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这样......我真的...我以为她死了——如果她那时候真的死了,我怎么落到今天这般田地?一切本不该如此......如果不是那个贱人。
我承认你非常厉害,你是非常......可怕的怪物,竟然真的发现了那个我本来毫不在意的细节?呵、呵呵......我真傻、我不是什么贵族,我也不是什么好女人——我把她毁了,毁了她的人生、毁了她活下去的机会...我把自己也毁了。但我是什么时候...?对、是在那个贱人...和我的皮埃尔说话的时候。她为什么不能当好她的歌姬,为什么不能从别的老男人、穷鬼身上捞钱?为什么偏偏去向我的皮埃尔示好?明明她就是个木匠,他们没法门当户对,她永远都是那副磕碜样、卖唱的;但是皮埃尔、他应该得到更好的女人,像我这样的“好”女人。我不明白:明明我才是皮埃尔的真命天女。是、我是狠了点、所谓的“恶毒了点”,但我是为了更好的生活......为什么总要有人挡在我的面前?!
自从遇见皮埃尔后,我每天都去那家酒吧,我其实不想喝酒、也不会喝,但我要装得像个老练的酒鬼,就是为了挤进皮埃尔的圈子里。他会喝酒,他会哄女人,他还带着女人去喝酒。如果我不喝酒,我就见不到皮埃尔了,我就不能被皮埃尔带着沾光......直到皮埃尔遇到那个卖唱女——蒂卡尔玛·亚利斯科!他心里不再有我的位置了,他竟然天天去听蒂卡尔玛唱歌、甚至公开向她求爱?!他写了好多封信;而我,就充当起了那个“中转站”。哈哈哈...好可笑,我竟然不惜一切去接近皮埃尔的信件,把它们撕了个粉碎。我想——只要物理切断你们的私交,皮埃尔就不可能和你这个下贱的卖唱女在一起。你的证人送来的那封信、让我彻底成为一个笑话......
和酒馆的大家熟了以后,他们都说我像、好像、真像蒂卡尔玛。假如不看正脸,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姐妹。我气晕了,我觉得被拿来和一个下等人比简直就是贵族的耻辱一桩。不过我只藏在心里没得说,而且大家都喜欢蒂卡尔玛——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她很会职业假笑?既然他们都喜欢,那就说明他们也喜欢我,因为只有我和她长得很像、但也只是很像罢了......我知道伊本芙雷家几乎没什么地位了,但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那麻烦的老爹总是在试图找回以前的面子,但是他做的就只有守着伊本芙雷那本就浅薄的家本苟且度日,我们家的头衔早没有啥价值了。我想,我不能被他拖累,我肯定要离开、我要追求更好的生活。我做的一切只是希望锚定到一个可以把我带回上流社会、回到黄金青春的男人,我就该烂在伊本芙雷的臭泥里么?
呵呵、我一直都在干着那些事,那些我对外宣称蒂卡尔玛干过的事。是的、很多人都相信是她干的,即使我没有摆出证据,他们对歌女的看法从来不可能改变。但这还不够,我要一场更大的、更彻底的报复,我要让蒂卡尔玛永远抬不起她低贱的头!有一天我在应付着那些老男人,被一个狗仔拍到了,就是你看到的报纸上的那张照片。我要抓住他,命令他销毁照片,但是我没这么做;事实上,我给了他一笔钱。曾经我多么希望自己不曾被说和蒂卡尔玛一样,现在我终于抓到一个天大的机会!我贿赂了那个狗仔,让他把照片以“蒂卡尔玛”的名头刊登了出去,我还起诉了——我做到了,我终于搞定了这个麻烦的贱人,整个王都的人都在骂她是个不检点的女人。我知道这次,他们不是在打哈哈、开玩笑,而且蒂卡尔玛在公共层面被彻底毁掉了!皮埃尔走了,一句话也没说,一定是因为蒂卡尔玛伤透了他的心。但那又何妨?我已经不奢求皮埃尔选择我了,我已经证明蒂卡尔玛应得这些报应......她不应该被一群人捧着,她不应该过得这么滋润。
