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
泰莎一只手半遮着脸,正用一副贵妇人的口气,居高临下地说道:
“德里克,你作为家族长子,用去领地赴任的金币买了一个玩物,真是糟糕透顶!别那么小气,让你弟弟也玩玩又……”
台阶下。
寒光一闪,剑已出鞘。
西里尔面色狰狞,怒吼着冲着德里克面门砍去。
显然这一剑是冲着他命来的。
德里克冷笑一声,或许是母亲罗斯家族血脉的秘密。
对方的动作在他眼里,简直慢得像蜗牛。
他侧身闪过致命一剑,上前两步,一记膝顶,重重顶在对方胯下。
再反手夺下剑,上撩扫过。
西里尔只觉眼前出现一道白光,几乎快成幻影。
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过了一两秒。
原本握剑的手掉在地上,剧烈的疼痛传来。
鲜血才似乎反应过来,从伤口里喷涌而出。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
又过了一秒,杀猪般的惨叫回荡在整个餐厅。
台阶上。
尖叫声响起,泰莎双手抱头拽着头发,不可置信地疯狂大喊大叫:
“你干了什么??!你这个卑贱的杂……!”
台下主位。
奥尔特公爵端坐于此,拿着一杯可可,本想站起来。
但那双眼睛扫过手里的可可。
淡淡撇了一眼两人,便收回目光,端起可可细细品味,默默将眼睛闭上。
站在一旁的仆人们。
他们的脸上满是震撼。
谁都没有想到西里尔少爷突然会拔剑砍人!
而德里克少爷的动作行云流水,将率先发难的西里尔少爷反杀!
这根本不像他们认识的废柴少爷!
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德里克身后。
金发少女的神色从冰冷到担忧。
本以为这场闹剧会不了了之。
她万万没有想到,西里尔会因此动手。
脑中瞬间抛去了之前对德里克的不满,只剩担忧。
好在他没有受伤,艾莉悬着的心才放下。
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搭在琥珀色手镯上,眼神又冷了下来。
而在这场冲突的中心——
长剑沾血被随意丢到地上,德里克气定神闲地站在原地。
面对周围愤怒、惊讶、恐惧的目光。
他如同风暴中心的风眼。
德里克表现得极其淡定,就像是在他的计划之中。
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只是问了句早上好一样。
他一手放在腰间的佩剑上,面色冷峻,静静地站在西里尔旁边。
看着他在地上拿着断手,捂着手腕,努力想接上去,痛得在地上打滚,连声音都发不出。
扫了眼闭目养神的老公爵,德里克趁机补了两脚。
就你和你妈你把我往死里整是吗?!
就你想对莉莉那样是吧?!
德里克的断子绝孙脚,硬生生给他疼晕了。
台阶上。
泰莎小跑着,从旁边侍卫的手中抢过一把剑,从上面冲过来。
她跪倒在西里尔面前,撕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一手抱起西里尔,一手握剑指着德里克,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更加狰狞尖利:
“你……德里克!你身为贵族的教养呢?居然对你弟弟下这么重的手?!我要让你……”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
德里克只是向前一步,凑到泰莎跟前。
仅仅一眼。
无穷无尽的杀意,将她笼罩。
泰莎感觉自己仿佛在一片尸山血海中,被从里面爬出来的怪物盯上了。
手脚一阵冰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全部噎在喉咙里。
“让我什么?母亲大人,你手里拿着剑,是想跟我决斗吗?”
泰莎吓得手一抖,剑掉在地上。
“看来不是。”
泰莎瘫倒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
这个小杂种!不光敢对西里尔动手,还敢对她动手?!
她的脑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德里克发现她做的事了?
不然按照他平日唯唯诺诺的态度,绝不可能这般强硬!
肯定走漏消息了!
是哪件?
慢性下毒,侵蚀他的魔法天赋,让他18岁才踏入一阶魔法师?
还是故意灌醉他,配合拍卖会,骗走他的就任领主的金币?
还是联合那个什么……巴托家族暗杀他?
不可能,这三件事是我一手操办的,肯定不是!
那就剩下一件了。
西里尔!
我怎么会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见老太婆突然瞪向她那已经昏过去的好大儿,冲着他扇了三个大嘴巴子。
成功让西里尔“强制开机”,他剩下的那只手捂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泰莎。
德里克拉着艾莉,站到地上两人身前。
居高临下,冲着地上的母子二人说道:
“如果一名贵族,肆意凌辱女孩,那他与禽兽何异?”
“扑哧!”
西里尔握着断手,在地上阴恻恻地笑了起来。
他用仅剩的左手指着德里克。
“呸!德里克!前天你喝完我给你送的酒后,凌晨十二点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
德里克听着只觉得好笑。
剧情里西里尔可是在他酒里加了点东西,还专门把他带到艾莉房间。
不过,这倒是一个打破和莉莉之间隔阂的时机。
“西里尔,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亲眼看见了吗?”
我的好弟弟,你真是给我送来了一个证明自己清白的机会呀。
“呵呵!还在这大放厥词,要不是当时我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呢?!”
“怎么敢做不敢当呢,我看你就是自己口中禽兽!”
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的仆人,眼观鼻鼻观心的老公爵。
在地上疯狂大笑嘲讽的泰莎、西里尔。
还有在这场闹剧最中央的德里克,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好了,德里克,向你的母亲还有弟弟道歉,此事就此揭过。”
老公爵站起身,明显偏袒地说道。
德里克回过头,面对老公爵帮忙打圆场的提议,没有回应。
如果是刚穿越过来,他会妥协。
但经过生与死的淬炼后,德里克选择用锐利的眼神扫向西里尔:
“我的好弟弟,是你给我送的酒?”
“没错,我的禽兽哥哥。”
西里尔阴阳怪气道。
“那你怎么及时出现的呢?”
“当然是我一直等着,避免你发春做出蠢事!”
西里尔趾高气扬地说完,还炫耀式地冲奥尔特公爵笑了笑。
“哦?你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我给你的酒……”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西里尔后面的话。
泰莎脸色骤变,她吓得魂飞魄散,把西里尔扇得眼冒金星。
“闭嘴!你这个蠢货!你在胡说什么?!”
西里尔被扇懵了,看着母亲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再对上周围人恍然大悟的目光,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