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日,下午三点半,王都玛耳奎斯商业街凡特古集市A巷北125米西侧63号,香颂烘焙咖啡馆。蕾莉安、夏尔丽、布伦妮、埃克托和他的儿子特立科尼正在馆外荫凉棚架下的一处四人圆桌前围坐,品尝尘埃落定后的胜利香甜。公审彻底结束后,圣费希尔大教堂暂作休整、整理归档案卷和预备接下来的媒体公开发表会(主要为蒂卡尔玛澄清翻案之目的)。唐玛给大部分修女放了半天假,参与公审的三人决定拉上埃克托父子二人在王都搓一顿饭局,布伦妮主动作为买单担当。商量之际,蕾莉安恰好想起之前考虑要给玛蒂尔达买榛果蛋挞作为补偿——她提前离开去看望入会前买下并照顾她的切斯锑老夫妇了,大家就一致同意选定这间烘焙咖啡店作为聚餐地点了。香颂烘焙咖啡馆(Chansons Bakery and Cafe)由来自恺萨蓓尔的人类族夫妇香颂(The Chansons)经营,也就是蕾莉安之前的故乡;一年多前蕾莉安踏入王都和几位修女姐姐游玩时她们就推荐了这家店,结果没想到会碰上自己的老乡,蕾莉安于是便和老板一家熟识开来,经常光顾此地。香颂夫妇手艺专精,把甜品、饮品和轻食便餐做得有口皆碑,无论王都内外客人络绎不绝。
【嗯——呃...这儿的食物都好贵啊......小蕾琳,虽然是姐姐请客,你也没放过姐姐啊——】
【相信我,布伦妮姐姐;贵有贵的道理,品质上可差不了。既然咱们决定趁这空挡功夫出来聚餐,就不要在意钱的问题了嘛、是不是~而且啊这家老板是我老乡来着,人都很不错,态度也很友善——】
【因为不是你请客付钱嘛......(小声)咳咳——既然都是小蕾琳推荐的,那咱们就吃定这一家吧。小姐,不好意思、点菜——】
(“布伦妮姐姐也老毛病了,其实你再小声我也能听见的......”)
【不过这场战斗对伊本芙雷家的打击真是不小——】埃克托边抚摸着坐在他腿上的特立科尼的脑瓜边对其他人说,【那个贵族女被流放了,伊本芙雷伯爵过几天就要被绞死了,其他几个下人不管犯没犯过罪都要被遣散了吧。这么一套下来、感觉伊本芙雷家就要垮台了。】
【事实是这样的。尤苏莉耶还要在教会拘押一会儿,预备接下来的蒂卡尔玛翻案会上公开澄清道歉;因为伊本芙雷伯爵的盗卖叛国行为,整座庄园包括里面的府库家宅和余下的钱财,还有伊本芙雷氏在美比安奇森林的迷幽草遗产全部被没收充公了。这不仅意味着伊本芙雷家族的垮台,还意味着王室成为乌斯佩菈王国境内迷幽草的绝对垄断方;虽然那位奥帕突兹联邦的金主尚未出面,不过我想他目前绝对很懊恼吧——毕竟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呵呵。】蕾莉安说道。
(“而且我想、海歌亚忒公爵也很乐意看到这个局面......一旦王室垄断了迷幽草的全部产业,他海歌亚忒也可以从中获取巨额利益——嘛、家族间的政治争斗,只不过还穿了一层‘公平正义’的衣服罢了。”)
【不过、他们也是罪有应得!尤其是那个女人,我还没找她算踢特立科尼的帐呢!】
【请问你们要点点儿什么呢?】
【嗯——哎呀真是伤脑筋,哪个都看着很好吃。如果教会能多给我拨点公费我就全点了!我就要一杯牛奶咖啡加方糖、两个长棍奶油面包,再来一个香草布丁吧。小蕾琳、你下一个——】
【蛋包饭,要沙拉酱和番茄酱,要一杯黑咖啡、什么都不加。请帮我装六个榛果蛋挞,用保温盒包好,我给朋友带的。】
【诶?!小蕾琳你都来烘焙店了不吃点甜的么?还有这什么都不加的、得苦死的黑咖啡真有人喝得下去么......】
【点心吃也吃不饱,这很正常吧?既然来聚餐,肯定是吃饱为主,何况我最近不太喜欢吃甜滋滋的......夏尔和阿基尼亚先生还有小特立科尼有什么想吃的吗?】
