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一次见到福尔摩斯前,我大病初愈,精神与身体都只能维持寡淡无味的生活,每天勉强咽下半份煮得过烂的燕麦粥,在窗口呆坐几个小时。我不会想到一场意外、那个我认为最聪明的人,会怎样改变我形若枯槁的日子。
五年时光,斯蒂芬农场主的儿子约翰终于回到了坎特伯雷。
六月,正是肯特郡最慷慨的季节。
往日秀美清新的青牧场、湿漉漉地铺到天边,金麦田海洋起舞的波浪,不但没有使我焕发斗志,反而让我回忆起儿时与伙伴农舍嬉笑打闹的泡影,泡沫破了,他们都在克里米亚的坟场里不知生死。
我精疲力竭地感受到坎特伯雷的一切都与我擦肩而过,六月的阳光柔润如油,渗进肺腑,漫上来,本该像少时那样把人烘成一团懒洋洋的暖意,但笼罩我的却永远是战场刺鼻的硝烟与骇人的血海。
我回到朝思暮想的白松木餐桌,咬一口甜滋滋油腻腻的蜜饼,竟觉着牙酸。灌下几杯父亲酿的格瓦斯,那股酸味面包水空荡地鼓起胸膛,我对着虚无碰杯。
厅堂角落里那张扶手椅还裹着父亲常穿的旧毛毯,他再也不会从厨房探出头来,用沾满面粉的手拍我的后脑勺了。
沉默、大笑、又沉默。
我回来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我离开了,不是坎特伯雷甜蜜的家不欢迎我,而是我不属于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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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招租客,精修公寓、交通便捷、通勤方便,租金每月五先令,详情面谈。
地址:贝克街221B号。”
“221B......看来是这里。”
“咚咚咚。”
“有人吗?我听说这里招租。”华生一手揣着报纸,一手敲门,大喊着。
开门的是穿品红色方格花纹围裙的哈德森太太,扑面而来一股浓鱼汤鲜味。
她面色焦急地开口:“来的太早了先生,请先去找夏洛蒂小姐商量吧,她在二楼。”说着指了指进门迎面的楼梯。
“直走上去,右边第一个房间。”她回头瞥了一眼厨房方向,“我还有鱼汤要煮,夏洛蒂小姐舌头可挑剔。把大衣和帽子给我吧,我帮您挂着。”
递过衣物,华生踏着楼梯张望着缓缓而上,皮鞋发出“哒哒”的声音。
墙壁贴着细碎花卉的深绿色壁纸,每隔几级就挂着一幅画。
“装修的确精美,卫生无可挑剔,贝克街也称得上雾都的繁华街道了,希望我能在这里缓解缓解情绪吧,不管怎样,不能再呆在坎特伯雷了......”
“等等,先生!”
走到一半,哈德森太太突然叫住了他。
“嗯,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华生不解地回头询问。
哈德森太太快步登上几级楼梯,踮起脚,凑近我耳边。她身上有新鲜的煎洋葱气味,她翘起嘴角,语气戏谑地悄声说:“不是,您有兴趣做一件小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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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披头散发下无法遮盖的英气四溢的俊美俏脸,沉静的蓝眼睛射出冷淡的审视光芒,华生不禁哆嗦着直犯嘀咕:“真的要这么做吗?现在,在这里?我一米八二的身高,
她比我还高半个头嘞。算了,豁出去了,希望神与女王原谅我——”
“你最好有大案......”
“夏洛蒂小姐,我对你爱慕已久。”华生浑身颤抖,攥着冷汗喊道。
‘我原本以为那场意外会苛责我的贪婪,但事情朝另一个方向脱轨了。’
“好......好哇,我的好华生。你回来啦。”夏洛蒂裹着的被子滚落地上,她微眯眼睛,把乱发撩到发红的耳后,细眉弯弯、蓝眸溢彩,露出一个甜美似蜜的笑。
“这——”
华生还没有惊呼出口,夏洛蒂高瘦的灰影就迅速把他团团围住,细长的胳膊环着脖颈,透出丝丝凉意,由于他说话时有些垂头,他被摁在了对方的肩膀上,她柔顺的乱发摩挲着他骨瘦如柴的面庞,
他感到痒。
起初是微痛,然后是一阵阵异乎寻常的温暖涌起。
如同火炉一样滋润了寒凉的内心。
“这是什么味道,枪油、福尔马林还有碘酒之类的?
