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结束了给露西的补习,克洛伊便准备动身去卡特珠宝行上班。
路上,她不禁回想起昨天与【腐沼隐斑兽】战后,阿斯特拉对她们为何一觉醒来就拥有战斗力与陌生记忆的解释:
“克洛伊,汝在一万年前曾是雷姆利亚王国的暗夜影卫——诺克斯,负责为国家处理一切祸患,而露西的前世是代表太阳的王女——索拉。所以,汝等的目标是拿到光暗源晶,至于其他元素的继承者,则是地球面对灾厄时作出的另一种回应。”
“得了吧,我现在连自己和家里都快养不活了,才没空去搞什么源晶呢……”
阿斯特拉的话仍在克洛伊脑中打转。
她看了一眼走在身旁的露西。
“露西,阿斯特拉那家伙说,你的前世是那个……雷姆利亚的太阳王女,你记得这些事吗?”
“有哦~我记得,有个超帅气的黑衣女孩保护了我,那是你吧?”露西想到这,眼里冒出了些许小爱心。
“你个笨蛋,那个女孩不是我,她保护的也不是你。记住,你现在是露西,我是克洛伊,那是一万年前的事了!”
“切,克洛伊真不懂浪漫~”
“浪漫你个鬼啊!”
“对了,奈莉家的店还有多远?”
“科林斯街吗?走过这个路口,左拐就到了。”
几分钟后,两人看到了克洛伊兼职的珠宝店。然而在店门口,一个身着单薄修女服的少女正对着橱窗寻找着什么。
“哎,那不是玛丽亚吗?……等等,她的周围……”露西注意到了异样。
是热浪吗?
看着扭曲的空气,克洛伊想起了昨天爱丽丝在图书馆只穿毛衣的场景。看来和爱丽丝一样,觉醒后她也免疫寒冷了啊。
“……是你们啊。”玛丽亚察觉到了二人。
“玛丽亚?你来这边是……”克洛伊问。
“圣保罗座堂的圣杯需要修复一下,我就来了。”
“哦……”
“玛丽亚,大冷天的为什么穿得这么少……而且,还挺暖和?”
“昨天在废弃泵房获得力量之后,就这样了。说实话,挺便利的……哎?”
只见露西直接抱住了玛丽亚的一条胳膊,满脸享受。
“喂!快松开!我还得回教会呢……”玛丽亚有些不悦,随后看向克洛伊,“克洛伊,把这家伙弄走,否则我就把你净化了。”
“别别别!我一会儿还得在这上班呢!”克洛伊慌忙摆手,“我这就把这家伙弄走……”
克洛伊撸起袖子,虽然冷风吹得她直哆嗦,但她还是把住露西的胳膊,试图将她拉开。
“喂,露西,不要贴玛丽亚这么近!你这样人家很困扰的!”克洛伊一边拽一边费力地说。
“不要!我都快冻僵了,玛丽亚身上这么暖和,还有好闻的味道,再抱五分钟好不好?”
玛丽亚听了这话微微一愣,毕竟生平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她。
“不行,玛丽亚还要回教会呢……快松开……”克洛伊反复提醒,可露西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的迹象。
就在这时,门开了。
“哎,克洛伊,露西,你们来啦!”奈莉看了看门外的三人,“咦?这位修女是谁?”
两人这才松开手,克洛伊顺势介绍道:“她叫玛丽亚,圣保罗座堂的见习修女。”
“你好。”
“玛丽亚是来修复圣杯的……我们就一起过来啦~”露西解释道。
“这样啊……快请进吧!”
三人走进了珠宝行。
店面不大,虽然因为该死的“莱昂斯计划”和上次的“幻金皮囊”事件搞得入不敷出,但依旧维持着老牌匠人的体面。
后台工作间门口,站着老板托马斯。
“克洛伊,你总算来了。最近圣保罗座堂那边送来一批单子,可把我忙坏了!一会儿你先帮我把那些圣杯擦拭一下。”
“克洛伊!工作服给你准备好了,赶快来换吧~”老板娘埃莉诺在前台笑眯眯地说。
“好的,马上来……”
克洛伊去后方工作间换衣服时,露西出于好奇,向奈莉问道:
“奈莉,克洛伊为什么会来这里上班啊?”
