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自己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
德里克本能地察觉到,这名马夫的死,有可能跟他那天晚上遇到的狼群有关。
为什么当时自己发出求救信号后,庄园卫兵整整二十分钟才赶到?
来了只能收拾一地狼尸。
定然有内鬼,而那个马夫就是其中之一。
幕后之人见他来了这里,担心马夫走漏消息。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杀人灭口。
而德里克选择去庄园招募卫队,完全是由于老公爵的建议。
从他出发到庄园,只有一个人的嫌疑最大。
那便是费尔!
“昨晚,费尔先生睡得早吗?”
“哦,费尔先生,他……他和我打了半宿牌,是这样子的,没有错。”
德里克冷笑一声,他本来不想深究被刺杀的事,把继母他们逼得狗急跳墙可不算好事。
但现在对方非要在自己眼皮子下上眼药,经过午饭那次后,还以为自己是软柿子吗?
永远不要把弱点暴露给别人,这是德里克总结的这个世界的道理。
他看向侍卫长:
“把前晚当值的哨兵、马夫,全部带过来,一人先打十鞭子。”
“少爷,不用审一下吗?”
怀特在一边愣了一下问道。
德里克看了对方一眼,补充道:
“还有这个胖子,不要忘了。”
“少爷!我是冤枉的啊少爷!”
艾莉坐在德里克身边,捋了捋柔顺的金发,看着大喊大叫的怀特:
“像你这种,审了也不会说实话。”
怀特张了张嘴,最后老实闭上。
“少爷,我能有什么能帮助到您的吗?”
费尔的声音悠悠传来,听得德里克感到脊椎发凉。
德里克握紧了艾莉在餐桌下的手。
还是五阶魔法师的手有安全感,还很暖和、很柔软:
“当然,麻烦您继续监督厨师们出餐。”
费尔点点头,走出餐厅。
……
训练场上,侍卫长过来小声说道:
“少爷,现在把当晚值守的十五个人全抓了。没有人是新募的士兵。”
“很好。先打,等打完了,把他们单人一组关起来。”
侍卫长问道:“对了,少爷,今天的训练怎么办?”
“你留下十名骑士当教练,将那些新募的士兵分为十组。”
侍卫长点了点头,正要离开,德里克拉住对方继续道:
“你和其他人审讯的时候,让对方老实交代当晚干了什么,告诉他们会和他的同伴对账。”
“可以选择集体沉默,全部在水牢里泡上两个小时,再回答。”
“也可以直接选择举报当天看到的行为怪异的人,举报就有奖励,但如果是假的就要处死!”
这个畏威而不畏德的时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既然有人想要自己的命,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知情不报者,处死!”
当然,处死什么的,至少得等他得到些有用的情报。
比如,怎么顺藤摸瓜,继而抓到继母的小尾巴。
从清晨到正午,在类似囚徒困境的模式下。
德里克很快得到了三个最有嫌疑的家伙。
分别是马夫巴特,他是那个死掉马夫的室友。
当晚被哨兵看见悄悄出庄园的卫兵休斯。
以及庄园轮值大总管怀顿。
庄园城堡,地牢,审讯室。
德里克坐在一张羊皮椅上,手里晃着一杯红酒,态度充满了慵懒、傲慢、不可一世。
一身标准的贵族气质。
“我再问一遍,为什么你们要拖着卫兵们整整20分钟才过来?”
垂垂老矣的马夫巴特、健壮的卫兵休斯和大胖子总管怀特。
三人分别被绑在绞刑架上,哭爹喊娘地喊冤。
德里克冷笑一声,将手中红酒摔在地上,转身就走。
“还要嘴硬吗?那先请马夫巴特先生泡泡水牢吧。”
哐当!