【小蕾琳吃什么,夏尔丽就吃什么。】
【我也不爱吃甜食,甜食就给特立科尼吧。请给我来一份肉酱面,顺便给这孩子来一份提拉米苏,他妈妈之前经常给他做,他很爱吃......】
【埃克托先生...开心点吧,一切都结束了;这孩子的照片是审理的关键,我相信他妈妈会为他高兴的。伊本芙雷家也不会再来骚扰你们了。】
【谢谢——】
【话说,小蕾琳。之前夏尔丽来找唐玛女士的时候,我才知道伊本芙雷对你做了那些事情。想想还真是后怕——不过、幸好你平安无事地回来了。被绑到那种地方、还被威胁和伤害,小蕾琳一定很害怕吧?】
【呃——还好吧、我早就清楚贸然去王都调查这档子事,伊本芙雷家族必然会对我采取行动。但毕竟有埃克托先生的委托在身,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其实在王都,我的第六感就总是莫名告诉我一直在有人追踪我,结果柯特、也就是尤苏莉耶的打手,他真的去了埃克托先生的店。我当时正躲在木匠店里,起先还打算避避险,后来嘛——我知道他们要抓我,干脆就将计就计、主动让他们擒住了。】
【什么——你竟然对他们设了个连环圈套么?姐姐不得不佩服你了,小蕾琳......换做是我,肯定被吓得话都说不出了!】
【这太冒险了,你怎么肯定伊本芙雷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尤苏莉耶都对我的孩子大打出手,她简直毫无底线。】
【我只是利用了尤苏莉耶和柯特各自的特点,来为救援的到来争取时间。柯特是伊本芙雷家的下人、尤苏莉耶的狗腿子,也是她命令下绑架诱拐的直接执行者。柯特对尤苏莉耶言听计从,不敢有半点反对;如果尤苏莉耶不下令除掉我,他是绝对不敢贸然动我的,只能对我放一点力气也没有的狠话。尤苏莉耶这个人就更简单掌控了,只要我稍微顺着她的意思来,她就真的一点有用的信息也不藏着掖着、全都能吐露出来,我再和先前收集到的证据一比对,自然就能还原出事件的大概。我还要感谢尤苏莉耶的个性,她真的很会说废话,而且对自己都很多疑,要不然也很难对付——】
老板娘卡米拉·香颂端着一堆香喷喷的餐点来到桌前招呼道:【来嘞——!9号桌的餐点,请享用......呀、这不是小蕾琳嘛!今天下午有空了和朋友出来吃饭啊!】
【你好啊,卡米拉姐,真是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没看见你了嗷——!得有一年了吧。不对、一年多了——这些都是你朋友么?这个我认识,这不是教会的布伦妮小姐么。】
【啊哈哈哈、您好!您竟然认识我!】
【可不么——您可是唐玛小姐身边最器重的副手主持修女啊——】
布伦妮略带骄傲地挺起胸膛。
【而且啊、我听街坊邻居说,您来王都时,经常干出很多有意思的事呢!哈哈、像什么砍价砍了整整半个小时逼得老板超低价卖给你一袋欧芹、什么去果茶店掏出了一堆攒了好久的优惠券......您是个很有趣的人呐!】
啊偶......布伦妮又把头埋进臂环里了;看来咱们的能干小姐在王都出名的方式也有点不一般啊。
【布伦妮姐姐......实在不行,我借您点儿钱吧、哈哈哈...正好有刚打完官司得来的赔偿费。】
【呜呜呜......小蕾琳的好意姐姐心领了。看来得多打份工挣点零花钱了,但是我平常忙得要命跑不开啊...也许我得找个代班的。欸、小蕾琳,看你这么能干,有没有兴趣在姐姐兼职的时候......】
【我都听唐玛女士的安排、嗯——】
【呜呜呜、好叭——】
【这几位是——】
【您好、我是埃克托·阿基尼亚,这位是我的儿子特立科尼,我们在普拉萨巷的木匠店住着。】
