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刀疤脸的匕首先到。
两道幽蓝的毒光一上一下，快得像两道闪电。上面那把奔着艾琳左肩，要挑断她的手筋；下面那把斜划大腿，要废掉她的行动力。淬了毒的刃锋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能让人浑身酸软、任人宰割。
艾琳脚下一错，身形向后滑出半步。
“Wind, lend me speed.”
风元素裹着她的脚踝，速度瞬间提了上来。她侧身让开上面的匕首，同时抬剑格挡下面那把。
叮
脆响在巷子里炸开，火星溅了一地。
刀疤脸只觉得虎口一麻，匕首差点脱手。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丫头力气比看上去大得多，根本不像个法师。
但他没退，反而更进了一步。左手匕首被格开的瞬间，右手的匕首顺着剑身滑了下去，直奔艾琳握剑的手指。角度刁钻，阴狠得很。
艾琳手腕一翻，剑刃斜挑，逼开他的匕首。两人在狭窄的巷子里近身交错，叮叮当当打了七八个回合。
刀疤脸的匕首路数又快又阴，专挑关节、软肋、眼睛这些要害下手，招招奔着致残去。他的脚步极轻，像猫一样在墙根和杂物间游走，时不时借着阴影突袭，是典型的黑市杀手路数。
艾琳仗着风系加速和猎人剑法勉强周旋。她的剑招简洁致命，每一剑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花哨。但巷子太窄了，腾挪空间有限，风系的速度优势发挥不出来。而且她不敢用其他属性——刀疤脸已经知道她是多系法师，可蒙面人还不知道，能藏一张是一张。
就在她和刀疤脸缠斗的间隙。
一道极细的冷光，悄无声息地从侧面刺了过来。
是蒙面人。
他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像一道影子一样贴在墙边，细剑刺出的时候连风声都没有。剑尖对准的是艾琳的后心，位置精准得可怕，正好是心脏偏左一寸，一剑就能要命。
艾琳汗毛倒竖。
她来不及回头，猛地往侧面一扑，整个人撞在墙上。
细剑擦着她的左臂划了过去，撕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浸透了灰蓝色的衣袖。
好快。
艾琳靠着墙，左手按住伤口，眉头微微蹙起。
这蒙面人的剑比刀疤脸的匕首快得多，也稳得多。刀疤脸是阴，是狠；蒙面人是准，是冷。每一剑都算好了角度和力度，不多一分，不少一分，像一台精密的杀人机器。
“嘿嘿，受伤了吧。”刀疤脸舔了舔匕首上的血，笑得狰狞，“我说了，乖乖跟我们走，少吃点苦头。”
他嘴上说着话，脚步却没停，又一次扑了上来。两把匕首一左一右，封死了艾琳的左右两侧。
蒙面人同时动了。
他的细剑从正面刺来，剑尖微微颤动，像是有七八个剑影，让人分不清真正的剑尖在哪里。这是试探，也是压迫——逼她露出破绽，好给刀疤脸创造机会。
两人一明一暗，一左一右，配合得天衣无缝。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杀人了。
艾琳咬了咬牙。
不能再藏了。
她左手往地上一按。
“Earth, rise and guard.”
轰隆一声闷响，两面半人高的土墙从地面拔地而起，正好挡在刀疤脸和蒙面人面前。
噗噗两声，匕首和细剑刺进土墙，只没进去寸许，被硬生生挡住了。
“土系？”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狞笑，“果然是多系法师，难怪值这么多钱。”
他话音刚落，土墙后面突然飞出三道风刃，直奔他面门。
刀疤脸反应极快，猛地低头，风刃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几缕头发，钉在后面的墙上，入木三分。
“妈的。”刀疤脸吓出一身冷汗，骂了一句。
就在他躲闪的间隙，艾琳已经借着土墙的掩护，翻身上了旁边的矮墙。她站在墙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两个人，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有点白，但眼神依旧冷静。
不能在巷子里打。
空间太小，她的速度和法术优势都发挥不出来。必须把他们引到开阔点的地方。
她转身就跑，沿着墙头往巷子深处掠去。
“想跑？”刀疤脸冷笑一声，“追！”
两人一前一后追了上去。刀疤脸身手灵活，踩着墙根的凸起几下就翻上了墙头；蒙面人更干脆，直接用细剑扎进墙缝，借力攀爬，速度比刀疤脸还快。
三个人在辉光城的屋顶和墙头追逐，像三道黑影，在夜色里飞速穿梭。
艾琳一边跑一边观察地形。这条巷子后面是一片废弃的仓库区，地方开阔，杂物多，适合周旋。她打定主意，往那边引。
跑了大约半分钟，她纵身一跃，从墙头跳下去，落在一片空旷的院子里。院子很大，堆满了废弃的木箱和木桶，地上散落着碎木板和烂稻草，是个废弃的货场。
她落地的瞬间，刀疤脸也跟着跳了下来，匕首直奔她后颈。
艾琳侧身躲开，反手一剑削过去。
铛——
刀疤脸用匕首格开，借着落地的力道翻滚了一圈，稳稳站在对面。
紧接着，蒙面人也落了下来，悄无声息，像一片叶子。细剑斜指地面，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艾琳。
三个人呈三角站位，在废弃货场中央对峙。
夜风从破墙洞里吹进来，卷起地上的稻草，打着旋儿。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活动了一下手腕，匕首在指间翻飞，“跑得了吗？”
艾琳没说话。
她悄悄调动体内的土元素，往左臂的伤口上裹了一层。土系法术的微弱愈合能力让伤口的流血速度慢了下来，但也仅此而已——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是初阶土系法术能完全止住的。
失血让她的手脚有点发凉，反应速度也慢了半分。
不能拖。
拖得越久，对她越不利。
她深吸一口气，主动冲了上去。
风元素裹着剑身，她的速度比刚才又快了三分。长剑直刺刀疤脸的咽喉，快得带出残影。
刀疤脸脸色一变，连忙横匕格挡。
铛！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连连后退，手臂发麻。
这丫头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还没回过神来，艾琳已经变招了。手腕一抖，剑花一挽，从另一个角度刺了过去。
“哼。”
一声极轻的冷哼从侧面传来。
蒙面人动了。
他的细剑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了上来，剑尖精准地点向艾琳的手腕。这一剑时机拿捏得极好，正好是艾琳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间隙。
艾琳不得不回剑自救。
铛的一声，细剑和长剑撞在一起。
蒙面人的力量不大，但剑上的巧劲极足。艾琳只觉得剑身一滑，差点脱手。她心里一惊——这蒙面人的剑术，比她想象的还要高明。
就这一耽搁，刀疤脸又扑了上来。两把匕首上下翻飞，招招不离要害。
三个人又战在了一起。
货场里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木箱被劈得粉碎，稻草满天飞。
艾琳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了下风。
刀疤脸的匕首又快又阴，像两只苍蝇一样围着她转，赶不走，甩不掉；蒙面人的细剑更难缠，每一剑都恰到好处，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逼她回防，消耗她的体力和魔力。
而且她不敢用太多法术。
风系和土系已经暴露了，再用其他属性，底牌就全亮了。可只靠两系法术和一把旧剑，想打赢两个配合默契的三阶杀手，太难了。
又打了十几个回合。
嗤——
细剑又在她右臂上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很长。鲜血顺着剑柄流下来，滑腻腻的，握剑都有点打滑。
艾琳后退两步，靠在一根柱子上，微微喘着气。
额头上渗出了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左臂和右臂都在流血，体力消耗极大，魔力也用掉了近三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