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
像单调而催眠的曲子。
卧室里。
三人挤在凛子那宽大的床上。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暧昧。
名雪占了最左边。
大字型睡得正香。
毫无形象，打着轻微的呼噜。
凛子睡在中间。
美咲在最右边。
因为。
凛子不准美咲跟名雪睡太近。
关了灯。
房间里只剩窗外的雨声。
和三人的呼吸声。
看着美咲的脸。
凛子慢慢闭上眼睛。
她能闻到美咲身上那淡淡的香气。
混合着啤酒的微甜，像是令人沉沦的暖香。
让人不自主地想靠近。
突然睁开才刚闭上的眼睛。
感觉到名雪那不安分的腿，搭了过来。
小脸微微发烫。
本打算毫不犹豫，把这个灯泡踢下床。
再拍张照，作为明天的笑柄。
但…名雪那毫无防备的睡颜。
又有点下不去手。
舍不得打破这份拥挤的温馨。
小心翼翼，把名雪搭在她身上的腿推开。
• • •
美咲感觉到身边的动静。
无意识动了动，本能地向着她怀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
像是一种无声的邀请。
凛子感觉心跳漏了一拍。
慢慢地、一点点。
把美咲往自己怀里捞。
美咲被弄醒了。
发出一声轻笑。
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胸口，有些痒。
• • •
名雪被推开。
不满地嘟囔着梦话。
翻了个身「老公，我要亲亲…」
这一翻。
直接从背后搂上凛子的腰。
小手透过睡衣的缝隙轻轻抚摸她的小腹，越靠越近。
凛子不由得细细惊呼「小雪…」
下意识往前缩，更紧地抱住美咲。
美咲发出笑声「这女人…喝醉了特别不老实呢——！」
声音有点抖。
美咲被凛子抱得呼吸也乱了几分。
「怎…么办……」
• • •
此刻。
名雪的胸。
已经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凛子甚至能感觉到，名雪的心跳和自己同步了。
脸红的发烫，身体也微微发起抖。
心彻底乱了。
奇怪的感觉，被名雪彻底挑动起来。
美咲轻轻呼唤了一句「凛子……？」
声音软糯，让凛子几乎发狂。
凛子把脸埋在枕头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的「小雪……H……」
「她喝醉了……别理她……」美咲虽然这么说。
也试图去推开名雪。
推了几次，却没有成功。
反而让名雪像是，在揉捏一个软乎乎的抱枕。
搂得更紧了。
• • •
隔着单薄的睡衣。
凛子的指尖，也忍不住描绘着美咲的腰线。
感受着那细腻的肌肤。
欲望之火，无声地燃烧。
但更多的是，近乎病态的满足。
更加轻柔地抚摸着美咲的后背。
酥麻爬上美咲的心头。
忍不住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吟。
凛子更深地把美咲搂进怀里。
这一刻。
美咲只属于她一个人。
那些觊觎美咲的目光。
此刻，都被这扇门、这扇窗隔绝在外。
『你…只能是我的！』
「美咲……」在美咲耳边低语。
声音柔弱，却带着偏执「说……你是我的……」
美咲感觉到，她的火热与那不安。
美咲在黑暗中，摸索到凛子滚烫的脸颊。
轻轻吻了上去。
唇瓣相贴，带着啤酒的余味「我…爱你……」
得到回应的瞬间。
凛子觉得，人都像是化在了水里。
反客为主，急切地加深了这个吻。
舌尖撬开美咲的齿关。
掠夺着她的呼吸。
在美咲的肌肤上，留下一个又一个印记。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担心什么。
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密。
盖住了房间里，细碎的声音。
• • •
名雪加大了动作。
腿搭在了凛子与美咲身上。
动作一顿。
忍不住低吟一声。
眼中闪过一丝羞意「啊，腿…都压上来了。」
美咲却尴尬的笑了。
费力地把名雪的腿往下推了推。
更紧地搂住了凛子的脖子。
「别理她……」美咲在她唇边呢喃。
带着一点点撒娇。
凛子的眼神柔和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占有。
「好……」
夜越来越深。
窗外秋雨，为这场私密狂欢的伴奏。
听着美咲压抑的呻吟。
心中的黑洞，终于被填满了一丝。
但这还不够。
永远不够。
• • •
美咲没看见。
凛子心里的挣扎，与眼角滑落的那滴泪珠。
『美咲…会离开我吗？』
看着在身前化作一滩水的美咲。
眼底翻涌着暗潮。
总有一天。
要让美咲的世界里，连一粒尘埃都只属于她。
低下头。
在美咲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一口。
留下一个淡淡的、带着湿气的牙印。
「嘶——！」
美咲嗔怪的轻拍了凛子额头一下。
眼角挂着小泪珠「好痛呢。」
甜蜜地依偎在凛子怀里。