【我老公好像去过您的店!很高兴认识您,小家伙真可爱——】
【夏尔丽·圣费希尔,和蕾琳一块儿来的】夏尔丽说着抓住蕾莉安的胳膊把身体凑过去。
【很高兴认识您,夏尔丽小姐!哦呀哦呀、小蕾琳,莫非你们俩是——难怪吃一样的饭、哦吼吼——】
【不、夏尔她就是很粘着我......真的——!卡米拉姐,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你的想象力。】
【哎呀,我懂我懂——我也不是个顽固的老婆子。我当然知道小女生之间也没差的嘛——不过啊、小蕾琳,你放心吧!你卡米拉姐是不会说出去的!我懂我懂——】
【呃卡米拉姐、为啥我总感觉咱们之间的误会更大了呢......】蕾莉安欲哭无泪。
【总之感谢你们来咱家小店捧场,布伦妮小姐别担心,饭后结账可以优惠哦~就当是新顾客福利了。我先去拿其他咖啡和甜点了——欸对了、小蕾琳,要不我多给你送一杯芭菲,加一个勺子——】
【嗯哼哼话说卡米拉姐还有没上的点心是不是呀?还有我看那边桌子的客人等得太久了都要等急了你是不是还有活没干呐——】
卡米拉打了个哈哈识趣回内屋了。蕾莉安松了口气,这个卡米拉,有时候真是比热情的布伦妮还麻烦。
【喏、夏尔你先喝着吧。只上了一杯,我等卡米拉姐再端一杯黑咖啡再喝。】
【蕾琳,卡米拉小姐刚刚在说什么啊?】夏尔丽嘬了一口黑咖啡。
【嗐、你不用管她,就是有时候你有点太粘我了,她说这件事。】
【但是我就是想挨着小蕾琳更近一些嘛......】
【夏尔,我没说你,夏尔做好你自己就行了,想怎么做都行——】
【哈哈,你们这俩小家伙真逗姐姐笑。】
【布伦妮姐姐你也别打趣我们了......欸、话说埃克托先生,尤苏莉耶赔的那笔钱该怎么处置?】
【嗯——我觉得既然是赔偿蒂卡尔玛的死亡和诬告、那这笔钱应该属于她本人;不过蒂卡尔玛已经不在人世了,我们最好去看看亚利斯科先生,把这笔钱带到他。虽然不能把他女儿换回来,也算是为亚利斯科家讨个公道吧。我正好知道亚利斯科先生的住址,就是不知道亚利斯科先生是不是还在那儿住着;我已经好久没去了......】
【嗯,我觉得这个方式很合理。但是我们最好...换一种方式给。最好不要在他面前提起来,埃克托先生您临走前留个信封吧。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他接连失去了两个至亲之人,我担心把两年前的事提起来会惹他悲怆伤害到他的身体。咱们今天下午就去吧,正好到晚上前我都没事,算我一个。】
【行。那我到时候先回木匠店准备一下,还得叫辆马车。】
【夏尔和布伦妮姐姐去么?】
【姐姐一会儿得回去帮唐玛女士干活儿,就不参加旅行了。】
【小蕾琳去哪儿,夏尔丽就去哪儿。】
【行,那夏尔跟我一块儿去吧。布伦妮姐姐,一会儿榛果蛋挞就好了,等拿上来、咱们吃完饭后,拜托你顺带捎到玛蒂尔达的桌子上。她代我干了值日,我对此十分感激。】
【小蕾琳终于可以依靠一下姐姐了,包在我身上~】
......
圣费希尔大教堂,夜深人静。现在正值午夜,下午的蒂卡尔玛翻案会如期进行,媒体报道,蒂卡尔玛得以被平冤昭雪。衣衫褴褛、赤足带锁的尤苏莉耶被士兵压上公堂,当着整个王都的面为诬陷杀害蒂卡尔玛作供述与道歉。整个事件告一段落。修女监舍内,只有蕾莉安的床位是空着的;她被唐玛执行了一晚的禁闭,在程序上为“惩罚”她擅自设局冒险深入伊本芙雷家宅。现在的蕾莉安,大概在禁闭室中怀疑人生吧——她并非反对程序,也肯定料想到唐玛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但还是心有不甘的。目前看来,这并不是一个“英雄得胜凯旋”的完美故事......
——真的是这样吗?