刑讯室的石门被重重关上,德里克来到一边的休息室。
“侍卫长,把剩下两个人分开审讯。”
侍卫长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先去做了。
“莉莉,我们先去见那个马夫。”
三人分开审讯,典型的囚徒困境。
德里克需要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
自己作为贵族,嚣张、唱白脸才符合刻板印象。
自然的,需要让看起来单纯的莉莉去唱红脸。
两个小时后,幽暗的水牢。
水中的巴特嘴唇已经发紫了,浑身发抖。
德里克蹲在池子边,艾莉举着火把站在他身后。
“巴特,我最后问一次。那晚你喂马的时候,往饲料里放了什么?”
“没、没有……少爷,我真的什么都没放,我在庄园已经喂了五十年马了。”
“另外两个人已经招了。”
德里克打断他,把两张带着红指印的羊皮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巴特瞳孔变大,盯着那两张纸。
“我、我不信……”
“你的小女儿,叫什么名字?”
巴特的脸抽搐了一下。
“……玛莎。”
“多大了?”
“九岁。”
德里克笑了笑,威胁道: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总管和卫兵已经交代了。等他们无罪释放领了赏,你的妻女会被卖给奴隶商人。”
艾莉适时开口,劝道:
“巴特先生,不如招了吧,我向您保证,您的妻女会平安无事。”
巴特终于崩溃了。
“有人给了我一袋银币和一张纸条,我让休斯给我念了一下,就是往饲料里加巴豆。”
“纸条呢?”
“在我枕头下面。”
……
地牢,审讯室。
德里克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休斯,你那天晚上出庄园,没有报备。去哪了?”
“我去撒尿了。”
“撒尿需要一两个小时?”
休斯不说话了。
德里克把一张羊皮纸递给侍卫长,他念道:
“马夫巴特供述:卫兵休斯擅离职守疑似通风报信。”
“总管怀顿供述:他指使卫兵休斯往马饲料里下药。”
休斯的脸涨红了。
“放屁!他们放屁!”
“那说的哪部分是假的?”德里克很耐心,又取出了那张让马夫下巴豆的纸条,“是总管指使你下药?还是你通风报信?”
艾莉看着休斯的眼睛说道:“只要你说出来,德里克少爷不会为难你的。”
休斯的呼吸越来越重,肩膀开始发抖,看着金发少女。
“那天晚上我确实出去了,但我是去见费尔管家。”
“费尔?”
“对,费尔管家说商议一下我之前倒卖粮食的事,他说他在庄园北边的猎场等我。”
“你去了吗?”
“去了,他叫我去喝顿酒,让我回来带上一个纸条,要让马夫知道。”
……
另一头的审讯室。
“怀顿,马夫巴特和卫兵休斯都说是受你指使的。你有什么想说的?”
“我真是无辜的啊,少爷,我什么都不知道。”
德里克看着眼前的大胖子,冷笑一声。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嘴挺硬的。
“你背后是谁?是我母亲,还是我弟弟?”
“还是费尔?”
说道前两个名字时,怀顿脸上满是无所谓。
而提到费尔时,他的脸上有些僵硬。
德里克盯着怀顿的眼睛,再次用陈述句的口吻说道:
“是费尔。”
怀顿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德里克没有追问。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就在这时,侍卫长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不好了,少爷!”
“出什么事了?”
德里克盯着侍卫长。
“少爷,马夫巴特死了。”
后者硬着头皮道。
德里克暗骂一声废物。
他记得可是在水牢旁边留了两名骑士和五名卫兵看守。
德里克看向眼前的大胖子,又再看向身后的艾莉。
他心中开始盘算,莉莉可是五阶魔法师,留守此处没有问题。
以防万一,再留下五名骑士。
德里克郑重地询问:
“莉莉,你可以和其他人守在这儿,别让其他人进来吗?”
“荣幸至极,我会在这等你来的,德里克!”
艾莉一口应下,现场除了她还有足足五名披甲二阶剑士。
在这种封闭空间里,几乎不可能被攻破。
就在德里克和侍卫长离开不久,审讯室外传来敲门声。
“谁?!”
艾莉警惕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