心理始终如一『…就算是变成怪物…我也爱你。』
• • •
美咲。
亲手把刀递给了她。
三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形成了奇异而扭曲的和谐。
黑夜，越来越深。
占有，越来越浓。
雨，越来越大。
• • •
时间。
在温馨与日常中悄然滑过。
十二月的风裹着碎雪粒子。
像撒了一把细盐。
打在窗户上，沙沙作响。
街角的便利店，已经挂起了红绿彩灯。
一闪一闪地映在雪地上。
红衣红帽老人的模型，在寒风中执着地举着‘Merry Christmas’。
• • •
千夏的房间。
像是被礼物轰炸的现场。
床上堆满，未拆封的盒子。
书架上挂着彩带。
缺眼的小黄鸭，都被套上了一顶小小的圣诞帽。
小黄鸭脸颊上，贴了一张小花贴纸。
「这个要挂在哪呢……」
嘴里叼着棒棒糖。
手里举着一串闪灯，踮着脚在衣柜顶上比划。
粉白色的睡衣，下摆沾着饼干屑。
头发，乱糟糟地扎成一个丸子。
随着动作一晃一晃。
「诶？我不是长高了吗……」
把脚边的小凳子，勾踢得更近了些。
刚踩上去，凳子腿一滑——
「哇啊！」
惨叫声后。
千夏摔进了一堆毛绒玩具里。
只露出个脑袋，嘴里还紧紧咬着棒棒糖。
「痛痛痛……」
揉着屁股。
眼睛里，蓄满了生理性泪水。
鼻头红红的「明明长高了啊……」
这时。
房门被轻轻敲响了。
“扣，扣，扣。”
「千夏，爸爸可以进来吗？」
是爸爸的声音。
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
千夏从娃娃堆里，弹了起来。
胡乱整理了一下睡衣。
光着脚跑去开门「爸爸。」
• • •
门开了。
爸爸站在门口。
一脸尴尬地挠着头，眼神飘忽不定。
他身上还穿着公司的衬衫。
袖口卷着。
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像是刚加完班回来。
「诶——，爸爸刚回来吗？」
爸爸眼前一花。
有点迟疑「你的圣诞节…过得有点早啊…」
「嘻嘻，早点准备嘛——。」
「呃……那个，千夏啊……」爸爸弯下腰。
视线与千夏平齐。
语气软得像是在哄小孩「爸爸有个东西……好像在你房间了……」
「诶？」
千夏歪着头。
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有吗？」
「不是…那个，是……一份文件。」
爸爸比划一下「这么大……」
千夏心里兴奋的“咯噔”一下『财神爷来了！』
• • •
那个锁在抽屉里。
预计勒索五百元的‘奇怪文件’！
眨了眨大眼睛。
一脸无辜「文件？什么呀？千夏听不懂呢……嘿嘿嘿。」
手指却悄悄背在身后，伸出了五根。
心里暗喊『不能低于这个价！』
爸爸叹了口气。
苦笑着揉揉眉心「别装了，“嘿嘿嘿”也太明显了。」
顿了顿。
压低声音。
神情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一个还在研发的专案呢！」
食指轻轻点了一下千夏的额头。
「总之很重要，快还给爸爸。」
「不是叫‘浮空岛’吗？」
「对啊！」爸爸微微一愣。
大概一秒「啊！你看了！」
「嗯——，没有啊，设计图怎么会在我这呢？」
千夏大眼珠乱转，目光就是不看爸爸。
「你都知道叫‘浮空岛’了，还装傻！」
「谁让爸爸，把东西丢我这……」
「这不是，我们家没保险柜吗…」
爸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朵有点发红「爸爸就想…原件藏在千夏的书架上……安全。」
• • •
千夏撇了撇嘴。
小声嘟囔 「五百…」
「什么？」爸爸没听清楚。
“咳！”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脯「既然如此……」
「爸爸给你买洋芋片！」
看着爸爸那副‘讨好女儿’的表情。
千夏的良心稍微痛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下。
「不要！」千夏坚决地摇头。
伸出藏在身后的五根手指「五百！」
「诶——？」爸爸傻眼「这是要钱的意思吗？」
「这是保管费！」理直气壮。
声音比爸爸还大「而且，放好久了呢！五百很公道！」
爸爸看着千夏，那双闪着光的大眼睛。
心里苦笑『就伍佰元？』
捂着脸「你这是勒索……千夏学坏了。」
千夏作势要关门。
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那就算了——。」
「OK！成交！」爸爸立刻投降。
赶在提价之前，从口袋里掏出五个百元硬币。
拍进千夏手心里。
• • •
千夏很快，从抽屉里拿出文件。
交给爸爸，脸上堆满微笑。
爸爸转身就往楼下跑。
拖鞋在地板上，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机密原件…只值三包洋芋片？两年伍佰元保管费，呵呵，不贵。』
仔细一想『五百…我家女儿，是不是不太聪明啊……』
