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猫小云站在犬高兴家门口。
他站了一会儿才敲门。门开得很快，犬高兴站在门里面，先看了他一眼——从头到脚，然后让开门口。
"进来吧。"
猫小云换了鞋，走进去。客厅里飘着一股甜味，厨房里传来案板的声音，奶奶在里面忙，没有探出头来喊"来了啊"。只是听见了门响，知道有人来了。
犬高兴把猫小云带进自己房间。门开着，窗帘拉开了一半，阳光从外面落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道细长的金色。书桌上摊着几本漫画，床边搭着一件没叠好的外套，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
猫小云在床边坐下来。
犬高兴在椅子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书桌的距离。
安静了一会儿。
犬高兴说："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
猫小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他停了一会儿，张了张嘴，声音很轻。
"我做了个梦。"
犬高兴没有问"什么梦"，只是安静地等。
猫小云又停了一会儿，没有继续。他攥着袖口的手指松开了一点，又攥回去，最后松开了。
"……梦都是假的。"犬高兴说。
猫小云没有回答，但攥着袖口的手放下来，搭在膝盖上。
犬高兴站起来，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一层抽屉翻了翻，拿出一盒东西递给他。透明盒子里装着几块小饼干，压成猫的形状，耳朵尖尖的，尾巴卷着，烤得微微焦黄。
"奶奶昨天做的，"犬高兴说，"她说这个形状是专门给你留的。"
猫小云接过来，低头看着盒子里那几只小猫饼干，没有吃。
"你尝尝。"犬高兴说。
猫小云打开盖子，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酥的，微甜，边缘有一点点焦，但正好。
他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好吃。"
犬高兴坐回椅子上，没有再说什么。两个人安静地待着，一个吃着饼干，一个翻着漫画，偶尔有翻页的声音和细碎的咀嚼声。
阳光慢慢从地板上移到了床脚。
十一点多，猫小云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奶奶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端着一个饭盒，盖子扣得紧紧的。
"这个带回去，"她说，"早上做的萝卜糕，给你妈尝尝。"
猫小云接过来，低头看着那个饭盒，封口还微微冒着热气。
"……谢谢奶奶。"
声音比以前稳了一点。
奶奶摆了摆手，退回了厨房。
犬高兴送他下楼，两个人走到小区门口，风很冷，像刀子刮在脸上。猫小云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犬高兴站在旁边，手插在口袋里。
"下周还来？"犬高兴问。
猫小云点了点头。
"那我跟奶奶说。"
猫小云转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犬高兴。"
"嗯？"
"梦是假的。"
犬高兴看着他的背影，停了一下。
"嗯。"
猫小云没有回头，但他站在那里多站了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风从身后推着他，他走得很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