过了几天,她竟然来伊本芙雷宅找我了!这个阴魂不散的贱人,竟然要求我撤销指控。我回绝了她,还嘲讽她自不量力,没想到她竟然敢直接扇我的脸!我便回击她,然后我们俩就在二楼书房扭打在一起,渐渐拉扯到阳台。我也不知道当时中什么邪了——我双手一使劲儿,竟然把蒂卡尔玛扔下阳台了!我以为她死了...我的上苍、我还特意跑去底下检查;她的脑袋全是血,淌了一地、你们要知道我当时已经吓坏了!我真的以为她在那里已经死了......要是蒂卡尔玛死在伊本芙雷家的消息传出去,我就是杀人犯——贵族的女儿成了杀人犯!我很快冷静了下来,和柯特还是和谁...哎呀、反正我现在什么都不管了,我们打扫了现场。我吩咐大肯尼把蒂卡尔玛装到马车上的袋子里,半夜悄悄运出了城,运到城外的森林里的伊琴河边上,制造了她畏审自杀的假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没错、我骗了你们!我把你们每个人都骗了...骗了整整两年!我提心吊胆地活着,但我还活着,我让整个王都的人都以为那个小贱人是不贞洁的恶女,我还杀死了她、让她合理地从王都里消失,从那个讨厌的酒馆里消失——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没有、真该死,还没有结束!她还没死...大肯尼说她还没死,他把麻袋运出了城、也扔进了河里,他守着麻袋睡了一晚上,但是清早查看时,他发现河里的麻袋松开了,蒂卡尔玛消失了。我们都以为她逃回王都了......大肯尼告诉了我,我直接骂了他一顿子!然后我们沿着原来那条路线去找——在伊琴河附近的树林里发现了她。可怜的蒂卡尔玛,她在森林里待了一晚上、一定又冷又饿,我们不知道她怎么活下来的,不过也不需要知道了嗯哈哈哈哈哈——因为我领着大肯尼追着她,还有男仆,我们把蒂卡尔玛又逼回那个小溪,然后我们彻底结束了她的生命,这回她老老实实躺在水沟里了。我一直以为、一直以为没有人会查出来,会把我逼上这条绝路......
蕾莉安·圣费希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的陈述完毕了,法官大人。
......
没有人喝彩,或是议论,或是嘲笑尤苏莉耶的独角戏。他们只感到自己的气管中好似塞了一个大圆球,杂糅着沉痛、愤恨、懊恼、震惊、对蒂卡尔玛的惋惜和对尤苏莉耶的唾弃。没有人在心底为蒂卡尔玛的误解道歉;当陈述着的尤苏莉耶道出了将他们作为射向蒂卡尔玛小姐的枪子而利用的事实后,没有一个人承认自己的愚昧,哪怕是陪审团中曾经参与过旧案的人——他们只把所有的感情转化成了对尤苏莉耶的怒火。
尤苏莉耶的人生也正式结束了,陪审团全票通过裁决尤苏莉耶被判处“流放出乌斯佩菈王国、剥夺王国公民籍、剥夺爵位、剥夺教权、剥夺全部政治权利、没收全部私人财产、服世俗徒刑80年又1个月、赔偿死者蒂卡尔玛·亚利斯科人身侵害损失费用3000乌索并公开澄清事实和赔礼道歉,赔偿费用将由原告及其诉讼代理人接收”。看来尤苏莉耶将在远离她甜蜜的家的边境苦牢中挥霍尽惨淡的余生。
【被告尤·苏莉耶·伊本芙雷,是否对陪审裁判结果有异议?】
【......】
【被告尤·苏莉耶·伊本芙雷小姐——?】
【...没......有......】
【法官大人,原告对被告之案件陈述事实存在异议,申请提出。】
(“伊本芙雷,你们到底在隐瞒什么?”)
