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合租

作者:虹曦erer 更新时间:2026/7/28 14:37:12 字数:2975

“华生,别逃!带我回去、带我回去!”

满身血污的泥人拖着一条折成怪异角度的腿,从手术台与药柜间的窄缝里跌撞而出。

“这是哪?”华生张望着四周,昏沉的灯光与朦胧的黑影,“战区医院?我离开了,我离开了才对......”

“四签名、四签名!它会找到你!渎信者,路西法、犹大,你逃不掉——”

“斯茂!?”华生惊呼一声,向前探去,那个身影却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坍缩,只留下一张沾血的枯黄羊皮纸,他摘下手套把它拿起。

上面围绕一个缠满橄榄枝的黑十字架从左往右排列了四行名字:”琼诺赞·斯茂、约翰·爱德华罗维奇·华生,还有两个被黑框完全盖住。

“嘿,约翰。”一个寒凉的触感突然爬上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一转身,是一个红胡子的秃头男人在拍,那男人身穿褪色的深蓝军常服。

“舒尔托?”

画面一时天旋地转,刺鼻的消毒水味淡去,把它取代的是丝丝缕缕的桂花和奶香味。

......

“呼!什么!?”

华生浑身一颤,想从床上直起身来。

但他感觉身上积压着东西。空气里浮着旧书纸张的干燥气息、壁炉冷烬的焦炭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

他慌忙睁眼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只剩下一件贴身的亚麻底裤。

夏洛蒂正鸭子坐在他的肚子上,

她湛蓝的眼睛神采四溢,洁白出青的手不顾睡衣滑落,素肩上吊带勒得、白里透红的半幕春色,拿着还剩两指长的铅笔,在一大打素描纸上阵阵作响。

感受到身下的微小动静,樱色薄唇微张,灰色睡衣下身体为之一颤,双手交叉把素描纸压在缓缓起伏的胸前,然后,她俯下脸来,向床头的华生嫣然一笑,声线裹着蜜糖般甜软:“你醒啦,亲爱的。”

华生喉头发紧,颤巍巍地开口,手指无措地抠着身下的床单:“小姐......哦不抱歉,夏洛蒂!你真的认错人了!把我认成了别人,然后做了......我睡着时您没做什么吧?”

“认成别人?做——做了什么事?能说完吗?”夏洛蒂歪歪头,伸出食指,戳了戳自己上扬的嘴角。

“认成您的爱人之类的?事情——交配的事您没做吧.......”华生耳根烧得滚烫。

“你忘了?那年十八,爱意阑珊,情至深处,如胶似漆,你侬我侬?说什么都是虚妄,你看不到我两眼汪汪?”

夏洛蒂眸似秋水,睫毛在阳光里投下羽扇般的阴影,看得华生一阵心慌。

她蓝瞳中流转的水雾似要凝出泪珠来,身子微微前倾,那缕薰衣草的香气便愈发浓烈地笼住他的呼吸,“谈什么四大皆空,你好好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您真的认错了,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华生声音发干,拼命把脊背往床头方向蹭,试图拉开丝毫距离,却被她压着的大腿根本无法动弹。

“呜——哼,咳咳等等——”

夏洛蒂悲悯的面色一阵抽搐,伏下脑袋,伸手捂住自己上扬的嘴角,肩膀剧烈抖动,连带着被她坐着的华生的身体也跟着轻轻发抖。她的发梢扫过他的锁骨,痒得他差点儿弹起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我是医生——”华生惊慌地想伸手去探她的额头。

“噗呵呵,不不不,你真是个笨蛋嘛。”她终于破功,笑得花枝乱颤,那只捂着嘴的手一软,睡衣便又从肩头滑落几分。她笑得没了骨头似的,上身一软,整个人趴倒在华生胸口,脸颊贴着他砰然加速的心跳上,温热的吐息烫得他皮肤发麻。“笑得我肚子疼,赔钱,二十磅。”

说着竖起指头轻轻擦过他通红的耳廓,“所以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

“请别这样——您是......”

华生心急如焚地扫视周围,。他的目光快速掠过随意斜靠在墙角的小提琴与松弛的琴弓,掠过桌上那只满是赤垢、杯底还沉着咖啡残液的圆杯,窗边书架上歪倒的几本厚书正被风翻动着。“小提琴家、音乐家学者什么都好,我们不是那种关系啊。”

“不知道?那你为啥直接向我求爱啊,你应该折花送礼、下跪迎门、良度春宵,最后破财挡灾呀!galgame......恋爱不是这样的!”夏洛蒂一只手在他胸口画着圈。

她忽然撑着他的胸膛直起身,双手一把摁住华生的肩膀,力道大得指节泛白,生怕他会从指缝间溜掉。“五年——一封信都没有,知道我生活有多艰辛吗?想得我这心里啊难受死了。

现在!告诉我告诉我几件事情,不许说谎、不准逃避问题!”

