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醒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手就已经摸到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那个系统默认头像的聊天框还停在昨晚最后一句"快睡"上。
她迷迷糊糊的弯了一下嘴角，在被窝里翻了个身，点开语音用软糯甜美的声音带着早起的哼唧声说了句
【语音】
发送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上。
——今天又能见到我的知知了呢。
这个念头一下就让她清醒了过来。
她起身走到梳妆镜前坐下。
镜子里那张脸还是那么的精致。
偏圆的轮廓，轻薄齐刘海遮住眉毛，栗色长发睡得有些乱。
她拿起梳子一缕一缕的梳顺。（我喵了个咪的真不会写外貌啊！）
然后熟练的扎成两个马尾垂在肩头。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条淡粉色的丝带缠上手腕，遮住底下已经结了痂的新旧伤疤。
换好衣服推开房门，走下楼梯进入餐厅。
餐桌上摆着不变样的早餐，她的父亲坐在长桌一端翻着文件，从头到尾都没抬头。
她的母亲坐在另一端喝着红茶，眼皮都没往她这边掀一下。
林晚拉开椅子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早安，父亲。”
“早安，母亲。"
父亲"嗯"了一声，视线还在文件上。
她低头拿起刀叉，把一小块加上各种料的吐司送进嘴里。
脸上还是那张代表“完美林家大小姐”的面具。
可是她的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情。
——我的知知……是不是已经起床了呀～
她吃完早餐擦了擦嘴角，站姿还是那么的优雅得体。
"我吃好了，爸爸妈妈。”
“我先去学校了。"
她拿起书包走出大门，坐进等在门口的那辆黑色轿车上。
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往后退。
就在车子快开到学校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早】
【你以后别发语音了，转文字麻烦】
林晚几乎是秒回，信息一条接一条的发送了过去，带着一种黏糊糊的撒娇劲。
【嘿嘿，你今天又起得比我晚哦～】
【路上要小心呀，红灯不能闯的！】
【我早上也喝了全脂牛奶哦，你的口味真棒！】
【对了对了，今天好像会降温，你出门有没有多穿一件呀？】
对方没有再回，她也不在意，因为她知道她的知知一定在来学校的路上。
她踏进校门，在一个角落不知道等了多久。
直到她如同雷达的视线，在人群里精准扫描到了许知妄。
许知妄今天把头发半扎成了高马尾，两侧的龙须刘海一直垂到锁骨，额前碎发过眉，风一吹就轻轻摇晃。
林晚“巧合“的走了过去，声音轻柔温润，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许同学？这么巧呀！早上好呀"
许知妄弯起眼睛，露出那个灿烂温和的笑容。
"林同学？是挺巧的呢，早呀！"
许知妄的话还没说完，就冲过来一个女生，一把勾住许知妄的手臂，整个人嘻嘻哈哈的往她身上贴。
"知妄！数学作业快点借我抄！"
许知妄临走前还对林晚礼貌的点了下头，然后那两人有说有笑的融进了人群。
林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只很自然的勾在许知妄手臂的手上。
她的瞳孔里滑过一丝暗蓝。
她没有拦，嘴角还在保持着完美的温和笑容，目送着许知妄的背影消失在人群。
她在心里，记住了那个死人的脸。
在进入班级的路上，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温和的回复各种同学递过来的问题。
她还是所有人都喜欢的那个展览品，完美优雅好说话。
晌午的食堂人声嘈杂，林晚端着餐盘。
她本想像昨天一样和知知聊会天，等人少了再去食堂，制造一些“意外”的，结果她是一边去食堂一边回复的信息……
她抬起头本想随便找一个位置坐下的。
没想到看到了许知妄正一个人吃着饭，林晚抱着一丝兴奋走了过去，语气自然。
"许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许知妄抬起头温和的笑了笑。
"没有哦，坐吧！"
两人就这么自然的拼起了桌。
她们聊的内容和昨天一样无聊。
林晚面对此刻眼前的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会不自觉的就软了下来，偶尔歪一下头，配上那双微微上抬的杏眼，看起来乖巧又无害。
林晚偷偷的观察着许知妄，她今天比昨天的气色好很多了，笑的时候眼睛也弯得有弧度了，不像昨天那样。
许知妄正低着头用筷子夹着一块鱼肉，认真的把漏出来的鱼刺用手拔掉。
她今天也察觉到了这个林家大小姐有些不对劲，但是她没有多想。
林晚则借着桌面的遮挡掏出手机，给"知知"发了一条信息。
【嘿嘿，你中午吃的什么呀？】