【蕾莉安·圣费希尔,所有我能陈述的我都已经陈述完了......你害我还嫌害得不够惨么?】
【我只是请求法官大人允许我在程序上提出异议,行公审分内之事;既然我们决定要重审这门两年前的旧案,就一定要把所有真相全部弄清。不然、我的朋友蒂卡尔玛小姐可不会在九泉之下瞑目的——】
【原告异议有效,请作陈述或质询。】
【是的,法官大人。其实,尤苏莉耶小姐,你的表述基本上和我认知中的所有内容是吻合的;但在某些关键节点,你的表述和我目前所掌握的证据相矛盾,所以我合理怀疑你刻意隐瞒了一些细节性内容,对方才的一番事实陈述稍做了些加工。我们大家现在都知道你和蒂卡尔玛小姐发生了总共两次与案件有关的冲突。第一次是在伊本芙雷家宅的二楼书房阳台,争议焦点是“蒂卡尔玛小姐请求撤回控诉”,而从结果看来你们并没有谈拢、蒂卡尔玛小姐坠落假死。所有的一切都推动引发了伊琴河畔的第二次冲突。您刚才是这番意思、对么?】
【......该陈述的我都陈述完了。请您不要执意曲解我的意思。】
【那好。根据您的描述,那次冲突的争议焦点是“确认蒂卡尔玛小姐的正式死亡”,对吧?】
【是的......】
【但是、我所持有的证据可以证明,你们在伊琴河发生的争执,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引起的!】
蕾莉安适时将余光瞥向科赫的方向。此时他面色铁青,有些坐立不安了。
【哦——希望你不会拿出像我的那张照片一样的糟糕证据......】
【各位请看——】蕾莉安传证人埃克托拿出了那张特立科尼的相片,交到了她手中高举,【这是特立科尼·阿基尼亚在同父亲埃克托·阿基尼亚两年前于伊琴河流域附近散步时拍摄到的伊琴河畔的画面。】
听到“特立科尼”的名字时,尤苏莉耶仿佛听到了死神挥舞镰刀的声音。科赫一脸茫然地面向女儿,如同在无声地质问道【这又是什么新情况】。
【埃克托·阿基尼亚先生的儿子从小便患有一种很严重的心理疾病,这使他不能和正常孩童一块玩耍。就在针对蒂卡尔玛的审判结束后一周左右,埃克托先生为了带儿子外出散心,领着小特立科尼·阿基尼亚来到了伊琴河附近。而这个时间,恰好与尤·苏莉耶·伊本芙雷小姐和蒂卡尔玛·亚利斯科小姐发生伊琴河冲突的时间相吻合。有趣的是,钟爱摄影的小特立科尼并没有严格跟随父亲的引领,而是独自向北走到伊琴河畔,用他的小相机记录了伊琴河冲突的一角。在这张照片上,两个女人正在伊琴河边的一架马车旁撕扯着什么;如果你们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其中一个女人正是我们本案的被告尤苏莉耶小姐——!而另一个缠斗着的女人,正是尤苏莉耶小姐以为在昨晚杀害的蒂卡尔玛小姐!尤苏莉耶小姐,您看这是您伊本芙雷家的马车么?】
未等尤苏莉耶辩解,一个贵族很快就指认这辆马车正是伊本芙雷伯爵的车夫大肯尼所驾驶的那辆。这下尤苏莉耶想否认也否认不成了。科赫的脸色越来越黑了......
【而且、似乎是小特立科尼的相机拍到了尤苏莉耶小姐不想让他人看到的画面的缘故,她冲上前直接肢体攻击了特立科尼,还踩碎了他的相机。不过万幸!小特立科尼并无大碍,相机的胶卷也没有损伤到影响照片冲洗的程度~】
【原告证人埃克托·阿基尼亚,原告之所述与照片本身是否属实?】
【完全属实,法官大人。】
【我没有...我真的不想踢到他的、我只是害怕那个相机......它——】
【行啦,尤苏莉耶小姐,既然如此,您还想狡辩什么呢?】
【可恶......该死、既然你说照片,它又能证明什么呢?你如何用它证明我不是为了灭蒂卡尔玛的口而去的呢?】
