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森活了四十多年，看人一向很准。
他一眼就看出来了——他的两个女儿，对这位新来的家庭教师，恐怕都有点……别的心思。
而这位家庭教师……
格雷森的目光，落在了艾琳的脸上。
少女睁着眼睛，浅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既没有慌乱，也没有羞涩，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任由两个女孩缠着她。
那种从容……
那种淡定……
要么是她真的什么都不懂，要么就是……她早就习惯了这种场面。
不管是哪种，都挺有意思的。
格雷森的嘴角，缓缓地、玩味地勾了起来。
他原本是来兴师问罪的。
可现在……
他忽然觉得，这事儿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得多。
而且，仔细想想——
如果他的两个女儿，真的都喜欢这位家庭教师……那这位家庭教师，不就等于跟温彻斯特家绑得更紧了吗？
一个背景深不可测的天才法师，成了他两个女儿的……嗯，心上人。
那他温彻斯特家，等于白捡了一个超强的靠山啊！
血赚！
格雷森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妙。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要不要找个机会，跟这位家庭教师"无意"中提一提他两个女儿的好，再"无意"中表示一下，温彻斯特家不介意招个……嗯，特殊的女婿。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最重要的是——
不能打扰她们。
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可不能被他这个当爹的给搅黄了。
格雷森轻手轻脚地，把举在半空的手收了回来。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费恩目瞪口呆的动作——
他对着门缝里的艾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还眨了眨眼。
然后，转身，轻手轻脚地走了。
走了。
费恩："……"
老爷，您刚才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
您刚才不是还说"这像什么话"吗？
怎么看了一眼就……笑了？
还眨眼睛？
费恩觉得自己跟了老爷二十多年，越来越看不懂老爷了。
但他不敢多问，赶紧跟上。
两人来的时候气势汹汹，走的时候悄无声息，像两只偷了鸡的狐狸。
房间里。
艾琳当然看到了格雷森。
她早就醒了。
事实上，格雷森刚走到月洞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多年的狩猎生涯，让她的感知力远超常人。哪怕隔着一堵墙，她也能分辨出脚步声的主人。
格雷森的脚步声，沉稳有力，带着六阶强者特有的韵律。她昨天刚听过，不会认错。
她当时就在想，要不要叫醒身边这两个丫头。
可看着她们睡得那么香，她又有点不忍心。
索菲眼底的青黑还没消，显然最近确实没睡好。雪莉的嘴角挂着傻乎乎的笑容，不知道做了什么美梦。
两个人都难得睡得这么沉。
艾琳想，算了，让她们再睡一会儿吧。
大不了上午的课推迟一点。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做决定，格雷森就走到了门口。
然后，门是虚掩的——昨晚雪莉进来的时候，她没关严。
格雷森就那么站在门口，透过门缝，把床上的景象看了个一清二楚。
艾琳："……"
她能感觉到，格雷森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留了好几秒。
那种目光，带着审视，带着玩味，还有点……老父亲的复杂。
艾琳的脸，难得地有点发热。
虽然她和两个女孩之间什么都没发生，就是单纯地睡在一起。但被人家长当场抓包……这感觉，还是有点微妙。
她正想着要不要开口打个招呼，就看到格雷森对着她——
笑了。
还眨了眨眼。
然后转身走了。
走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艾琳："……"
她有点没反应过来。
这就……走了？
不生气？
不质问？
就笑了笑，眨了眨眼，然后走了？
艾琳活了十九年，见过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她自认为看人还是比较准的。可格雷森这个人，她是真的有点看不透。
昨天还是威严的六阶大能，用灵压压她的时候毫不留情。
今天就……
笑得像只老狐狸。
艾琳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开。
不管格雷森怎么想，眼下最重要的是——
赶紧把这两个丫头叫起来。
不然等会儿格雷森再回来，或者被别的仆人看到，那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艾琳低下头，看了看左边的索菲。
少女睡得正香，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均匀，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像一只吃到了蜂蜜的小熊。
艾琳又看了看右边的雪莉。
少女也睡得正沉，手还和她十指相扣着，手心微微出汗。脸贴在她的肩膀上，脸颊红扑扑的，嘴角的笑容傻得不行。
两个人都睡得太香了。
艾琳有点不忍心叫醒她们。
但……
再不起来，早饭都要凉了。
艾琳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索菲的脸颊。
"索菲。"她低声唤道，"起床了。"
索菲哼唧了一声，没醒，反而把脸往她颈窝里埋得更深了，手臂也抱得更紧了。
"唔……再睡五分钟……"她迷迷糊糊地嘟囔着，声音软糯得像棉花糖。
艾琳："……"
她又抬起右手——因为和雪莉十指相扣着，不太方便，只能用手指轻轻捏了捏雪莉的脸颊。
雪莉的脸很软，像刚出锅的包子，捏上去弹性十足。
"雪莉。"艾琳低声说，"起床了。"
雪莉也哼唧了一声，不但没醒，反而把搭在艾琳腿上的那条腿缠得更紧了。
"不要……"她迷迷糊糊地嘟囔，"让我再抱一会儿……"
艾琳："……"
行吧。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了。