我怎么离开手术台还能闻到啊。”
夏洛蒂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小口吐露着热气:“去天竺五年为什么不给我写信?我好想你。”
夏洛蒂左手轻抚华生棕色的凌乱头发,右手在他身上摸索着。
“乖~你瘦了,在战场有好好吃饭吗?有受伤吗?有......”
“这,不,您认错了小姐。”
夏洛蒂右手柔柔地摸了摸华生的脸,她的眼眶逐渐泛红,蓝眼睛里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不记得了吗?我是你的未婚妻哇。”
她说完拉起华生的手,拖拽般把踉跄着的他踩过被子、牵入起居室。
“她的力气怎么也这么大。”
起居室有一个大壁炉,几张沙发错落其前,夏洛蒂把他摁在一个最接近壁炉的。
“你身体还很虚弱,我让哈德森太太去买鸡,我给你做锅鸡汤面,嗯......再买只肥鹅!想吃烤鹅吗?还有马伦哥炖鸡。”
不由分说,夏洛蒂冲出了起居室。
“哈德森太太!”
华生坐着、迷惘地注视起居室的前门,摸了摸在混乱的思绪中探索着
“我有未婚妻?可我毫无印象,我从没见过她才对,可为什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不一会,夏洛蒂回来了,很快地打开前门,看着华生,脸上驻留着浓厚的笑意。
她快步走到华生面前,凑的极近:“喝朗姆酒吗?”
“淡黑啤就可以了,小姐。”
“别叫我小姐,叫我夏洛蒂,别加小姐,就叫名字。”说着走到壁炉旁的橱柜给他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威士忌!?太浓了我会醉的。”
“醉了,就直接睡一觉。这里是你的家呀。”
他摊开的手里被强硬地塞进一个手掌大的玻璃杯。
“家?恕我直言我来自坎......”
夏洛蒂蹲下来与他对视:“坎特伯雷?我知道呀我都知道,你不相信我吗?你说过的......我在的地方就是家,你忘了吗?”
她说着突然语气低沉下去,嘴角也垂了下来。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华生豪饮了一口威士忌,先是几抹甘甜,随后是猛烈的辛辣感,他摇了摇头,焦急万分地解释:“我相信您,不,从一开始就弄错——”
一根葱白般的食指抵住了他的嘴唇。
“笨蛋,你喝醉了。”说着攥起他的手,往起居室尽头走去。
“我们去哪?”
“去卧室呀,你想在沙发上睡觉吗?”
冲进尽头,左边门的卧室。
夏洛蒂把华生摁在床边,自己对着床边的梳妆台顺着墨发,她的手指在发丝间穿梭,动作娴熟,先把头发拢成高高一束,再用银梳从发根慢慢梳到发尾,每次梳到打结处便耐心地一点点拆开,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华生抿紧嘴唇,拍拍自己暗淡的脸颊对她高声说:“其实我对您的求爱,那完全是个恶作剧!”
“嗯嗯嗯~你喝大啦,都开始说胡话了。”她从镜子里瞥了华生一眼,眼里全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不,您听我说,我非常诚恳地道歉——”
“好好,那过来吧,靠近我,如果抱有歉意的话,嗯嗯乖,再靠近点。”
夏洛蒂把头发盘成发髻,再用银发簪固定,突然转身把他压在床上。
夏洛蒂的鼻尖抵住华生的右脸,视探着他骤然瞪大的瞳孔,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种慵懒的满足,像猫终于把毛线球摁在爪子底下。
“哼哼哼,紫眼睛真好看!”
“这、您要干嘛!?”
“对!
你要睡觉、睡梦,还是——先睡我呢?”
“鹅......"
华生呜咽一声,眼前一黑,顿感气血上涌、天旋地转,昏死过去。
一抹凉意在他身上蔓延,裤腿、口袋、腰间......模糊之间听见一些呢喃、
“鹅~我就说你想吃肥鹅嘛......
可怜的约翰,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母单......二十三快成大魔法师了孩子......
这个......就是逊啦......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