【我当然能证明,因为——】蕾莉安翻过相片,一张全新的相片忽然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因为能记录伊琴河冲突的相片可不止一个。先前我翻看这张照片时,时间上不充裕,所以并没有发现、其实这张照片和另一张不同时间拍摄的照片印在了正反两面。我想大概是因为洗照片的老板操作失误了吧。通常情况下,所有照片的冲洗都会标注拍摄时间和拍摄主体信息。这两张相片显然都是特立科尼独自拍摄的;我刚开始展示的这张相片的拍摄时间为阿奇尤司历1637年3月28日星期六上午九时三十七分,与背面这张新相片的拍摄时间前后相差约三分钟。约九时四十分,也就是这张新相片所展示的画面:尤苏莉耶小姐的位置几乎不变,蒂卡尔玛小姐神秘失踪,马车的位置也不变;而在画面的远处,有一辆款式极为相近的马车渐行渐远。我想,这应该才是第一张照片中大肯尼驾驶的马车吧?果真如此的话、图中的这辆伊本芙雷家的马车究竟是谁的呢?大肯尼完成任务,为何朝王都相反方向疾驰而去而非回到伊本芙雷家宅?而且根据尤苏莉耶小姐方才的陈述,大肯尼似乎是回到了王都通知你蒂卡尔玛失踪的消息,所以追查的你们理应共乘同一辆马车;如果尤苏莉耶小姐乘坐的是这辆新马车,究竟是多此一举还是别有他图?】
【......大肯尼可以为我作证。蕾莉安·圣费希尔,你撬开了我的嘴,还想拔了我的牙齿不成?法官大人,我申请传唤被告证人肯尼·伊本芙雷!】
【传唤有效。】大肯尼被带入证人席。他不仅为尤苏莉耶的全部供述作证,而且还提供了他当时的全部行程安排。他一说完,科赫的嘴角终于扬起一小点幅度。蕾莉安不紧不慢听完大肯尼的所有证词,意识到清算时刻到了——
【大家不要着急。我这里还有一份证据,可以把大肯尼和尤苏莉耶的配合全部推翻。】埃克托拿出了由夏尔丽牵头收集的最终书证——近三年的王都城门进出交通报备统计情况。科赫被这份证据吓得面如死灰,连声喊【法官大人】。
【牵连被告科赫·伊本芙雷,你有何异议?】
【城门交通报备记录乃国家安全相关隐私信息,原告证人所持证据系非法收集,申请裁定无效。】
【城门交通报备记录以圣费希尔教会的名义运作收集,证据有效,裁定驳回无效申请。】
【不是......好的、法官大人...本人没有其他异议。】
(“傻眼了吧,老家伙。”)
【原告可以开始陈述了。】
【好的,法官大人。首先,关于大肯尼所说“前日晚寻常六时四十五分进入王都西大门、六时五十五分归于伊本芙雷家宅、十一时左右出王都北大门”之信息系虚假证词。根据阿奇尤司历1637年3月27日星期五王都城门报备情况,车驾人肯尼·伊本芙雷当日共两次外出记录、一次进入记录,其于当日晨七时三十分从王都北大门外出,于当日夜十时三十三分从王都北大门进入,于当日夜十一时十二分从王都北大门再次外出,并不存在西大门出入记录;而且无论是当日晨外出还是夜前次归,跨度均大于平日常规车辆检修与物客流工作,说明当日大肯尼办理了一个较为特殊的事务,且出入理由栏处未作额外备注。
其次,关于大肯尼所说“次日、即阿奇尤司历1637年3月28日星期六上午八时十四分从王都北大门归,前往伊本芙雷家宅通知尤·苏莉耶·伊本芙雷”系虚假证词。当日晨八时整至正午时分,王都北大门均无有关“肯尼·伊本芙雷”车驾人报备进出记录。
最后,令我比较意外的是,在当日、即阿奇尤司历1637年3月28日星期六上午九时五分,王都北大门处竟然查到了登记人姓名为“尤·苏莉耶·伊本芙雷”的外出报备记录。而登记人姓名为“肯尼·伊本芙雷”的报备记录反而直到当日下午五点左右才于王都北大门警备处查询到。我很好奇,肯尼·伊本芙雷先生,伊本芙雷家族到底给了你什么让你有如此信心公然对抗公务记录?两年前的那段时间、就我所陈述的有效报备时点之间的这么长时间段里,您究竟在外从事着什么神秘的事业......】
【法官大人——】科赫又一次希望调停,【我申请裁定延期审理。】
【够了!够了...我说够了够了够了、这些陈谷子烂芝麻到底要公审到猴年马月啊?!不要再隐瞒了、爸,你这个败事有余的老家伙。你还要我们替你瞒到什么时候?】
