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此刻安静的侧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卧室里连那个小夜灯也没开,只有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打在她的脸上。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微信的转账界面。
在那个被系统自动隐藏了姓氏的收款人一栏,赫然显示着三个字符
“**妄”
她在心底将那个吝啬的“知”字,与眼前这个冰冷的“妄”字,拼凑在了一起。
——许,知,妄?
暗蓝色瞳孔深处,那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开始发生剧烈的交叠。
那个隔着屏幕骂骂咧咧,防备心极重的暴躁养猫人。
和今天中午在班级门口,那个顶着青黑眼圈。
然后被邀请一起去吃饭,对所有人都散发着温和热意的“小太阳”。
开始在脑海中不断交错,撕裂。
最终死死的咬合成了同一个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太奶十三针般扎进了她的脊髓。
——原来你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啊……
——甚至我每天能见到你的……
三班和五班中间就隔着一个多余的教室。
林晚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完美的计划好了明天早上的画面。
许知妄会从校门口进入学校,开始对周围的人露出那代表小太阳的笑容。
而自己会迈着优雅的步伐经过,端端正正的停在她的面前,并用最温润的声线说一句
“早上好,许同学。”
然后她也温和的和自己说一句“早上好呀!林同学。”
然后两人各自走开。
没有第二个人包括许知妄,不会知道那层伪装下的真相。
这个幸福而甜腻的秘密,全世界只有她一人知道。
这种隐秘的掌控感让林晚的神经开始扭曲失控。
她的手也泛起一阵酥麻感,胸口里的心脏也开始急促的跳动了起来,她几乎要抑制不住喉咙里的疯狂笑声了。
——还不到时候……
她在心底对自己下达了死命令。
她抬起手掐住了自己的另一只手的手腕。
那上面还残留着一排前几天自己咬出的牙印和划痕。
她的指甲毫不犹豫的划进了手腕上的皮肉里。
尖锐的刺痛感将她从沸腾的燥热中按回到了冰点。
燥热感褪去后,一种腐烂而黏稠的占有欲,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们所有人都只见过你这个虚伪的太阳。
——却只有我见过你面具下最真实的黑暗。
她想起网络上那个毫无伪装的知知。
充满了不耐烦,怕麻烦和粗暴。
可是她哪怕嘴上无数次说着“滚”,却还是会在悬崖边一次又一次的朝自己伸出手。
那个满身是刺却愿意回应她的知知……全世界只有她林晚一人见过。
当“我是唯一”的这个认知钉入在大脑的瞬间。
极致的占有欲瞬间转化为了最为原始的生理冲动。
一股无法抗拒的酥麻感顺着她的脊椎末端,如电流般窜向了她的四肢百骸。
林晚躺在黑暗中,双腿开始不自觉的用力并拢,相互摩擦。
脚趾也在柔软的被子间用力蜷缩到了痉挛的状态。
一股潮湿而黏稠的燥热,在小腹深处疯狂的沸腾。
她的双手用力攥紧了身下的床单,手背上也勒出了细细的青筋。
那具原本端庄优雅的完美躯壳,此刻在无人知晓的黑夜里绷得极紧,胸口也在剧烈的起伏着,原本平稳的呼吸被彻底打碎,变的滚烫而急促。
脑海里知知那张只对她一个人展露真实情绪的脸,仿佛成了这世上最致命的催情剂。
快感如同海啸般一层层的叠加。
林晚用力咬住下唇,试图将那股即将冲破喉咙的浪潮压下去。
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开始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当她身体紧绷到极致,犹如一张拉满的弓弦即将崩断的那一秒,
“嗯~”
一声甜腻到仿佛要滴出水来,夹杂着极致愉悦与病态痴迷的娇喘,终于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她紧咬的唇缝间溢了出来。
大脑在这一刻陷入了长达数秒的空白。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瘫软在了此刻潮湿的床上。
余韵在安静的黑夜中缓慢的流淌。
林晚的耳根红得像是滴上了鲜血。
原本平暗蓝色竖瞳此刻蒙上了一层水光潋滟的迷离。
她如同缺氧的鱼一般微张着粉唇,轻轻喘息着,攥着床单的指尖仍在神经质的微微发抖。
等那阵近乎痉挛的感觉彻底散去后,她借着屏幕微弱的光亮,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在心底近乎虔诚且贪婪的再次确认。
她最真实最黑暗的世界,仿佛真的只有她一人。
可是这种病态的满足感,却仅仅维持了片刻,画面就切回了中午的食堂。
许知妄走在她的前面。
一路上不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知妄!”
“许同学。”
“小太阳!”
而许知妄会露出灿烂温和的笑容一个一个的应答。
她有那么多随时可以碰到她的人……
如果那些人真的想要碰她怎么办?
如果她也会在某个瞬间对他人卸下防备怎么办?
如果有一天,出现了一个比自己更愿意接住她的人……
——那我算什么?
林晚的身体开始剧烈的发抖,她翻过身将整张脸埋进了枕头里。
指甲也深深的抠进了掌心里。
——不能让别人碰她,绝对不能让她被任何人抢走!
——要是那些靠近她的人……一个个的全都消失呢?
林晚缓缓的从枕头里抬起头。
她却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念头没有丝毫的害怕。
她的心跳平稳得可怕。
她甚至无比温柔的在脑海中描摹着那个画面。
这个世界的人全部消失,整个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她和知知……
她的道德感也许早在前几天,被她的父母指着鼻子痛骂是“意外”,是“累赘”的夜里。
然后被她亲手接住后,就消失的一干二净了吧。
那些想法出现在的脑海里,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她只是感觉这样真的很好。
就在那种扭曲的病态即将彻底淹没她的理智时。
她的手指退出了转账界面,翻开了和她的聊天记录。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她一条一条看得很慢。
【犯错的是他们,凭什么坐牢的是你】
【骂你,并不代表我不要你】
【别乱想,我不会不要你的】
【快睡】
屏幕上那些暴躁的字眼,在此刻却像是一只温暖的手,隔着虚无的网络,轻轻按在了她体内那头怪物的头顶上,一下一下的顺着毛。
她瞳孔里那条暗蓝色的细线,如同遇到春阳的融雪般,悄然散开了。
脸上那些因为病态的占有欲而紧绷的棱角开始一点点的褪去,她又变回了那个软绵绵的小萝莉。
林晚将微微发烫的手机轻轻的按在胸口上,隔着皮肉感受着虚幻的温度。
她把脸埋进被窝里,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极小声的唤了一句:
“……知知。”
她缩在被窝里笑了起来。
那是眼睛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脸颊因为温度升高而发烫的最单纯甜美的笑容。
那些纯粹的杀意与病态并没有消失,它们只是乖巧的退到了某个隐秘的角落,和她此刻的笑容并排躺在一起,互不打扰。
她的温柔是绝对真实的,她的疯狂也是绝对真实的。
这两样截然相反的东西,在此刻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林晚放下手机,指尖在发烫的屏幕边缘依依不舍得蹭了蹭。
她将柔软的被子一直拉高到盖住了头顶,对着黑暗用最甜蜜的声线轻声呢喃
“明天见哦……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