『要不是，老有人来公司偷翻文件，爸爸也不会拿回来藏你这里啊…』
看着爸爸狼狈的背影。
手里紧紧握着伍佰元。
得意的摇晃着小肩膀。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看上去非常满足「嘻嘻，五百到手！」
• • •
隔日，美术部活动室。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室内。
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
窗外一片雪白。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堆在窗台上。
千夏、麻美、葵、圣惠四个人，躲在美术部活动室。
围坐在一起，享受着午餐后的午休时光。
只有结衣不懈地，努力做着跳跃运动。
“嘿，嘿！”小骷髅随着节奏，上下翻飞。
「别跳了，这样不会长高，只会胃下垂…」
麻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不要在意细节！」
• • •
片刻。
结衣停下了动作。
鼻子像小狗一样，嗅了嗅。
猛地转头。
死死盯着，千夏画架旁的手提包。
「怎么了？」小葵疑惑地歪头。
「有怪味道……」结衣眼神锐利。
小骷髅发卡，一闪一闪「有问题！」
「诶？」千夏浑身一个激灵。
下意识也看向自己的手提包。
• • •
下一刻。
结衣像猎豹一样扑过去。
一把抢过手提包。
拉开拉链，就倒过来抖——哗啦啦！
「哇！我的点心！」
千夏跟着扑过去趴在地上。
护住那一大堆点心「你这个衣衣大魔头！」
「哈哈！」结衣手上拿着战利品——巧克力棒。
拆开包装。
“卡兹”
「好吃——。」
一脸满足。
挑衅地看了千夏一眼。
眉毛挑了一下。
千夏趴在地上。
奋力地往手提包里，塞回零嘴。
嘴里不断对着结衣，低吼「呜——吼，吼吼——！」
• • •
就在千夏与结衣，闹得正欢的时刻。
一串轻快的音乐，响了起来。
地上的手机，正奋力地告知主人。
有来电。
屏幕亮着，在地板上一闪一闪。
画面上显示着，来电者名字——吉本奈子。
「千夏，奈子学姐打电话来了…」
麻美看了一下身边的手机「你好像很忙啊，要不要我帮你接啊…」
「拜托了！」
千夏还在回塞点心，以及对着结衣低吼。
头都没抬「哇呜—吼吼——！」
结衣仰天大笑。
转身就把巧克力棒递给小葵。
「我一点也不想吃。」小葵起身。
接过巧克力棒「别误会，我只是帮你拿着……」
• • •
麻美对着双手。
轻轻呼了口热气「好冷…」
拿起手机。
滑开接听「喂——，吉本学姐，我是麻美。」
身体一歪。
伸了一个懒腰「千夏正在保护…」
吉本奈子：【麻美？】
奈子发出了，不像自己的声音。
有点沙哑、破碎，失去了活力。
没有温度。
「嗯！你…是吉本学姐吗？」
吉本奈子：【千夏呢？】
「我们都在活动室呢…」
声音听上去。
应该是奈子没错。
可是等了很久。
电话那头，不知道为什么陷入死寂。
沉默很久。
久到麻美以为电话断了。
「吉本学姐？」麻美，轻轻呼唤一句。
声音里带上一丝不安。
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奈子的声音。
声音像是用尽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来。
吉本奈子：【麻美，你…听我说…】
「喔——，好。」
• • •
麻美聆听着「嗯……」
窗外只有微亮的阳光。
以及细细的雪花，缓缓飘落「啊……」
感觉心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周围，结衣和千夏的低吼、打闹。
仿佛，变得很远、很远。
「知，知道了…」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是喉咙好像被堵住。
发不出声音。
视线不自觉地模糊。
眼前结衣和千夏的笑脸。
有点扭曲、失去焦点。
电话，断断续续地传来奈子的声音。
伴随着隐约的嘈杂人声。
「嗯…我们在这里…等你过来……」
电话挂了。
麻美缓缓将电话放在地上。
手指松开的那一刻。
手机壳碰触地板，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手剧烈颤抖。
死死握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世界在她眼前。
无声地碎裂成两半。
她想喊。
想叫。
卻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破碎的气音「……喔。」
麻美不知道，为什么会发出这个声音。
这个瞬间。
在这圣诞节即将来临，空气中残留着巧克力棒的香味。
充满了欢笑的活动室里。
• • •
她，只能发出这个音节。
窗外的雪。
不知何时，下得更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