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彻斯特府的作息向来规律。卯时初刻,后厨便开始生火做饭;卯时正,府里的护卫和仆役陆续起身;辰时初,是府里人固定用早膳的时辰。
可今天,辰时都过了大半,东院的三间房,愣是没有一点动静。
格雷森·温彻斯特站在东院的月洞门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穿着一身深紫色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手里把玩着两枚核桃——那是他多年的习惯,思考或者不耐烦的时候,就会下意识地转核桃。核桃被他盘得油光锃亮,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费恩。"格雷森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老爷。"管家费恩立刻上前一步,躬身候命。
"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老爷,巳时初刻刚过。"费恩恭敬地回答,"也就是……九点多一些。"
格雷森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巳时初刻。
换做平时,索菲早就起来处理商会的事务了,雪莉虽然赖床,但最迟辰时末也会起来。至于那位新来的家庭教师——昨天她下午才从锻造师协会回来,按理说今天应该早起才对。
结果呢?
三个人,一个都没起。
"这像什么话。"格雷森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堂堂温彻斯特府的小姐,睡到日上三竿还不起床。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温彻斯特家的家教有多松散。"
费恩低着头,不敢接话。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容易踩雷。
"走。"格雷森把核桃往袖子里一收,抬步就往里走,"我倒要看看,这三个丫头在搞什么名堂。"
费恩赶紧跟上。
两人穿过月洞门,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径,往艾琳的房间走去。
东院的格局是一正两厢——正房最大,是索菲的住处;东厢房是雪莉的;西厢房则是昨天刚安排给艾琳的。三间房呈品字形排列,中间围着一个小小的花园,种着几株月季和一棵老槐树。
格雷森走到艾琳的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从门缝里,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景象。
格雷森正要敲门,目光却不经意地扫过了那条门缝——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床上。
三个人。
艾琳躺在中间,眼睛是睁着的,显然已经醒了,但没有起身,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的左边,索菲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她身上,一只手臂环着她的腰,脸埋在她的颈窝里,睡得正香。
她的右边,雪莉也不甘示弱,一条腿搭在艾琳的腿上,手还和艾琳十指相扣着,脸贴在艾琳的肩膀上,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容。
三个人,就那么……挤在一张床上。
被子凌乱地盖在她们身上,露出三个人的肩膀和胳膊。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长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黑的、栗色的,交织在一起,像一幅凌乱却暧昧的画。
格雷森:"……"
他举在半空中、准备敲门的手,就那么停住了。
脸上的表情,从不悦变成了错愕,然后又从错愕变成了复杂。
他活了四十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一幕……
还真是……
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他的两个宝贝女儿,居然……和新来的家庭教师,睡在同一张床上?
而且看这姿势,明显不是第一次了——不对,昨天才来的,应该就是昨晚的事。
但这也太……
格雷森的脑子,飞速运转着。
首先,他确认了一件事:艾琳是女的。这个没问题。
其次,他的两个女儿……也是女的。
三个女孩子睡在一起,按理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女孩子之间关系好,挤一张床聊天睡觉,很正常。
可是……
看看这姿势!
看看这缠得有多紧!
索菲那丫头,从小就独立,什么时候跟人这么亲密过?雪莉那丫头,傲娇得不行,连跟姐姐都不愿意一起睡,现在居然跟一个才认识两天的人十指相扣?
这正常吗?
这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