发完她就抬起了视线，许知妄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没有提示音。
许知妄的视线落在了屏幕上的那个备注“晚晚”上。
林晚的视线也清楚的看到了那两个字。
晚晚……
那一瞬间林晚的血全涌上了头。
那股酥麻感根本不给她任何反应时间，直接从脚底窜了上来，顺着脊柱一路爬到了后脑勺。
她的膝盖在桌子底下不受控制得并拢夹紧，她桌子下的手用力的握紧了手机。
她备注的是"晚晚"唉！
她虽然嘴里不愿意说，可她自己却悄悄备注了"晚晚"！
她的呼吸变得又热又急，脸上那层完美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了，身体在桌子底下绷得非常用力，几乎要从喉咙里漏出声音来时……
"……麻烦死了。"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把林晚拉了回来。
许知妄虽然嘴上嫌弃着，但是手指已经在动了。
【食堂】
林晚借着喝水的动作，把那股快要冲破喉咙的热潮一点一点的压回了身体里。
脸上还是那个完美优雅的微笑，但她握着手机的手还在桌子底下微微发着抖。
饭后两人收拾餐盘准备离开的时候，林晚忽然想起来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对了许同学，今天早上在校门口拉扯你的那个同学，是你们班的吗？看起来跟你关系很好呢。"
许知妄正把筷子搁在餐盘上，闻言笑了一下，随口说出了那个女生的名字。
林晚笑着点头，语气自然地接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呀。"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她把那个名字在心里轻轻念了好几遍。
像是把什么东西写进了某个看不见的笔记上。
下午课间，教学楼走廊上人来人往。
林晚端着水杯从开水房回来，路过五班门口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她又是被一群人围着的一天啊……
林晚站在窗外，端着水杯没有动。
她的目光慢慢的扫过那些围在许知妄身边的人。
这张脸，那张脸，这个人，那个人，她像在清点着什么。
心里那个扭曲的声音很平静。
——你们为什么都在这么不要脸的触碰她、喊她、围着她呢。
——她明明……只是我一个人的呀。
——你们这些碍眼的蛆虫就应该一个个被踩死。
她端着水杯多看了两眼，就转身毫无其事的走回了班级。
她低头看着自己缠着丝带的手腕，她的指尖轻轻的摩擦着丝带边缘，然后把中午许知妄告诉她的那个名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
……
上完了钢琴和礼仪课的林晚，洗完了澡，换上了一件天蓝色的睡衣坐在了梳妆镜面前梳理着头发。
才钻进柔软的被窝她的手机屏幕就亮了。
知知发来了一张雪团四脚朝天躺在猫窝里的照片，角度还是那种刁钻到只剩猫和猫窝的照片。
【雪团好可爱呀~肚皮都翻出来了呢！】
——
【可爱个锤子】
【一天天的麻烦死了】
林晚抱着手机像个撒娇似的小媳妇一样回复信息。
【嘿嘿，那也谢谢你嘛~知知】
【对了对了，你今天累不累呀？】
【感觉你每天都好辛苦的】
【今天这么晚才给我拍雪团！】
【天也越来冷了！记得要多喝热水哦！】
【你上次说的那个兼职，是不是很累呀？要是太累了就少接一点嘛……】
【我可以养你的】
【嘿嘿，要不要考虑一下？】
——
【嗯】
【知道了】
【滚】
她看着这些简短的回复。
心里又甜又痒，她能清楚的感受到知知变了一点点。
可是她太贪心了，她还想要更多。
于是她准备试探一下她的"现实世界"，有没有自己这种朋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片刻，带着撒娇的语气，踩进了她的雷区。
【知知……你现实里，有没有和你关系很好的朋友呀？】
【就是那种……经常在一起玩的那种？】
发完她盯着屏幕好几秒。
许知妄的回复弹了出来，语气明显冷了下来。
【有病？】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的事你他妈别打听】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这些回复并没有让她后退，而是被另一种情绪给吞没了。
她的瞳孔在黑暗中不断变幻，嘴角弯起一个扭曲的病态笑容。
——可是知知啊……你越是这样推辞，我就越想要得到你呀……
——既然你不让我打听，那我就自己去看咯，反正我就在你的身边……
——只要我把那些靠近你的人一个一个的清理干净……
——果然还是囚禁起来比较好啊。
她装作没事回了一条信息。
【哈哈，好啦好啦，我不问了就是嘛~】
……
她们又闲聊了一会，直到她说困了，林晚才依依不舍的和她的知知道别。
【那就晚安啦，知知】
——
【嗯】
【快睡吧】
林晚看着那句对她来说等于晚安的话。
她放下了手机，指尖在手机边缘轻轻蹭了蹭，就像是在幻想着抚摸她的脸……
然后在黑暗中用甜到发腻的声音，极轻极慢地呢喃了两句“悄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