明面上的程序已经执行完毕了。现在,蕾莉安该去向尤苏莉耶诠释名单的真正含义了。
就在教堂内部B区楼梯间一楼过道口,就在那扇二十多年前的小唐玛进入的昏暗的地下世界,就在那扇通往教堂地下罪恶苦牢的生锈寒冷的铁门背后,一个白发红瞳的修女,正提着一盏跨越二十多年的命运的提灯,一步、一步走下苔藓横生的石阶,来到一个满身瘀伤、窘迫不堪、被铁链锁在木制靠背椅上的“女鬼”旁边。那不是女鬼,是个人类,但单从外形上讲并不能被纳入寻常人类的范畴里。
王都的几乎所有人都以为尤苏莉耶被流放了,或者要被流放。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曾经幻想过,尤苏莉耶即将在这个地下苦牢中,完成她两年前埋下的终极“赎罪”闭环。
那个修女将提灯放到一旁沾满血污的木桌上,手上的黑皮手套戏谑地拨弄排成一排、在昏暗的灯火光下闪露凶光的刑具器械。铁棍、铁索、剔骨刀、钢质钳、链锯......她把它们当成了一排钢琴键,似乎要弹奏出一首罪恶的交响曲。玩腻后,她侧身走向尤苏莉耶,挑起她的下巴,邪魅地俯视猎物。
【你应该主动先跟我打声招呼的,尤苏莉耶小姐~】
【...哼......哼、哼哼嗯嗯嗯嗯......你这招、玩得妙啊,啊——?你让柯特发现你,然后...我们把你给抓了——没错、你提前找了人......我没有、及时干掉你...你启动程序、把我...在教堂公然击败,堂堂正正的——然后...咳咳......然后你让他们判了我流放、没有绞死我......现在我在这里,落在你的手上......你要让我生不如死、咳咳...呃咳——咳——!蕾莉安...圣费希尔......你真是狠人...一个恶女......】
【还记得当初,你把我绑到你们的地下仓库里,你也是这样俯视我的。现在攻守易形咯......那么、我们应该从哪一步开始呢?】
【...咳咳...呃咳咳......我诅咒你、蕾莉安·圣费希尔...我诅咒你们整个教会......我诅咒所有人,整个乌斯佩菈......你们怎么不去死?你们都应该去死呃哈哈哈哈哈哈——咳咳...蒂卡尔玛那个贱人已经死了......呵哈哈哈哈...对、阎王把她收走了,现在祂要开始收你们的命了——!你已经被锚定了、蕾莉安·圣费希尔...好好珍惜你最后的日子吧、啊——哈哈哈哈哈——】
【啧啧啧、你现在已经快神志不清了。不如、我们先以闲聊开启我们的游戏吧?】蕾莉安拿起铁榔头,摇了摇头放下,又拿起一旁的剔骨刀细细把玩,似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咳咳、咳咳咳——你把我搞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我们还有...还有什么可聊的——呜呃咳咳——咳咳咳——】
【今天的审判过得开心么?尤苏莉耶小姐、我可是很开心、很爽啊~】
【切......我开心啊...因为......因为我让他们都知道自己多么愚蠢...被我骗了两年、整整两年——!哈哈哈哈——咳咳、你们...你们都被我骗了两年,我搞死了蒂卡尔玛...我现在很满足......就是死、我也拉上一个陪葬的......】
【您对我的供述还满意么——?】蕾莉安正拿起另一个钻头,用纱布便擦拭着上面的灰尘,边吹着口哨。
【...哼嗯嗯......哼哼嗯嗯嗯嗯......你的供述、真是无懈可击......整整两年的时间...我都没被、抓住——哼嗯嗯......栽在你手上...我不甘心......但我佩服你、我打心底佩服你的能力......而且...你的证据完美得无可挑剔......竟然...竟然还真得、拿到了皮埃尔写给那个......小贱人的信...】
【啊、忘了跟你说实话了,其实皮埃尔先生的那封信——是·我·写·的~】
【欸...?什...什么......你在骗我么...你在骗人吧......】
看着尤苏莉耶绝望又傻楞的模样,蕾莉安不禁躬起腰嗤笑了出来。
【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不对——但是...但是...那个字......那个字就是皮埃尔的!怎么会...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你·真·蠢!告诉你吧,那首诗也是我誊写上去的、怎样?很厉害吧、啊哈哈哈哈——笨蛋!我呀、对模仿别人的字迹可是很有信心的哟~】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啊啊啊啊啊——你...啊、啊啊——你在骗人——!怎么会啊啊啊......怎么会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你安排柯特去抓我的时候,我抽空去了一趟“希冀之地”酒馆,大概是从公会出来后吧?