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尔拎着药袋刚要出校门离开，一道风声从背后扑来，带着某种过于热情的力度。
她身体比脑子快，侧步一滑，整个人往左边横移了半步。
身后那人扑了个空。
“咦？”
卡洛尔回头，就看见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她的导师，瑟薇娅，正歪着头看她，金色的大波浪卷发垂到腰际，一双碧绿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反应力可以呀，小卡洛尔。”瑟薇娅笑吟吟地收回手，“我还以为你在发呆呢。”
卡洛尔还没来得及说话，下一秒，瑟薇娅的身影再次动了。
这一次，她用了加速魔法。
卡洛尔想躲开，脚下刚想发力，身体的反应却跟不上意识的判断——她现在只是一阶法师学徒，这具身体的速度、力量、魔力，全都跟不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片阴影笼罩下来，紧接着整个人就被一双胳膊结结实实地圈进了怀里。
撞上了一片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触感，整张脸都被迫埋了进去。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和某种晒过太阳的布料的气息。
瑟薇娅把她抱得死紧，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嘿嘿，抓住你了，小卡洛尔。”
“唔…钫嘅…偶…”
卡洛尔的脸被压在那两团巨大的柔软中间，声音传出来闷闷的，完全听不清在说什么。
她挣扎了两下，甚至用手去推，纹丝不动。
等了好一会，瑟薇娅才放开快被闷死了的她。
可瑟薇娅显然不打算就这样过她，微微弯下腰，让两个人的视线能够对上。
然后她双手齐上，捏住了卡洛尔的脸颊，往外扯了扯。
“怎么冷冰冰的？”
她歪着头，手指捏着卡洛尔软嫩的脸颊肉，语气里带着点不满，“平时可不这样呀。我记得早上你还冲我翻白眼来着。”
卡洛尔被她捏着脸，嘴巴都变了形，说话含含糊糊的：“……烦。”
“嗯？”
“我说你很烦人。”卡洛尔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虽然脸被捏着，表情也冷不下来就是了。
瑟薇娅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凑近了，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倒映着卡洛尔小小的脸。
“今天不开心？”
她的声音放轻了一些，那股子玩闹的劲头收敛了几分，但手指依然没松开，反而换了个地方，戳了戳卡洛尔的眉心。
“这里，皱巴巴的。小小年纪皱什么眉头，容易长皱纹知不知道？”
卡洛尔被她戳得往后仰了仰头，闷声说了句：“没有。”
“骗人。”
瑟薇娅果断地下了结论，然后终于站直了身子，看样子是不打算对他的脸下手了。
但还没等卡洛尔松一口气，那只手就转移到了她的头顶，用力地揉了两把，把她本来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揉成了一团鸟窝。
“不想说就不说，不过——”瑟薇娅终于放开了手，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不点，笑眯眯地说，“要是有人欺负你，记得跟导师说。导师别的本事没有，帮你揍个人还是可以的。”
说着，她还比划了一下拳头，像是要去帮她出气一样。
卡洛尔看着她，脑子里条件反射般闪过一堆画面：
“小卡洛尔，那个魔法师公会的会长用色眯眯的眼神看我，快帮我揍他。”
“小卡洛尔，那条蓝龙不让我骑，快帮我揍它。”
“小卡洛尔，有人看不起我，快给我十件八件神器，我要自己去揍她。”
“小卡洛尔……”
她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有点嫌弃地看着面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认真思考了一下：
这次要不就不救她了吧？省得后面给自己添堵。
“嗯？小卡洛尔，你这什么眼神。”瑟薇娅眯起眼。
“……你看错了。”卡洛尔别开视线，重新挂上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从瑟薇娅身边绕了过去，“我出去一趟。”
“去哪啊？今天的冥想课不上了？”
“请假。”
“跟谁请？”
“跟你。”
瑟薇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头也不回地走远，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双手抱胸，自言自语般嘀咕了一句：“这小东西，怎么越来越跟个大人似的，这样可不行啊，小孩就该有小孩的样子嘛。”
——
出了学院，卡洛尔径直去了城中的商业区。
她随便挑了间门面不大的魔药商铺，推开那扇挂着铜铃的木门。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戴圆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拿羽毛笔在账本上写着什么。
听见铃响，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从卡洛尔法师袍上一扫而过，嘴角习惯性地往下撇了撇。
“买什么？”语气不咸不淡，显然是把她当成了曙光学院里的穷学生。
卡洛尔把布袋往柜台上一搁，解开袋口，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六瓶魔药。
浅绿色的液体在玻璃瓶里微微发光，质地清透，没有一丝浑浊。
店主的目光顿了一下，他放下笔，拿起一瓶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拔开瓶塞凑近闻了闻。
“……品质不错。”他把瓶塞塞回去，语气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轻视，“你自己炼的？”
卡洛尔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只冷淡的问道，“收不收？”
“收。”店主也是个明白人，见对方没有闲聊的意思，便直奔主题，“低级恢复药剂，市价一瓶五个金币。”
他顿了顿，又看了眼药剂的成色，改口道，“你这批品质确实可以，给你五个半，六瓶一共三十三枚。”
“可以。”卡洛尔觉得价钱差不多，也懒得讨价还价了。
店主从抽屉里数出金币，递过去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下次还有货，记得拿来我这儿，价钱好商量。”
卡洛尔接过钱袋挂在腰间，头也不回地推门走了。
揣着这笔钱，她穿过两条街，走入了一家招牌叫“莫里斯奴隶商行”的铺面。
她来找替她去侯爵宝库拿资源的工具人。
那个工具人是在第一次被回档的时候，逛街时无意间发现的，当时她被商行卖给了一个老男人。
那时工具人应该是彻底绝望了，在街上直接撞墙自杀。
买主看到这情况，就骂了一声晦气，自认倒霉离开了。
不过工具人没死成，被卡洛尔救回来了。
卡洛尔救她，主要是看见了，她脖子上光明之神教会的圣痕枷锁，知道她是被禁锢了魔力。
那时候想着自己需要一个帮手，就顺势救下了。
后来她才知道，工具人叫莉莉丝。
原本莉莉丝是光明之神教会从小培养到大的战斗修女，还担任着一个小队长职位。
但因为一些情爱问题，得罪了在教会担任重要职位的某位女贵族。
于是就被施加圣痕枷锁，禁锢了魔力，还刮花了脸，被卖给了奴隶商人，以此来羞辱她。
莉莉丝大概从没想过教会能黑到这个地步，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她判了罪，最后还被卖给了奴隶商人。
于是她的信仰就崩塌了。
之后几次回档，卡洛尔都是先去卖了魔药，然后来这里买下她。
没办法，这时候的莉莉丝太听话了，几乎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实在太好用了，省去了她许多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