人平时来找她都是大大咧咧的，进门先找吃的，不是翻抽屉就是问食堂今天剩了什么。
“出什么事了？”
露娜放下手里的东西。
凛儿咽了口唾沫，把刚才在走廊看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她说得比平时更慎重，显然是在努力控制自己添油加醋的本能。
她讲那个男专员怎么和乌列尔技术员躲在摄像头下面，怎么塞东西，怎么朝基因研究中心方向密谋，又怎么同时回过头来看她。
那两个王八蛋走路的样子就跟大胤宫里那些给主子递密信的太监一样，一被发现就想杀人灭口。
露娜听完，脸上的疲色淡了些，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她没急着下结论，而是问：“你确定他们发现你了？”
“肯定发现了！朝我这个方向过来的，越走越快！幸好我藏起来了，用我那个巨牛掰的新装备。”
“你的装备能压制热源信号？”
“盾一开，谁都看不见。”凛儿回忆了一下，“他们也没继续搜，正好有后勤的人推车过来，他们就散了，各走各的。”
“那个乌列尔的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在阴影里，只看到半只胳膊。深蓝色工装，有乌列尔的标。那个男专员，个子不高，戴个软帽，护目镜很大，半张脸都遮住了，走路没声。”
“如果他是研究员，进基因中心应该走正门，今天是维修期，研究中心进出审批比平时严。一个不愿露脸的专员和一个乌列尔技术员，在这种地方碰头，确实很可疑。你看到他们交了什么吗？”
“一个巴掌大的东西，塞兜里了。有点像移动终端。不确定。”
露娜没说话，转身在终端上调出基因研究中心周边的监控数据。
她的权限足够调阅大部分公共区域的实时画面。
她把凛儿说的那段时间前后几条走廊的录像都调了出来，用极快的速度过了一遍。
凛儿也凑过去看。可是翻来翻去，几个机位的画面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有后勤经过，有专员走过，就是没看到那两个人影。
“不可能啊。”
凛儿指着屏幕。
“就在那边拐角，我亲眼看见的。”
“他们在摄像头下面碰的头。”露娜说，“角度卡得很准。事后分开也避开了要道，他们可能提前知道监控分布。”她关掉画面，抬头看着凛儿。
“这件事我会先跟珀尔报告。但在有更明确的证据之前，不要声张。”
“为什么？这明显就是有鬼啊！”
“就因为明显，才不能先声张。”露娜说，“现在乌列尔重工的高层还在舰上。如果我们大张旗鼓，变成打草惊蛇。对方在暗处，我们在明处，最不该做的事就是先让对方知道我们已经看见了。”
“可我们都已经看见了啊。”
凛儿抓抓头发。
“是你看见了。”
露娜纠正她。
“如果真有人想对基因研究中心做手脚，那我们不能慌。维修期人员很杂，可以藏事，也可以藏人。我们先假设最坏的情况，做好防备。”
凛儿撇了撇嘴：“我还以为你听完会夸我机灵呢。”
露娜这次没笑。她看着凛儿，认真地说：“是挺机灵的，如果不是你乱跑，可能根本不会有人发现。但下次别一个人了，如果被堵住，你不知道对方带没带武器。”
“知道了知道了。”
“还有，今天的事先别跟其他人说。包括缇法，不是不信任她，是人多口杂。尤其是特殊战斗部，人员关系比外勤部还复杂，星幻要是知道你把巡逻任务扔给别人去凑热闹，你会更惨的。”
凛儿下意识夹紧了屁股。
“那我该干嘛？”
“回你的岗位去，有异常情况再告诉我，不要单独行动，记住。”
露娜说。
凛儿“哦”了一声，站在原地没动。
露娜抬头：“还有事吗？”
“那个……你有吃的吗？我有点饿。”
露娜摇摇头，从抽屉里摸出一小袋饼干扔给她。
“就这个了，赶紧回去吧。”
露娜说。
凛儿接住饼干，撕开咬了一口，又硬又干，像在啃砖头。但她还是吃完了。然后抹抹嘴，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说：“我晚上再过来找你，万一他们又出现了，我有预感，肯定还会来。”
“别自己一个人。”
露娜又叮嘱了一遍。
“知道啦，我到时候叫上老卡，我们俩一起，总行了吧。”
露娜没再说话，只挥挥手让她快走。
凛儿拉开侧门，闪身出去，反手把门关上。
那两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小偷小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