我找到老板了解到了情况,可是——呵呵、我确实没有证据!我根本就找不到可以证明你在纠缠他们二人的证据——但是啊、皮埃尔先生是王都诗人、这件事你也知道吧?我从报纸上翻到了他发表的作品,嘿!这人还真爱写情诗、要拼凑一封给蒂卡尔玛的情书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所以,我假装皮埃尔先生真得写了这封信,小·小·地给了他一些好处,在将来作为证人的时候替我证明这封信是“真的”。反正我知道这封信总会有用的、不是么?尤苏莉耶小姐,你说,这个伪证足够与您那骗了所有人两年的照片相提并论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这个贱人、贱人啊啊啊啊啊!你骗我、故意倒逼我自曝......你还玩弄我的感情...我、我...我要杀了你啊啊啊啊啊啊——】
【满口“贱人”“贱人”的,夏尔丽说其他人说你嘴臭还真是不争的事实。前几项指控我承认咯——倒是“玩弄感情”?那还是算了吧——你那感情在皮埃尔心里有一斤鸡粪值钱么?起码鸡粪还可以用来施肥......哦、我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我从酒店老板那里听说的。他说呀,其实你心中那个完美洁白无暇优秀的皮埃尔先生啊,早就有妻子了。人家过得很愉快,忙里偷闲来酒店听蒂卡尔玛唱歌,那也是跟她玩玩罢了;你也看到皮埃尔在酒店里经常带着好几个女人、左拥右抱了吧?你真以为、自己在皮埃尔心目中的地位很高?哼——】
尤苏莉耶的世界观早就粉碎得被扫进垃圾堆了。她的心脏有一个永远也打着补丁的窟窿;现在这个窟窿再也补不上了。她可以接受皮埃尔想甩掉她,可以接受这份感情是永远的单项付出,但她接受不了皮埃尔对她的情感从始至终都视若罔闻。
【我喜欢你这副表情。尤苏莉耶小姐,我最喜欢在折磨别人的同时看他们扭曲的表情~】蕾莉安这会儿拿着刚擦拭好的钻头,走到尤苏莉耶的位置。
【你...你又要干什么?!救命...把我放了、把我放开!不要靠近我、不要靠近我、求你了——】
【你不用喊叫、大家都在睡觉呢。现在是午夜、没有人会来地下室的。我要感谢唐玛女士,给了我一整晚“禁闭”,让我可以安心在这个地下室清算你犯下的罪过。尤苏莉耶小姐,既然你如此热衷于用这张嘴抹黑别人,我就先毁了这张嘴——】
【不要——求你了、动哪儿都可以,不要动——昂!昂嗯嗯——!?】
蕾莉安把钻头对准牙齿——
【咳咳咳、咳呃、咳呃——呃嗯嗯......窝额......窝额牙纸(我的牙齿)——啊啊啊啊......】
蕾莉安将所有尤苏莉耶的牙齿扔在一旁的水桶里,要毁掉她的耳朵,拿起一颗长钉就扎进去。尤苏莉耶又发出嘶哑的惨叫,被铁链锁住的身体来回晃动。
【呃嗯嗯啊啊啊啊啊啊啊——窝额...窝额耳额(我的耳朵)...窝听唔验东西惹(我听不见东西了)——】
【你对别人谩骂、讥讽,对蒂卡尔玛诬告,你从来考虑过他们听到这些恶语的反应。既然你一直让别人活在恶语中,我就让你再也无法听到任何语言、让你的世界一片死寂。好了,游戏该结束了——】
蕾莉安把尤苏莉耶从凳子上松下来,弄紧她身上的锁链后将她推倒在地,黑色的高跟踩压她的脖子。她要让尤苏莉耶也尝尝被掐到窒息而死的感受。尤苏莉耶挣扎了良久,最终在喉咙中的鲜血和蕾莉安的共同作用下再也没了动静。尤苏莉耶从这个世界被抹除了。
蕾莉安拿出那张名单,用手指沾上尤苏莉耶吐出的血,在她的名字上划了道粗糙的横线。她早就备好了马车,准备连夜将尤苏莉耶的尸体丢弃在拉纳斯森林里。她知道明天一早,尤苏莉耶就会化为森林中那些野兽肚中的养分。
【没事的,蕾琳——你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个了......平常心、想想他们是多么罪恶,你这是在执行正义——】
蕾莉安的手依旧有些发抖,她可能还需要很久才能习惯。
......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秘密通话——
【×先生,是的。您也看到了——】
【嗯...她确实很棘手,只可惜你的计谋失效了、不过目前来讲还不要紧......她怀疑你了么?】
【没有。某种意义上,这还只是一个测试。我们以后机会多着呢......起码我现在并没有失去任何东西,甚至可能还赚了点——我们得知了她的某些底牌,她周围的某些人......】
【不要声张...也不要掉以轻心。这个女人来者不善,对付她务必十分小心。我的建议是,先从她身边的人下手,逐个瓦解——】
【当然...而且、我已经选好目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