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洋洋的晨光,穿过云层,透过树缝,在山林间洒下斑驳光影。
密林间,悠娜打头阵,带领着小队在密林间快速穿行。
达维安虽然有着龙族血统的加持,身体素质绝对算得上优越的,至少比起时不时气喘吁吁的洛瑞丝来说,是这样的。
“呼...呼...”
“可以...休息一下吗...”
已经难以支撑下去的蓝发少女大口喘了几口气,随后小声提出了请求。
“呼...确实有些累呢。行军途中也最忌讳不保留充足体力呢。那么,大家在这里休整一会吧。”
悠娜指向了前方的一棵高大繁茂的大树下的阴影。
众人将包裹简单卸在一旁,随后都一屁股坐了下来,放松身体,开始调整起了呼吸。
达维安也趁着这宝贵的休息时间,闭目思考了起来。
我们应该快赶上队伍了,毕竟也就落后了一天的行程,而且我们小队是全速前进,队伍则由于人数庞大以及存在老人、伤员,速度难免会被拖慢。
等追上队伍后,该怎么才能找出哥布林之奴呢...
目前的情报,只知道对方的深层精神被哥布林控制的,但外在表现上与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在之前的旅途中,也确实没发现有什么行为异常的存在。
总不能一个个把人抓起来,严刑逼供吧?
不,不,这肯定不行...
对了,先前一听闻有哥布林之奴的存在后,德雷克塔尔前辈就立刻动身了,或许可以继续问一下他?
“德雷克塔尔前辈,有什么可以找出哥布林之奴的办法吗?”
“很遗憾,根据记载,只有大型修道院的高阶圣光使才有办法。”
德雷克塔尔的气息已经平稳,继续缓缓开口。
“但哥布林之奴作为岗哨之眼,队伍的动向一定已经被哥布林所掌握了,我们必须早些赶上,尽力避免意外发...”
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出口,德雷克塔尔突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瞬间站起了身。
三小只都愣在了原地,看着这位老前辈又突然半蹲下身子,双手撑地,低垂着头。
达维安还是第一次见到德雷克塔尔的这个姿态。
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了?
“敌袭!”
当达维安亲耳听到那呼啸的破风声时,一支木箭已经以闪电之势疾射而来!
下一刻,以达维安肉眼根本看不清的速度,悠娜眼神一凛,瞬间拔剑,用刃背将那木箭向外弹飞。
“呜...”
一阵仿佛能令人灵魂深处都感到颤栗的低声兽吼,从达维安前方传来。
那是德雷克塔尔的方向。
只见原本半蹲撑地的绿皮兽人,此刻身体各处正快速发生惊人的变化。
全身开始慢慢冒出银白长毛,四肢前端渐渐延伸出尖锐利爪,头颅两侧两只长耳显现,狭长眼底燃起一缕血色。
那是一只巨大的白狼。
它回头望了三人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全身绷紧,前肢下弯,低头用力地嗅闻片刻后,冷冽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一瞬间冲刺了出去。
“!”
达维安彻底惊呆了,这...
“前辈他上次变成这样,还是好几年前了...”
双手持剑的悠娜,此刻也怔住了,望着那白狼高速奔跑的身影。
“那次也是小队被偷袭,顺着气味将偷袭者解决后,刚回到队伍就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
“前辈说,他一旦变成这副模样...”
“就必须见血...”
达维安从震惊中缓了过来。
那银白身影的速度实在是快得夸张,达维安的肉眼根本捕捉不到行动轨迹。
幸好是值得信赖的前辈,而不是敌人...
之后的片刻时间内,虽然没有新的袭击,但悠娜一直保持着警戒姿态,双手持剑,耳听眼观着周遭的一切。
“窸窸窣窣...”
一阵穿林声响起,三人望向前方。
是德雷克塔尔前辈回来了。
此刻那孤傲高贵的白狼已然消失不见,出现在视野里的是大家熟悉的,慈祥温和的兽人前辈。
“是哥布林斥候。”
德雷克塔尔归队后的第一句话,就让众人目瞪口呆。
“虽然我们距离哥布林之潮还有相当的距离,但这次袭击表明...”
“它们派出了先遣部队,企图对我们实施突袭打击,顺便收集情报。”
“看来...它们之中,一定存在着某个担当指挥的高智慧存在。”
德雷克塔尔看上去体力消耗不少,双腿无力地坐了下来,打开随身水壶喝了几口水,开始平复气息。
达维安第一次对“哥布林”这个生物种群有了新的感知。
原来,这种丑陋至极、凶恶至极、残暴至极的绿皮生物,并不全都是只依靠本能去烧杀抢掠的存在。
拥有着高度智慧担任指挥的它们...
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支可怕的军团。
“结合哥布林之奴的情报,我合理怀疑,很有可能是哥布林萨满再一次出来为祸世间了。”
看到德雷克塔尔前辈已经将体力消耗殆尽,达维安自觉充当起了小队临时分析员。
“那么,或许我们也得加快速度了。逃亡队伍说不定也会遇到意外。”
......
今天,是那场暴雨夜过后的第二天。
经过了一夜的休整,队伍众人再次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睁开了双眼。
“长官,今天的食物...”
一位士兵的话语让哈特脸上的愁云更深几分。
从安宁城逃出来时,情况危急之下,所有人都没来得及带上太多物资。
而队伍里几百号人,就是几百张嘴,每天需要消耗的补给并不是一个小数字。
“先能做几锅就几锅。再传令让侦查连辛苦一下,外出搜集一些回来。”
哈特简短地下了命令,士兵领命后快步走开。
侦查连不负使命,在最后一锅白粥即将见底时,带了满满的物资回来。
只是,少了两个人。
在食物的慰藉下气氛轻松的队伍外,7名站得笔挺的战士神色悲痛。
“怎么回事?”
哈特低声询问。
“报告...有敌袭,敌人躲在暗处放了冷箭,吉克和艾尔...”
那士兵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辛苦了。”
哈特拍了拍几人的肩膀,沉默良久。
侦查连的9人已经共事多年了,彼此战友之情的深重,从无名小卒成长而来的哈特感同身受。
让几人赶紧去领些东西吃后,哈特站在队伍外侧,独自警戒。
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抚腰间所佩长刀,动作轻柔,似是爱抚恋人脸庞。
“断雪。”
“团长战死前把你交付给我后,已经很久没这么称呼过你了。”
“安宁城已不再安宁,团长所托我已辜负殆尽。”
“我已是守卫军成立以来最大罪人。”
“这最后的赎罪之路,希望你能陪我走一程。”
“于此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