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放弃吧。”刀疤脸喘着粗气，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笑，“你已经受伤了，跑不掉的。乖乖跟我们走，我给你个痛快。”
艾琳没理他。
她的目光落在手里的旧剑上。
黑铁剑身，布满了细小的缺口，护手处有点松动。这把剑陪了她十年，从青砾村的后山到辉光城，斩过无数野兽和魔物。
可它太普通了。
普通的黑铁，普通的形制，连最基础的附魔都没有。在她手里，只能发挥出不到一半的威力。
如果……如果能把元素直接附在剑上呢？
这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她以前从没想过这么做。魔法是魔法，剑术是剑术，两者是分开的。法师用法杖，战士用刀剑，天经地义。
可为什么不能合在一起？
她低头看着剑身，脑海里飞速闪过《初始魔法通解》里的内容。塞缪尔·洛伦在书里写过——元素无处不在，万物皆可承载魔力。他还在批注里调侃过，说那些死板的老法师，只会举着法杖念咒，不知道把魔力附在拳头上打出去，笨得要死。
当时她只当是玩笑话。
现在想来……好像不是不可能。
艾琳心念一动，试着将风元素往剑身里灌注。
一开始，风元素刚碰到剑身就散了，像水泼在沙子上，根本留不住。
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这次她控制着风元素，顺着剑身的金属纹理慢慢渗透，像水流渗进土壤一样。
慢是慢了点，但……真的渗进去了！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剑身传来。
淡青色的风元素顺着金属纹理蔓延开来，包裹住整把剑。剑刃上泛起一层薄薄的青光，像一层流动的水膜。
风元素……真的附上去了！
艾琳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狂喜。
成了！
她试着挥了一剑。
唰——
剑速比刚才快了近一倍！风元素裹着剑身，极大地减小了空气阻力，每一剑都又快又轻，却带着切割一切的锋锐感。
而且不只是速度。
她又往剑身里注入了一丝雷元素。
滋啦——
紫色的雷光在青色的风膜上跳跃，噼里啪啦作响。风与雷两种元素在剑身上交织缠绕，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互相增幅，威力又涨了一截。
风雷附魔！
艾琳握着剑，能清晰地感觉到剑身上澎湃的力量。她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里闪着光。
如果……如果霍克大师打造的那把剑，用无色魔石做核心，那岂不是可以同时附上十种元素？
风、雷、火、土、水、木、光、暗、空间、时间……
十种元素同时附在一把剑上，那威力会有多恐怖？
她忽然想起了索菲。
想起那个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女孩，想起她理所当然地把那块没人要的无色魔石送给自己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觉得，不就是一块破石头吗，值不了多少钱。
现在她才明白。
那把还没到手的剑，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定制武器。
是无价之宝。
索菲……到底知不知道这块石头的价值？
不管她知不知道，这份人情，欠大了。
艾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波澜。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到对面两个杀手身上。浅蓝色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底气。
手里的风雷附魔剑轻轻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头即将出笼的猛兽。
刀疤脸和蒙面人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看着艾琳剑上的青光和雷光，脸色都变了。
“附魔？！”刀疤脸失声叫道，“你居然会武器附魔？！”
武器附魔是中阶法师的技巧，至少要四阶破域阶才能掌握，而且只能附单一属性。这丫头才二阶，居然能同时附上两种属性？
这不可能！
蒙面人的眼神也凝重了起来。他握着细剑的手紧了紧，脚下的步子微微调整，摆出了更谨慎的起手式。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女孩的气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
像是……要突破了。
“不能等了！”刀疤脸低吼一声，“一起上！速战速决！”
他率先冲了上来，两把匕首淬着毒光，速度比刚才更快了几分。他知道，一旦让这丫头完成附魔，局面就不好控制了。
蒙面人同时动了。
他的细剑刺出，比刚才更快、更准、更狠。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极细的白线，直奔艾琳的心口。
两人都拿出了全力。
艾琳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握着风雷附魔剑，静静地看着冲过来的两个人。
体内的魔力在疯狂运转，风、雷、土、火……所有元素都在沸腾，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层薄薄的壁垒，就在眼前。
三阶的门槛。
她之前一直在二阶巅峰徘徊，差临门一脚。
现在，生死之间的压力，加上附魔带来的感悟，那层壁垒……
要破了！
轰——
一声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巨响，在体内炸开。
魔力像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冲刷着四肢百骸。所有元素都在欢呼，在雀跃，在飞速增长。
她的气息，瞬间暴涨。
三阶凝徽阶——中段！
突破了。
艾琳睁开眼睛，眼底闪过一道精光。
就在这时，刀疤脸的匕首已经到了面前，离她的咽喉不到十厘米。蒙面人的细剑也刺到了心口，冰冷的剑锋已经触碰到了衣服。
晚了吗？
不。
一点都不晚。
艾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动了。
速度快得像一道青色的闪电。
风雷附魔的剑，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刀疤脸的两把匕首，直接被一剑磕飞了。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
紧接着，艾琳手腕一翻，剑刃斜挑。
叮——
细剑被挑偏了方向，擦着艾琳的肩膀划过，刺进了身后的柱子里。
蒙面人脸色剧变。
他想抽剑，却抽不动——剑刃被风雷附魔的力量震得嵌进了木头里，一时半会儿拔不出来。
就是这半秒的迟滞。
艾琳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剑横扫，直奔他的脖颈。
蒙面人反应极快，果断弃剑，往后急退。同时，他的右手猛地一抬。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
他右手手臂外侧绑着的机械齿轮突然转动，三柄锋利的钢爪从袖中弹出，闪着冷冽的寒光。钢爪长约半尺，由精钢打造，边缘开了刃，爪尖淬着幽蓝的毒光，和刀疤脸的匕首一样，见血封喉。
这才是他的真正杀招。
细剑只是试探，袖剑是偷袭，这副机械钢爪，才是他用来正面搏杀的底牌。
“死！”
蒙面人低吼一声，钢爪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抓向艾琳的面门。爪风凌厉，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一爪下去，能直接把人的脑袋抓碎。
艾琳眼神一凝。
她没想到这蒙面人还有这一手。
但她没有退。
反而往前踏了一步。
风雷附魔的长剑，迎着钢爪劈了上去。
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的碰撞声。
剑刃和钢爪高速碰撞，火星四溅。每一次碰撞，都震得蒙面人的手臂发麻。
风雷附魔的力量太强了。
钢爪虽然锋利，却根本挡不住附魔剑的切割。才打了七八个回合，钢爪上就出现了好几道深深的豁口。
蒙面人越打越心惊。
这丫头的实力，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刚才还被他们压着打，这才一会儿功夫，就反过来压着他们打了？
这就是多系法师的恐怖吗？
他不知道的是，艾琳不只是多系法师那么简单。她是全属性兼容，元素之间可以互相增幅，一加一远大于二。风雷附魔的威力，比单一属性附魔强了不止一倍。
就在两人缠斗的时候。
刀疤脸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他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如果不用点非常手段，他们两个今天都得栽在这里。
他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小瓶子，拔掉瓶塞，一仰头，把里面的黑色液体灌了下去。
液体入喉的瞬间。
他的眼睛猛地变红了。
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撑破了皮甲，青筋暴起。一股浓郁的黑色雾气从他毛孔里渗出来，裹着他的身体，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到了三阶巅峰，甚至隐隐摸到了四阶的门槛。
“吼——”
刀疤脸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捡起地上的匕首，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不止，力量也大得离谱。
艾琳眼角余光瞥见这一幕，心里一沉。
又是这种黑色雾气。
和岩熊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些杀手，和那头被污染的岩熊，有什么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