【这儿没你插嘴的份儿,尤苏莉耶。请不要听这个孩子胡言乱语,她疯了——】
【我疯了?!你说我疯了?!你这个疯老头还没认清真相么?我们已经瞒不下去了、我们必须要承认!我早跟你说不要为了所谓的老贵族的面子再尝试把以前的手艺捡起来了。守旧的老东西,时代早就发展起来了!】
【你不要再说了,尤苏莉耶,我们都坚持了这么久。现在就挑明,你是想毁了爸爸么?】
【对、是的、没错!我就是要毁了你、你的尊严、你的面子!我当初怎么毁掉蒂卡尔玛,现在就怎么毁掉你,我要让你认清现实、知道自己干的蠢事到底有多么错误!】
【肃静!主体被告尤·苏莉耶·伊本芙雷,是否申请修改已有陈述?】
尤苏莉耶确认了修改陈述,把真正的事件细节最终一五一十讲了出来。原来蒂卡尔玛的死亡不仅是一桩普通的刑事案件,还牵扯到一定的王国政治。事实上,尤苏莉耶的自白陈述,到“蒂卡尔玛跌落阳台昏迷过去”为止都是没有半点问题的。她和其他下人清理了现场,一时半会儿没法处理蒂卡尔玛的“尸体”,就把她暂时放在地下仓库中了。恰巧外出办事的马车夫大肯尼深夜归宅,向尤苏莉耶提出预备今夜借着业务检查的由头出城处理尸体,伪造自杀假象,地点就在东北部美比安奇森林的伊琴河附近。要谈起这件事,得先从伊本芙雷家族最近正在“复兴的事业”谈起。
伊本芙雷氏自从迷幽草产业链断裂走向没落后,家主科赫·伊本芙雷就一直在试图向外寻找复辟业务的途径,渴望重建伊本芙雷家族本源之荣光。找来找去,他终于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奥帕突兹联邦的兽人金主恺美伦正在开发迷幽草相关的应用技术,大量开辟采购货源;得知伊本芙雷家族拥有美比安奇森林的国有迷幽草开采权,恺美伦向科赫抛出橄榄枝,希望通过合作直接获得迷幽草地块开发权限,也就是“卖地加赋权”。在乌斯佩菈的法律中,私自将国有自然资源地块直接转卖与外国经销商或垄断巨头是绝对死罪,按世俗王权法应该处以极刑。但是,恺美伦开出的条件使科赫无法拒绝——“非流通的、黑市所得的最新迷幽草关联产品开发技术”;有了它,伊本芙雷家族便可以重启迷幽草产业链条,甚至把王室本身排除在私营垄断链条之外,科赫也可以实现重振伊本芙雷雄风的宏愿。于是,科赫出卖了底线,冒着杀头的风险将家族地契委托与他最信任的车夫大肯尼,在谈拢后送达奥帕突兹联邦金主恺美伦。那天晚上正好是蒂卡尔玛成为“尸体”的晚上。
大肯尼将蒂卡尔玛装进麻袋扎好,和装有地契的盒子一同在半夜出卡,想着伊本芙雷在美比安奇森林的残余陈年迷幽草开发设施驶去。由于路程尚远,行车不易,大肯尼打算将马车暂时安置于仓库之中,顺便检查迷幽草储量与质量,预备次日一早前往奥帕突兹联邦。结果次日清晨,大肯尼发现马车上的蒂卡尔玛不仅未死、苏醒后还携带重要的地契不知所踪。情急之下,大肯尼用传音耳蜗器远程联系尤苏莉耶和科赫,二人驱车前往,在森林半路与大肯尼会合并发现快要徒步行至王都北大门的蒂卡尔玛。蒂卡尔玛慌不择路地逃窜,被逼至伊琴河一处河岸。尤苏莉耶旋即与蒂卡尔玛争夺地契,而后掐死蒂卡尔玛并投入河中。蕾莉安在新照片上看到的那辆远行的马车,确实是收回地契的大肯尼载着家主科赫·伊本芙雷驶往恺美伦地址的马车。
真相大白。科赫从非法拘禁和绑架诱拐的从犯瞬间沦为叛国罪的主犯。除了其他刑罚外,他最终还将被移送贵族司法院海歌亚忒法庭羁押并执行绞刑。这场圣费希尔教会联合公审终于落下帷幕——
【现在我宣布,蕾莉安·圣费希尔诉伊本芙雷特别非法拘禁缉查重审案及蕾莉安·圣费希尔诉尤·苏莉耶·伊本芙雷诽谤杀害蒂卡尔玛·亚利斯科案兼伊本芙雷盗卖侵犯国有地产叛国案联合公审,即日起正式闭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