“啊,是这样。三月份那会儿……我差点被伪装成玛丽太太的怪物杀掉时,是克洛伊一袭黑衣地把我救了下来,超帅气的!”
“怪物?”玛丽亚来了兴趣。
“嗯,爸爸的店对面有个卖帽子的工坊,那天卖的珠宝特别便宜,但仔细一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不如爸爸做的……”
“邪祟从那个时候就已经爆发了吗……”玛丽亚若有所思地低语。
“露西,你知道吗?克洛伊那天念了一段台词,简直像神一样,超帅气的!咳咳——”
奈莉站直身子,右手张开向前,摆了个极具气势的姿势:
“我是——背负星辰之宿命,爱与包容的暗夜战士!”
“深渊之魔女!”
“汝等践踏劳动价值、违背等价交换的恶徒……就在这无尽的黑暗中,强制反省吧!”
“喂!奈莉,不要什么都往外说啊!很羞耻的!”克洛伊慌忙探出头喊道。
玛丽亚双手合十,为刚刚遭受公开处刑的克洛伊默祷了十秒钟。
换好工作服后,克洛伊立刻开始了今天的工作。
第一项任务,正是擦拭圣保罗座堂送来的银质圣杯。
换作觉醒以前,这不过是一件普通差事。可现在,克洛伊拥有了远超常人的力气,面对这件昂贵的古董,她反倒连手指都不敢随便用力。
她捏着抹布,小心擦过杯沿。
(轻一点……再轻一点。把这个捏坏的话,我的工资会被扣光的啊……)
更麻烦的是,委托人玛丽亚就站在旁边看着。克洛伊额头很快渗出了一层薄汗。
“克洛伊,你不舒服吗?”奈莉关切地凑近。
“没事,只是有点紧张……喂!露西,你要干什么——”
一块抹布结结实实地糊在了她脸上。
“这种事就交给我呀~”
“别把布盖我脸上!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露西赶紧替她擦掉额头上的汗。
视线恢复后,克洛伊低下头,脸色瞬间僵住。
刚才那一慌,银杯的侧面竟然被她按出了一个浅浅的凹痕。
“你、这、个、笨、蛋、露、西……”克洛伊咬牙低吼道。
“怎、怎么了?”
“看看你突然糊我脸上的后果!”
“对对对不起!我马上把它弄好!”
露西慌忙接过圣杯,将手掌死死按在凹痕上。
(拜托了,快点恢复原状吧!)
一缕微弱的金光从她的指缝间透出。等露西移开手时,凹下去的杯壁竟缓缓恢复了原状。
“哎?”
露西愣愣地看着圣杯。
“克洛伊,发生什么事了吗?”玛丽亚循声走近。
她看了看露西,又看了看杯壁上尚未散去的金光,沉默了半响。
“哦,原来是圣杯在发光啊。”玛丽亚平静地说道,“不用担心,宗教圣物偶尔出现这种现象,很正常。”
“呼……”
克洛伊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闹剧过后,克洛伊终于将圣杯擦得干干净净。
托马斯走出来,看着光洁的圣杯笑了笑:“克洛伊,你做得非常好。”随后他转向玛丽亚,“接下来的修复工作就交给我吧,修女小姐。”
“谢谢您,愿上帝保佑您。”玛丽亚行了一礼,临走前不忘与两人道别:
“克洛伊,露西,明天见。”
她在胸前轻轻画了个十字,随后离开了珠宝行。
托马斯回到工作间,从保险箱里取出一只深色绒盒。盒盖打开,里面躺着一条红宝石项链。
“克洛伊,受累把它摆进橱窗。我认为这件作品绝对能吸引一些客人!”
克洛伊接过绒盒,忍不住问:
“卡特先生,这种时候,真的还会有人买红宝石项链吗?”
“人们总还要订婚、结婚,也总有值得纪念的日子。”托马斯看着那颗红宝石,“日子困难,不代表这些事情就不重要了。”
“但是卡特先生,你看……”
几个衣着体面的男人在橱窗外停了下来。他们看了红宝石项链许久,其中一人又朝店门望了一眼,最终还是摇摇头,和同伴一起离开了。
“他们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敢进门。”克洛伊叹了口气,“这会不会让人觉得,咱们这里只做有钱人的生意?毕竟现在的日子实在是……”
“但这是我的心血啊,克洛伊。总不能为了好卖,就把它雪藏吧?”
