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困。
黑木整个人趴在课桌上,像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
她百般无聊地捏着铅笔,正在课本上给某位历史名人进行魔改二创。
“黑木同学,早呀。”
一个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
跟黑木打招呼的是她的前桌,一名有着显眼粉色长发的少女。
黑木抬起眼皮,下意识地在那名少女和自己之间进行了一番“心胸”方面的对比。
虽然同样“狭隘”,但对方确实比她要稍微“宽广”那么一点点,但也就是一点点而已。
“早……藤木?”
黑木的大脑此刻还处于浆糊状态,已经完全记不起前桌的名字了。
这大概是因为两人的交情不够深的原因,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脑子坏掉了。
“藤木是谁?”
听见这个名字的少女神情有些诧异,黑木立刻意识到自己猜错了名字,场面一度变得有些尴尬。
“什么藤木?你听错了吧。”
黑木面不改色地眨了眨眼睛,视线顺势迅速扫过少女课本的封面,看见对方的署名。
“我刚才喊的是西岛呀。”
名为西岛的少女在听到黑木喊对名字后,没有纠结听错名字的事情,反而表现出了某种异常的亢奋,像是一个被认可的演员一样。
黑木盯着眼前这位高兴的粉发少女,后脊梁莫名其妙地冒出一股寒气。
是那些黑色粘液在提醒自己吗?
俗话说得好,粉毛通常都二极管,要么是千早爱音,要么是我妻由乃。
黑木缩了缩脖子,决定还是和对方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比较好。
虽然她死了可以复活,但她怕疼。
不过,眼前的西岛显然没有打算放过黑木。
“呐呐,黑木同学,昨天新上映的那部恐怖电影你看了吗?”
恐怖电影?
黑木面无表情地盯着她,心想自己今天早上刚领衔主演了一部,片名大概叫《触手怪大战影子人:脑浆溢出篇》。
而且,这种光报类型不报片名的问法,到底是要让人怎么回答。
黑木强行压制住内心翻涌的吐槽欲望,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那太好啦!”
西岛显得更加兴奋了,她十分自来熟地伸出手,一把握住了黑木的手掌,带来了冰冷的触感。
“我们晚上一起去看吧,我有两张票哦。”
黑木不露声色地抽回手,眨了眨眼睛,露出一副歉意表情。
“不好意思,我晚上有急事,下次吧。”
这倒也不完全是推辞,毕竟家里现在乱得像龙卷风袭击停车场一样,不好好打扫一遍的话,可能会被人当做杀猪的屠宰场。
西岛原本还想继续追问具体的空闲时间,但班长已经抱着那一叠厚重的作业本走了过来。
刚才还兴致勃勃的西岛,见有不熟悉的人过来,身体瞬间僵硬了起来。
她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拿起作业,把它交给了班长。
眼前这如履薄冰的模样,简直和刚才那个热情的社牛粉毛判若两人。
黑木在一旁目睹了全过程,心里不禁有些犯嘀咕。
看起来西岛确实是一个严重的社恐患者,但这种人为什么偏偏对自己表现得这么热情?
这就是传说中的“喜波二象性”吗?
在生人面前是阴沉的波奇酱,在熟人就变成了闪闪发光的喜多郁代?
黑木看了看西岛那头粉色的长发,总觉得对方这种极端的前后反差,比她那裂开又合上的脑壳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接下来黑木得思考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她连书包都没有带,怎么交作业。
“作业。”
黑木沉默了一秒,随后一脸真诚地开口道。
“如果我说我昨晚被一只黑色大章鱼打劫了,导致作业在那场搏斗中不幸遗失,你信吗?”
班长扶了扶眼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没写是吧,我知道了。”
甚至不等黑木进行辩解,班长就在名单上划了一个冷酷的叉,径直走向了下一个受害者。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今天的第一节课是数学课。
对于黑木来说,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助眠手段能比得上数学老师那平稳的讲课声。
眼睛一闭一睁,黑木成功跳跃了时间,来到了午餐时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西岛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见黑木转醒,西岛的脸上泛起一丝羞涩的红晕,她有些局促地掏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便当盒。
“黑木同学,我们……要一起吃午饭吗?”
“欸?我好像忘记带便当了。”
黑木揉着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回答。
欸,为什么会下意识这么回答,难不成自己以前是一个白嫖怪吗?
而西岛对黑木的回答也见怪不怪了。
“如果不嫌弃的话,请吃我这一份吧,我今天刚好带得比较多。”
西岛微笑着,像是在展示什么珍宝一样,缓缓揭开了便当盒的盖子。
“怎么会嫌弃呢……”
但在看见实物的瞬间,黑木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很嫌弃,是物理意义上的嫌弃。
便当盒里的景象极其冲击视觉,几块还渗着鲜血的不明生肉,拌着一层完全没煮过的生硬大米,以及几块带着泥土气息的生切土豆。
一时间,黑木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这是我自己做的土豆牛腩饭。”西岛满期待地看着黑木,“看起来怎么样?”
“看起来……确实挺‘新鲜’的。”
黑木面无表情地夸赞了一句,飞速运转的大脑正在燃烧着她为数不多的脑细胞。
她故作歉意地抓了抓头发,双手合十说道。
“不过,我不太喜欢吃牛肉,而且我刚才想起食堂今天供应限量的香蕉面包,我得赶紧去抢,所以抱歉了,下次一定!”
话音未落,黑木就头也不回地离开出了教室。
西岛呆呆地看着便当盒里那堆血淋淋的食材,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在她的记忆碎片里,之前的黑木分明很喜欢吃自己带的便当才对。
是自己的表演出现了偏差吗?
西岛环视了一圈教室,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邻座女生的便当盒里,那里躺着几块香气扑鼻的炸猪排。
那个女生注意到了西岛的视线,误以为这个内向的同学想尝尝味道,便爽朗地发出了邀请。
“这是我妈妈做的,要试试看吗?”
西岛像受惊的含羞草一样瞬间低下了头,重新切换回了那个不敢与人交流的社恐模式。
她缩在座位上,口中却在小声地喃喃自语着。
“果然,是因为少了一个‘妈妈’的原因吗?看来,必须要去物色一个妈妈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