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达维安出山洞后不久。
凝望了许久那透着朦胧光线的洞口后,洛瑞丝终于是回过了心神,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纠缠思绪中抽离。
随后,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现在能做的事情。
洛瑞丝首先微微下腰,捻起了一些山洞地面上的泥土。
借着达维安这次留下的更大的缝隙中透出来的,稍微充足了一些的光线,看了起来。
“土质松散,干燥,温度较低,没有什么其它值得注意的特异之处。”
她将泥土撒回了地上,转动身躯,开始观察起了四周的岩壁。
方才逃进来时匆匆忙忙的,还未来得及仔细查看。
“?”
洛瑞丝的眼神之中流露出些许惊诧。
随着洞口缝隙处洒进来了更充足的光,她才发现,原来旁边的岩壁上,其实并不是空无一物。
她走近了岩壁,在很近的距离站定,目不转睛地看了起来。
那昏暗的,凹凸不平的岩壁上,似乎有些奇奇怪怪的形状,隐隐约约地被勾勒着。
“!”
看清岩壁上究竟是什么后,洛瑞丝水蓝色的瞳孔骤然缩小了一刹那,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周围的岩壁上,画着许多在世上的其它地方根本见不到的场景。
洛瑞丝的双眼仔仔细细地查看起了面前的这一面岩壁,没有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这是...”
左边的岩壁表面,画的似乎是一片战况激烈的古战场。
战场的一端,是战线完全展开的许许多多金甲、银甲、铁甲士兵,披坚执锐,严阵以待。
军队的后方中央,则是一位身材魁梧的程度简直堪称人类极限的,头戴皇冠、手执金色宝剑的高大男性。
他的面容轮廓一眼便知饱经沧桑,岁月的脉络,于那灰白交杂的长发以及胡须中,清晰可见。
但,那双如远处山脉一般深黑的眼眸,却透露着,比那一座座山峦还要雄伟的坚毅。
战场的另一端,则是浩浩荡荡,数不胜数,泛滥如蝗灾的绿色身影。
面相凶恶,双眼之中尽是猩红凶光,丑陋的獠牙完全展现。
正挥舞着手中的各式武器,不要命般地向人类阵营冲锋而去。
在那绿色灾潮的后方中央,同样坐镇着一位,头顶皇冠镶嵌着璀璨宝石的身影。
手执金色的华贵权杖,巨大的体型简直堪称一座小型山丘。
正面露戏谑的微笑,眼神之中满是无尽的讥讽,纯粹的恶意。
“这个,应该是人类的国王...”
“这个,是哥布林之王...”
“那么,这幅画便是...”
“千年前的那场,规模空前的哥布林之灾的,战场实况图?”
洛瑞丝眼神中的震惊,从始至终都不曾褪去一分一毫。
直到从头到尾将左边岩壁上的所有画面,悉数仔细看完之后,她才微微停顿了片刻。
原地默立,轻抿嘴唇,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数息之后。
洛瑞丝快速转过了身,将视线投向了右边岩壁上的另一幅壁画。
“唔...这是...”
全神贯注的洛瑞丝,再次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右边的这幅壁画,所绘的内容,堪称触目惊心。
原先,人类战线和那绿色灾潮,基本上是恰好将整体画面平分为了各一半。
但此刻,局势显然已经失衡。
绿色灾潮最终还是蔓延了出去,像是决堤后狂倾而出的滔滔洪流,肆无忌惮地冲刷着脆弱的人类阵营。
狂流所过之处,残肢断臂,破碎身躯,随处可见。
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唔...”
这般常人根本无法直视的场景,即使是心态沉稳的洛瑞丝,也依旧感到了些许不适。
“诶?”
但,随着洛瑞丝的视线继续缓缓向后移动,令人意外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那高大国王的身后,有4道半悬浮于空中的身影出现了。
手执长剑者,巨大的双翅展开于背后,周身有青色气流环绕。
手提火盆者,所过之处皆有永燃之火,熊熊焚烧。
高举法杖者,仰头而望,昏暗天空中乌云密布,倾世之雨似欲落下。
双手合十者,闭目祷告,脚下岩土自行凝结,仿若一朵尘世土莲。
望向他们的人类士兵,眼中信念无不重燃,悍不畏死地发起了反攻。
“元素之主...”
“那天王都的中心广场,国王所说的,千年前面对灾潮时的得胜关键...”
“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这样一幅壁画...”
洛瑞丝大致看完了所有的岩壁后,垂着眼帘,沉思了起来。
忽然。
不经意间,她的余光,瞥到了右边壁画处的角落,似乎有一个十分突兀的存在。
她走近了两步,定睛看去。
那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村民孩童。
穿着普通的布衣,有着普通的身高,站在战线后方。
但。
“为什么...他在笑?...”
洛瑞丝一时有些错愕。
“ta da i ma~”
巨石移动之声,以及达维安的轻声话语,相继响起。
随着山洞入口完全敞开,洛瑞丝面前的壁画全景也清晰展现了出来。
“辛苦了,来,我来帮忙整理木材,你快点看一下周围的岩壁。”
洛瑞丝向着达维安快步走去,伸出双手开始接过那些干燥的木材,同时快速说道。
“诶?哦哦,好。”
达维安怔了一瞬,随后配合着洛瑞丝,将木材在临近洞口处又稍稍靠里的,通风情况良好的地方放下。
这样待会生火时,就不用担心山洞内部会被烟雾占据,导致氧气耗尽的情况了。
随后,顺着洛瑞丝方才向他指出的方向,看了过去。
“咦?这是壁画嘛...”
“人类士兵...冒险者...矮人...长耳精灵...暗矛巨魔...”
“还有...这么多哥布林?!”
“这...这是那位老国王所说的,千年前的那场哥布林之灾吧??”
达维安借着敞开洞口处照射进来的明亮光线,将左右两块岩壁上的壁画,从头到尾地看了个真切。
“这4位...应该就是千年前的那4位元素之主吧?...”
“反攻的号角,就此吹响了呢...”
大致看完后,达维安的脸上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虽然从德雷克塔尔前辈和老国王那里,或多或少已经了解过这场大战了。
但此刻,以直观的视角表现形式呈现于眼前,依旧令达维安不由得为之慨叹。
“唔...?”
视线即将从壁画上脱离的前一秒,达维安的余光瞥到了角落里的一个怪异身影,似是个年**孩。
那身影小得有些模糊,看不清楚,于是达维安上前两步,凑近后睁大了双眼仔细看去。
“!”
看清那身影的全貌之后,达维安瞳孔骤缩,呼吸停滞,全身僵直。
那怪异的男孩身影,正穿着绝对不属于这个世界、绝对不该存在于这幅壁画上的...
一套黑色的制式燕尾服,白色衣衫衬于其内。
胸口处,则镶着一朵鲜艳到妖冶的玫瑰。
海浪般的金色卷发下,赤金眼瞳像是被汨汨血液浇灌过的金块。
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邪魅弧度,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