“请先下来,不然我没法告诉您任何事情——”华生试图掰开她扣在自己肩头的手指,却发现她劲儿大的离谱。

“呜,真的要这样吗亲爱的,这样对待你相濡以沫的糟糠之妻?你是不是有新欢了?

不过那都不重要了,知道我们刚才做了什么吗?”她眼中的光忽然暗了暗,随即又亮起促狭的神采。

她面色酡红地逼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吐气若兰,幽香四溢,额前碎发蹭得他额头一片酥麻。

华生下意识吞了下口水、喉结一颤。

夏洛蒂轻抓着他的手背,引导着那僵直的手掌贴到自己睡衣下正努力鼓起的肚子。

指尖触及的那一小片肌肤柔滑温热,微微起伏。

“你说的那种事呀,我们做了,明明喝醉还把我弄得这么疼,是太想我了吗?

不过现在都好啦,你要当爸爸了!”

“啊?”

华生吓得一下脱手,满脸惊愕地看向她欢喜的、弯曲成月牙的双眼,又迅速摇摇头,“不不不,我在醉酒且昏迷的情况下不可能**。”

“哦?笨蛋医生要跟我讨论这个吗?我身体感受到的温度可是真实的。”

夏洛蒂指尖绕着自己一缕头发,慢悠悠地卷上去又松开,“而且你就算醉酒昏迷也是可以的,只不过是无意识的,这要交给陪审团决定啦!”

华生双目无神地望着发黄的天花板,“难道我真的......”

“现在可以告诉你的爱妻皆孩子他妈一点事情了吗亲爱的?”

夏洛蒂盘弄着华生杂乱的头发。

“唉,请说。”

“你吃了什么魔药?”

华生警惕地一把抓住夏洛蒂的肩膀,将她从自己身上托扶起来,让她跪坐在床侧,自己则靠着床头坐直了身体。

“您什么意思?”

“噗,是雾行者对吧?”

她忍俊不禁地笑道,一只手还搭在他肩头。

华生瞪大了眼睛。

“看来我说的没错。”

“您到底是谁?”

“我就是普普通通学魔药的,现在可以说了吗。”她摊开双手,耸耸肩膀,带得半挂的睡衣又往下滑了些,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

“......我签过保密协议。”

夏洛蒂忽然扑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整个身子像藤蔓一样死死箍紧他,脸埋在他颈窝里,发丝的香气一股脑涌进他的鼻腔。

“不是这一种,你喝过两次对吧。”

他感觉自己的脉搏正贴着她柔软的嘴唇跳动。“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他梗着脖子,双手僵在半空迟迟不敢落下。

“啊啊告诉我!你喝的什么!”

她涨红了脸,从他颈窝里抬起头,双手揪住他肩膀的衣服,不止地摇晃。她眼里发出焦灼的光,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真的不知道,您说的魔药,我可能喝过,但是在无意识情况下......嗯,无意识,而且人不是只能喝一种类型的魔药吗?”华生被她摇得说话都断断续续,只能抬起手护住她的腰侧防止她跌下去。

“你喝的是另一条序列,明白了吗?”

“可我真的不知道。”

夏洛蒂死死盯着对方疑惑的紫瞳,又缓缓挪开,呜咽一声,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华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其实我是来租房的,那位太太让我捉弄你。”

“叫她哈德森太太就行,剩下的就我一个,你不在乎我弄一些魔药实验吧?拉小提琴,没问题吧?”

“拉的好听就行,嗯,我有时会几个小时盯着窗外的风景不说话,请别把我当成怪人。”

夏洛蒂依旧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事,我有时几天不说话,也不回别人的话,别以为是我讨厌你。”

“那,合租愉快?”

“合租愉快。”

华生握握对方温热的手,对上了眼睛里不甘的神色,干笑一下。

“对了,您知道那位哈德森太太为什么想我捉弄您吗?”

“她认为她老伴像拿破仑,我问她‘知道拿破仑有几个约瑟芬吗’,后来我帮她把老伴踹了,但她老记着我的话,就想捉弄我。”

“很抱歉,以为她说可以把月租减到八先令,所以我......”

“你也没捉弄到我。”

“所以您从我身上能下来了吗?”华生低头看了看两人仍纠缠在一起的姿势,她的大腿还压在自己脚踝上

“我.....没力气了。”

“您不舒服?”

“我饿了,抱我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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