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米莉姆跟着看护漫步在救济院内。
偶尔从某处传来几声狗叫。
看护是个中年寡妇，笑起来时眼角的鱼尾纹十分明显。
若没有发怒，看起来像是一位温婉体贴的妻子。
“爱米莉姆小姐，我们参观了厨房、洗衣区以及女人们的卧室，你觉得如何？”
爱米莉姆叹了口气：“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看护听见爱米莉姆的感慨笑了。
看来这次的资助是十拿九稳了。
“小姐您真是一位慈悲的人。”
爱米莉姆没有否认，她笑着说道：“我想看看孩子们的生活区域。”
看护感叹道：“以前也有一位和你很像的小姐，听说那位小姐后来失踪了，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那位小姐的名字是不是叫爱丽丝？”
看护惊讶地捂着嘴巴：“难不成爱米莉姆小姐和爱丽丝小姐是朋友？”
爱米莉姆摇了摇头，解释道：“刚才在门口的时候，那些男士也是这么说的。”
爱米莉姆提到那些男人，看护就叉着腰，气不打一处来。
“那些男人，整天游手好闲，在救济院白吃白喝，有手有脚的明明能养活自己！”
从看护的话里不难听出，她相当地看不起那群救济院的男人。
爱米莉姆倒也能理解，不过嘛。
她打算帮那些男人说几句话。
因为看护对那些男人的误解有些深了。
“看护女士，你知道在伦敦修路工一天的工钱是多少吗？”
看护不知爱米莉姆为何突然提起这个，不过她还是努力地想着。
“大概20便士？”
一个看护一天的工钱是40便士。
护工在她自己工钱上减了一些，得到了这个价格。
这也不怨她，以她的经历，也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爱米莉姆说出了一个护工想都不敢想的价格。
“是80便士。”
护工瞪大了眼睛！
80便士！
是她两天的工钱了！
爱米莉姆继续说道：“干完一天的工作，他们吃得是什么，一些黑面包，和炖菜汤，这些东西不过十几便士。”
那多出来的钱去哪了呢？
对此，护工也有自己的看法，补充道：
“救济院里除了那些男人，还有许多不能工作的孩子和老人，他们赚的这些钱也才勉强能补贴救济院的开销罢了。”
爱米莉姆没有反驳。
她能直接说有一半的钱都进了院长的口袋吗？
不能。
救济院会收走被救济者的身份证明。
死后救济院合理拥有尸体处理权。
这些尸体会被卖给英国各大学院做研究耗材。
爱米莉姆在大学里接触到的尸体，基本上都是来自救济院的。
她自然清楚，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大部分的救济院都是盈利的。
以至于那些传统教堂也纷纷开起了救济院。
这种秘辛，爱米莉姆自然是不会说出来。
“请带我看看孩子们吧。”
度过了这个小插曲，爱米莉姆回归了正题。
看护带着爱米莉姆穿过庭院，来到了另一个建筑内。
刚靠近建筑，就听见不少孩子的吵闹声。
这也是救济院里唯一有生气的地方了。
一张木桌上，围着三个女孩。
一个脸上带着雀斑的亚麻棕色卷发女孩，正在教两个年纪稍小的女孩擦桌子。
“听好了，擦完一遍一定要把帕子对折过来擦第二遍，再把帕子翻过来擦第三遍，这样才能擦干净。”
另外两个孩子，一个脸上带着困意，一个脸上写满了胆怯。
有困意的那个女孩子打了个哈欠。
“好的，我记住了。”
而另一个女孩用力点了点头。
“莉莉娅......记，记住了。”
三个女孩见看护带着陌生人进来。
亚麻棕色卷发的女孩转了过来，乖巧地站好，双手放在围裙前。
有困意的女孩不打哈欠了，不过依旧站得很随意。
至于莉莉娅躲到了卷发女孩的身后，双手抓着裙边。
两只蓝色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爱米莉姆。
看护介绍道：“卷发的是可兰，身边的是波奇娜，躲在后面的是莉莉娅。莉莉娅胆子比较小。”
波奇娜撅撅嘴道：“何止是胆子小，我看就是只小老鼠。”
可兰皮微笑着指责道：“波奇娜，在客人面前保持淑女形象，我是怎么教你的？”
波奇娜这才稍微站直了些。
看来，大姑娘的话还是管用。
见到可兰第一眼。
爱米莉姆动了把可兰聘用为私人女仆的心思。
因为可兰看起来聪明又能干。
一看就是那种洗衣做饭样样精通的类型。
看护说道：“爱米莉姆小姐，时间不早了，孩子们也要吃饭了。”
爱米莉姆笑着说：“不急，我想和孩子们一起吃饭。”
爱米莉姆提出的诉求让看护有些窘迫。
爱米莉姆来的时候正值黄昏。
救济院的晚饭已经准备好了，没办法临时换成更美味的饭菜了。
可兰突然说道：“爱米莉姆姐姐，你要是留下来吃饭太好了，不过救济院最近资金比较困难，可能没有特别好的食物招待您，还请见谅。”
可兰的这番话直接帮看护解了围。
看来她察觉到了看护的窘迫，用资金困难解释了伙食不好的原因。
同时也在提醒爱米莉姆：
“姐姐，来捐点款吧。捐完款我们的伙食就变好了。”
爱米莉姆对可兰这姑娘更满意了。
在侦探身边做事，脑子转得慢怎么行？
看护露出了笑容，接上了可兰的话茬，假意指责道：
“哎呀，这孩子竟瞎说，救济院就算再穷也不能苦了孩子们呀！爱米莉姆小姐留下来吃饭吧。”
爱米莉姆甜甜地回应着。
“好呀！”
晚餐是黑面包和土豆炖肉汤。
不过汤里，肉是基本看不到的。
爱米莉姆拿起黑面包，咬了一口，又酸又硬。
就着汤勉强能下咽。
她不动声色地吃着。
此时爱米莉姆突然能理解爱丽丝经常往救济院跑的原因了。
作为救济院的捐赠者，爱丽丝来的时候。
孩子们的伙食也会好一点。
爱米莉姆心里默默对爱丽丝感到几分惋惜。
爱丽丝是她见过最慈悲的人了。
那么奥斯温杀爱丽丝的动机是什么？
难道是爱？
得不到的就毁掉？
奥斯温是这种性格的人吗？
不像。
奥斯温见面第一天就对自己出手。
明显是个变态。
而且，地下室那惨烈的场面可不像是爱情。
“姐姐，你吃饭的样子和爱丽丝姐姐好像啊。”
一道怯怯软糯的声音打断了爱米莉姆的思考。
莉莉娅轻轻扯了扯爱米莉姆的衣角。
这小萝莉。
给人一种莫名治愈的感觉。
爱米莉姆揉了揉莉莉娅的脸蛋。
“唔唔，姐姐，不要揉我的脸脸。”
莉莉娅赶紧躲到可兰的身边，委屈巴巴地别过头去。
莉莉娅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她偷瞄爱米莉姆。
爱米莉姆朝她眨眨眼睛。
她被发现了。
又赶紧转过头去。
这种赛级萝莉，换作前世，得有不少人扑上去叫妈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