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寒穗看着宾鲁修见底的血条,觉得火候差不多该收尾了。
“宾鲁修!我喊你三声,你敢答应吗?!啊哈哈哈!”
最后箭矢飞出。
常寒穗把宾鲁修给活活磨死。
结算画面结束,两人被传送回了主城广场。
常寒穗操控着冰上Halley,在原地转了个圈,顺手在全频聊天框里打字嘲讽。
【冰上Halley】:什么叛逆魔尊,不过如此嘛。我打完你还差不多满血。看来,你也就这点实力了。
而电脑另一端的宾鲁修呢?
他声嘶力竭地吼了一遍又一遍的招式台词,现在的嗓子干哑得像是吞了铁钉,连继续表演生气的余力都没有了。
伴随着单挑的惨败,他直播间的后台数据也迎来了雪崩。
【当前观众数:1800人】
数量直接腰斩。
【好无聊,能坚持看下去的也是神人了。看着这个脑缠枪兵被睡眠箭控了那么久,然后就一直在那喊智障台词。你喊那么多台词,你的技能用出去半个了吗?】
【太无聊了,没活就咬打火机吧。】
【没意思,我还是回去看冰上Halley了。人家就算不打游戏,大家一起看搬史小视频也比你这儿有趣多了。】
更气人的是,游戏里的冰上Halley还在不断地嘲笑他。
自己竟然又一次陷入了被全网看笑话的劣势?
“这是……何等卑鄙……以这种无耻小计取得的胜利,真的愉悦吗?”
【冰上Halley】:谁管你愉不愉悦啊?我就问你一句,我赢没赢吧。真可笑,手下败将还敢来嘲笑我?你能用枪兵的灵活多段位移切我,我就不能用弓箭手的控制技能控你?玩不起就直说。
【就是就是,有种你别中箭啊!打不过弓箭手的枪兵都来了,嘻嘻嘻。】
【好弱……堂堂魔尊竟然能被冰上Halley这种全服出名的菜鸡暴打。】
【谁输我嘲笑谁www】
【再回家多练练吧,菜鸡叛逆魔尊~】
此时此刻,主城广场上挤满了吃瓜群众。
常寒穗操控着冰上Halley,当着几百号玩家的面,直接在宾鲁修的角色面前,尽情地跳舞羞辱他。
宾鲁修瘫坐在电竞椅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他颤抖着手摸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我真是草了,竟然能有人那么不要脸。”
【没意思,取关了】
【宾鲁修sama……】
不可以……
我的观众……
我的粉丝……又掉回几百观看了。
我竟然在主城被这么多人羞辱……
我要夺回粉丝,我要夺回观众数,我要得到新的热度啊!
突然,宾鲁修又发病了。
宾鲁修掐灭了烟头,整个人突然痛苦地弯下腰去。
结合着室内的阴暗光线,他一把死死捂住自己的右眼,指缝间青筋暴起。
只见他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开始在狭窄的房间里痛苦地左右横跳。
他的声线和腔调开始了无缝切换,时而像个正常人,时而又变成了那个沙哑深沉的叛逆魔尊。
“啊……不要……我的头好痛!”(正常语气)
“不!吾是叛逆魔尊!吾是献祭了灵魂而复仇的人!”(低沉嘶吼)
“不!我是宾鲁修,我……我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主播!你给我滚出去!”(惊恐挣扎)
【这人不会真有神经病吧?】
【我感觉确实有】
坐在电脑前的常寒穗吓得手一抖,连本来准备在公屏上继续嘲讽的话都删掉了。
不仅是她,游戏主城里那些原本围在宾鲁修身边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都被发癫磁场吓得不轻。
大家不约而同地操纵着角色,齐刷刷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离那个黑化枪兵远远的。
但宾鲁修的抽风表演还在继续,甚至越演越烈:
“不!我才是这个身体的主人!叛逆魔尊!你休想夺取我的主导权!”(宾鲁修痛苦地抓着头发)
“可笑!没有吾,你能独自战胜冰上Halley吗?如今只不过是到了收取代价的时候罢了!”(魔尊捏紧了右拳)
“我可没有求着你帮我!”(宾鲁修大喊)
“然而,当初不是你亲口说,为了得到力量,甘愿出卖自己的灵魂的吗?!”(魔尊狂笑)
宾鲁修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跌回电竞椅上,浑身不断地剧烈颤抖着,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不……我的眼睛……封印要解除了……我的邪王真眼!(歇斯底里)”
常寒穗播放着搬史小视频的网站都暂停播放了。
【宾鲁修不会真的疯了吧?】
【啧啧啧,这病得不轻啊,得赶紧打120了。】
【我看是真的要联系精神病院了,已经完全分不清虚拟和现实了。】
经过这尴尬的左右互搏,宾鲁修直播间后台的在线人数……
“我不能……我不能为了力量而失去自我啊。”
2200……2300……
2500……2700……
“你个废物……没了我你什么都不是!(魔尊嘶吼)”
重回了3000大关。
他在余光瞥见同接人数重回巅峰的瞬间,偷偷笑了出来。
“我!不会输给你这个卑劣的叛逆魔尊!我就是宾鲁修!我就是我!”
屏幕里的宾鲁修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眉头紧锁,咬紧牙关,艰难地用自己的左手,一点点掰开了不受控制捂住右眼的右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强行将右手按在桌面上,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后,终于成功夺回了自己身体的主导权。
他抬起头,那张被汗水浸湿的脸上,露出了清爽的笑容,用恢复正常的温柔播音腔轻声说道:
“大家好,我是宾鲁修,我回来了。区区叛逆魔尊,怎么可能赢得了我呢”
【啊啊啊!是宾鲁修大人,他战胜了心魔。】
【虽然狂拽酷炫的叛逆魔尊也很帅,但现在这个战损清爽系的宾鲁修,也让人欲罢不能。】
【不是,你们这群梦女疯了吧?这人不会真的是个神经病吧?】
常寒穗坐在椅子上,也很疑惑。
自己该不会真的把他打成神经病了吧。
面对这种已经超越人类正常思维范畴的抽象操作,她连准备好的嘲讽台词都不知道该怎么往外吐了。
接下来自己要怎么接招?
这确实是自己赢了吧?
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呢?
“这神经病……滚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