艾琳双手并用，左手捏住索菲的脸颊，右手捏住雪莉的脸颊，然后同时轻轻一揪。
"起来了。"她的声音加大了一点，"九点半了。"
这一下，两个人终于有了反应。
索菲先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里蒙着一层水雾，迷迷糊糊的，还没完全清醒。她茫然地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近在咫尺的艾琳的脸，然后……
脑子慢慢开机。
她发现自己整个人贴在艾琳身上，手臂环着艾琳的腰，脸埋在艾琳的颈窝里。
姿势……极其暧昧。
索菲的脸，瞬间红了。
但她没有立刻松开。
因为……太舒服了。
艾琳的身体很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抱着她的感觉，像抱着一个暖炉。让人……不想撒手。
"早……"索菲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颊红红的，眼神湿漉漉的，像一只刚睡醒的小鹿。
右边的雪莉也醒了。
她睁开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然后发现自己和艾琳十指相扣，腿还搭在艾琳的腿上，整个人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艾琳。
雪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脸颊红到耳根，再从耳根红到脖子。
"我我我我——"雪莉猛地想抽回手，结果因为太急，手肘撞到了床头的柜子，"嗷！"
她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心点。"艾琳无奈地说，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急什么。"
雪莉捂着胳膊，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飘忽，不敢看艾琳。
她刚才……居然说了"让我再抱一会儿"这种话？！
天啊！
太丢人了！
她雪莉·温彻斯特的一世英名啊！
"都醒了？"艾琳看了看左边的索菲，又看了看右边的雪莉，"那就起来吧。"
"现在……什么时辰了？"索菲揉了揉眼睛，小声问。
"巳时过半，九点半了。"艾琳说。
"九点半？！"索菲和雪莉同时惊叫出声。
她们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
她们居然睡到了九点半？！
这在温彻斯特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而且，"艾琳补充了一句，语气平静，"刚才家主大人来过了。"
空气，瞬间凝固。
索菲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雪莉的脸红也瞬间褪去，变成了惨白。
"父……父亲？"索菲的声音都在发抖，"父亲他……他看到了？"
"嗯。"艾琳点点头，"就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
"那……那他说什么了？"雪莉紧张地问，声音都变调了。
"没说什么。"艾琳想了想，"他笑了笑，然后就走了。"
笑了笑？
就走了？
索菲和雪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更深的恐惧。
她们的父亲，格雷森·温彻斯特，是什么人？
那是出了名的笑面虎。
越是生气的时候，笑得越温和。
他笑了笑就走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气得不轻啊！
"完了完了完了……"雪莉抱着脑袋，一脸绝望，"父亲肯定要把我关禁闭了……"
"别慌。"索菲虽然也很紧张，但比雪莉要镇定一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父亲既然没当场发作，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我们现在赶紧回房换衣服，去大厅用早膳，主动跟父亲认错，态度诚恳一点，应该……应该不会太严重。"
"可可是……"雪莉快哭了，"父亲最看重家教了，我们睡到九点半还……还跟老师睡在一起……他肯定会觉得我们丢了温彻斯特家的脸……"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索菲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先起来，回房换衣服。动作快点。"
她说着，率先从床上爬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睡衣领口歪了，露出了半边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她自己没注意到，但艾琳注意到了。
艾琳的目光，在她的肩膀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你们俩，赶紧回自己房间。"艾琳说，"换好衣服，去大厅等我。"
"那你呢？"索菲一边整理头发，一边问。
"我换好衣服就过去。"艾琳说，"别让家主大人等太久。"
"好。"索菲点点头，拉着还在发懵的雪莉，"走，雪莉，我们赶紧回去。"
"哦……哦……"雪莉魂不守舍地被姐姐拉着，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忽然回头看了艾琳一眼，眼神里带着委屈和不安，像一只闯了祸的小猫咪。
"艾琳……"她小声说，"你……你会帮我们说话的吧？"
艾琳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会。"她说。
就一个字。
但雪莉瞬间就安心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跟着索菲，一溜烟地跑了。
门关上了。
房间里，终于只剩下艾琳一个人。
她坐在床上，看着凌乱的被褥和两个枕头，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叫什么事儿啊。
她深吸一口气，起身开始换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