这时,奈莉提出了一个方案:
“爸爸,我想了个主意。您看,三月份对面那家帽饰工坊虽然价格低得不正常,但本质上,平价的商品确实更容易吸引人。不如……我们在项链旁边摆几件小巧的平价银饰?”
“有道理!”露西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但脑回路略显清奇,“就像光卖黄油鸡肉派肯定不行,一旦旁边摆上几个兔肉派,生意就会好起来!克洛伊,下班后我们去买点好不好?”
“唉……”克洛伊无力地扶了扶额,“我看你纯粹就是自己想吃了吧!”
“托马斯,咱们店最近业务最好的,不就是修复类,还有银胸针和小吊坠这类吗?奈莉和克洛伊的想法挺好的,你就试试吧。”埃莉诺在一旁补充道。
“嗯……好,既然夫人也同意,那我就按咱们家奈莉的法子先试一周!”
“那好。奈莉,帮我挑几个合适的银胸针来,就算小也要摆得好看。”克洛伊转向奈莉说道。
“好!”
经过埃莉诺和奈莉的精心挑选,最终,克洛伊将橱窗布置妥当——中间是红宝石项链,周围拱卫着几枚小巧的银胸针,颇有“众星捧月”之感。
“克洛伊,你这布置得可真好看!”
“啊……是吗,我只是按奈莉的想法来布置的……”
“这样吧,明天我也给奈莉带个肉派,好不好呀?”露西在一旁提议。
“哎?谢谢你,露西……”
“克洛伊,这边的账目需要你帮忙记一下!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实在经不起折腾了……”托马斯招呼着克洛伊去记账,自己则面带微笑地看着橱窗。
“好~”克洛伊马上过去记账。
克洛伊坐在前台开始记账,托马斯则回工作间休息。
一方面,看着账本上自三月事变以来,虽然历经磨难却依旧在缓慢恢复的收入,克洛伊心里有些宽慰。
这家店如今,正在一点点的往前航行——尽管卡特先生确实需要与时俱进。
但另一方面,她心里很清楚,如果当初自己没有获得力量、阻止了【幻金皮囊】,这一切早就不复存在了。
(收集光暗源晶、重建王国……听着挺伟大。但是离我实在是太远了。比起这些,我更喜欢和奈莉、托马斯,以及那个令人头疼的露西待在一起。日子虽然苦一点,但至少,这些看得见,也摸得着。)
就在账本快要记完时:
“克洛伊,下班了吗~?”爱丽丝缓缓推门而入,“露西,今天还有两道题你还没弄懂哦~”
“哎?怎么会这样……我还等着和克洛伊去吃肉派呢……”
“我懂,但是,你也不想明天的通识数学考试不及格吧?”爱丽丝温和地微笑着。
“这……好吧……”
露西这边,也开始了略显痛苦的补习过程。
一会儿是“爱丽丝,这个积分怎么算”,一会儿是“爱丽丝,这个极限怎么求……”
虽然露西笨得掉渣,但爱丽丝还是不厌其烦地耐心辅导着。毕竟露西那天然的个性……
实在是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过了一会儿,账本终于核算完了。
“克洛伊,你可真是帮了托马斯一个大忙……来,这是你的工钱,一共2先令6便士。”埃莉诺盘点着,顺手递过来用纸包好的两个司康饼,“忙了两个小时,你也累坏了。这些你和朋友们拿在回去的路上吃吧。”
“谢谢您!”克洛伊感激地道谢,随后转头喊道:“露西,爱丽丝,我们该回去了!”
露西那边也刚好做完题。她抓起草稿纸和复习卷,几乎是弹射般站了起来。
“好耶!克洛伊,我们去吃肉派吧,就去咱们常去的那家~”
“好好……都听你的……”克洛伊带着疲惫的微笑应道。
“你们俩感情可真好呢……”爱丽丝看着这一幕,心里也觉得暖暖的。
“克洛伊,明天见!”奈莉挥挥手,向她们告别。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