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好奇过吗？为什么都深夜了，还有那么多人没有回家。
祈还是人类的时候，就很好奇这件事。不过现在，他成了他们中的一员——
嘀嘀——
又一辆车从祈面前驶过，没有停留。
几声脚步响起，祈的身边坐下了一位少女。她穿着黑色风衣，头发长长的，头上那两个红色恶魔角总被人们当作 cosplay，但最先攫住人视线的，是她裹着黑丝的腿。
［oi～怎么又一脸忧郁的样子？］
少女歪过头凑近祈，语气活脱脱像个［雌小鬼］。
［身为宿敌，随随便便就来找我，不合适吧？］祈回头看她。
［喂喂喂——别那么死板嘛——］睛衣明白眼前这个天使在调侃自己这个恶魔，一脸无趣地伸出纤细的手，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我们还是人类的话，说不定能成为朋友呢，不是吗？］
祈和睛衣的相遇，要从几个夜晚前说起——
那时，祈一身白袍，活像位修士，孤寂地走在凌晨四点的大街上。这是这座城市唯一安静的钟头。自从成为天使后，他就被安排了任务——对抗一个恶魔。可他一连走了好几个夜晚，从未见过什么恶魔。话说回来，他其实压根不知道恶魔长什么样。长着角、浑身是毛，跟兽人似的——这是祈的刻板印象，但他转念又想，恶魔总不至于那么明显吧。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眼底亮了几分。不管怎样，他还履行着守护人们的职责。天色将明，祈打算提前下班，尽快休息一下。环顾四周，确认没人也没监控后，他脚步轻启，飞上了天空。
成为天使后能够飞翔，这是他最满意的一点。
今晚风很大，耳畔呼呼作响。怕是要下雨了，他想。找个地方歇歇吧。他落向市中心大厦，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然后像往常一样朝边缘走去——
可今天，那里似乎已有客人。
那人也坐在边缘上，长发飘飘，头顶竟竖着两只红色的角？！
Cosplay 吧。祈坚信自己不会再像当初那样，闯进漫展到处去抓戴着假恶魔角的小女生了。不过，这位少女在黎明将至时不回家，还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实在奇怪。况且，这栋大厦的楼顶闲人免进——这也是祈能随意来此歇脚的好处。
少女似乎注意到身后有人，呆呆地回过头。
［诶……？！］
她看见祈，显得十分惊讶。祈这才看清，她穿着黑色风衣，腿上……似乎还套着黑丝？
待看清来人的样貌后，少女愈发慌张，手忙脚乱间，竟直直掉了下去。
［诶？？！！］
祈疾步冲上前，下一秒，下巴便被一股力道顶飞。
［哎呦……！］
祈摔倒在地。悬在半空的少女也捂着头，一脸吃痛的模样。
祈支起身，低低呻吟着，随即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面前的少女，竟然悬在半空？！
少女确认自己的小脑袋没被撞坏后，转头望向摔在楼顶的祈。她的风衣似乎太大，下摆随风翻飞，却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她举起右手，凌空一挥，一道漆黑激光以极快速度射向祈。
祈立刻翻滚躲避，旋即迅速起身，望向少女。
是恶魔吗……
少女见眼前人身手不凡，更加笃定自己的猜想，双手不断挥动。轰隆隆的声响从祈身后次第炸开，他飞快地在楼顶奔跑，随后纵身一跃，同少女一样浮在半空。
如果是恶魔的话……
祈的脸上布满灰痕。
一道白色激光骤然射向少女。少女还在方才激光落地激起的烟尘中搜寻祈的身影，完全没有察觉身侧袭来一道白光。
滋——
少女埋没在白色激光中。
待到光芒散去，祈看见少女宛如死去一般，直直坠落下去。第一反应竟是救人——他立即朝少女的方向俯冲。
接住了……祈松了口气。少女瘫在他怀中，仿佛已无生命迹象。他掂了掂，很轻。
把她放回楼顶后，祈的思绪一片混乱。
果真是恶魔吗……？
他一直盯着少女头上的两只红色角。角、方才悬在半空、发射激光攻击自己——一切都在证明，她是恶魔。果然，真正的恶魔一定会伪装成人类的样子。
［咳……咳……］
少女的身体正在颤抖，好像还没死？
睛衣吃力地睁开眼睛，心内一片死灰。才当恶魔几天，就碰上了天使，还被干脆利落地解决了……身为恶魔的自己，死后又会变成什么呢……
［你杀了我吧。］
睛衣觉得整个人虚弱无比，连说出这句话都十分吃力。
［诶……？！］
祈这才发现，这个恶魔没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