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雪走下台的同时，娜拉已经站了起来。
两人在台阶处错身，蓝雪侧头看了她一眼。娜拉顶着那头亮红色的爆炸头，周身电弧噼啪作响，已经进入了满状态的战斗模式，眼里燃着兴奋的光。
“接下来交给你了。”
“嗯。”
两人对视两秒，没有多余的话，拳头在半空中重重一碰——“砰”的一声，像完成了某种接力的仪式。蓝雪继续往下走，娜拉也上了台。
蓝雪在队伍席坐下，刚靠上椅背，糖糖就眨巴着大眼睛凑了过来：“蓝雪你太厉害了！连赢两个，那个御风可是3级木系呢。”
“运气好。”蓝雪端起矿泉水喝了一口，语气云淡风轻，像刚才在台上胜的人不是她。
糖糖还想说什么，裁判的声音已经响起。
“第三场——开始！”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聚焦擂台。
蓝雪抬眼看去，台上两人遥遥对峙。
莉莉是4级巅峰金系，娜拉是3级巅峰电系，单论等级金系压了一头，但电系天生克金，金属导电，高一个大阶的差距并非不可逾越。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硬仗。
“飞刀，去——”
莉莉先动了。连输两场，她显然急着扳回局面，六枚金色飞刀同时离手，从六个不同的方位射向娜拉，金光交织成网。
娜拉站在原地没躲。
“一万伏特。”
她话音落下，“咔嚓”一声巨响，数道雷电从擂台上空劈下，在她面前织成了一张金色的电网。六枚飞刀撞进电网，像飞鸟撞上了蛛网，红色身上瞬间爬满了金色的电弧，“叮叮当当”掉了一地，连娜拉的衣角都没碰到。
第一轮交手，电光火石间结束。
蓝雪看着台上，心里已经有了初步判断。电系是出了名的无差别攻击，命中率极高，几乎不受距离限制，同等级下根本不会给对手近身的机会；而金系攻高防厚，能凭空锻造武器，3级以上的金系异能者更是随身携带备用金属，相当于移动军火库。一个是远程炮台，一个是重装输出，这一仗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是技巧的比拼，是异能储备和意志力的对耗。
果然，莉莉一击未果，直接上了强度。
她从作战服内袋里取出几个巴掌大的金属物件，往空中一抛，金系异能注入，那几个小东西“哐哐”急速膨胀，眨眼间变成了比她人还大的金属炮管，黑黝黝的炮口对准娜拉，炮膛里的金属球泛着暗红色的光。紧接着，她双手合十，闭目凝气，一柄通体赤红的巨剑在她面前缓缓成型，剑身上的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又是炮又是剑，”糖糖撇了撇嘴，“搞这么大阵仗。”
“电系克金系，”林焱脱口而出，“队长没问题的。”
糖糖半信半疑地看他。
“电系只克同等级的金系。”一直沉默的宋明俊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这一场，他们势均力敌。”
“那队长能赢吗？”糖糖急了。
蓝雪盯着台上疯狂输出的莉莉，又看了看已经摆出防御姿态的娜拉，声音很轻：“这一场，我们不能输。”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输了，就准备打复活赛。”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娜拉是队里唯一能和莉莉正面抗衡的人，她要是输了，剩下的人更不可能赢，团队的个人赛出局的话，就只能去复活赛挣扎。
糖糖一听，幡然醒悟似的，立刻扯着嗓子喊：“队长加油——！！”
台上，莉莉的异能终于凝聚完毕。她猛地睁眼，赤红色的巨剑在她面前发出嗡鸣，几门金属炮同时亮起红光。
“放——”
“轰！轰！轰！”
数颗裹着赤红异能的金属球脱膛而出，在空中拖出数道红色的尾焰，像坠落的流星；那柄赤红巨剑紧随其后，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劈娜拉面门。这一波攻击，耗了莉莉将近一半的异能——连输两局，这场必须赢下，她就是不惜代价也要拿下这一局。
金属球在高速摩擦中变得通红，像一颗颗小型太阳，巨剑也化作一道赤红色的闪电。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烧得扭曲，玄铁台面被风压刮出数道白痕。
娜拉面不改色。
她双脚分开站定，双手在身前交握，全身金色的电弧暴涨，头发都被电得竖了起来。
“十万伏特！”
“咔嚓——”
粗如水桶的金色天雷从天而降，不是一道，是数十道，像无数张金色的大网，正面迎上了赤红的攻击。天雷与金属球、巨剑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金色的电光和赤红的异能在半空中僵持、绞杀、互相吞噬。
莉莉的那些武器被天雷定在半空，离娜拉只有半米，再也无法靠近。
一时间，台上紫光与红光交织，映得半边体育馆都变了颜色。
“聚！”
莉莉咬牙，双手结印，继续往武器里疯狂灌注异能。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下去，但那些被天雷定住的武器，竟然真的开始一寸一寸往前挪。
蓝雪瞳孔微缩。
这个莉莉，确实有两把刷子。金系异能者放出大招后，通常需要时间回气，很少有人能一边维持大招一边继续灌注异能——这需要极强的异能控制力和耐力，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出来的。而且，蓝雪不得不承认，她算得很准：十万伏特对3级电系来说消耗极大，持续时间有限，只要她硬顶着往前推，娜拉要么撤招闪避，要么异能耗尽被正面命中，怎么算都是她赢。
台上的娜拉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她不能退。她是队长，队里只有她能接这一仗，退了就是全队陪葬。她第一次当队长，不想第一场个人赛就输。
“十万伏特！”
娜拉猛地抬头，第二波天雷轰然落下，比第一波更粗、更亮、更猛。
台下一片哗然。
“她疯了？3级电系连续放两次十万伏特？不给自己回血机会了？”
“那个金系，我看也疯了，一半异能砸进去还不够，还往里灌？这是两败俱伤的打法啊。”
“两个人都杀红眼了……”
第二波天雷加入，那些往前挪动的武器再次被死死定住。
莉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但手上的异能非但没停，反而灌注得更凶了。
娜拉也不好受，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电弧开始忽明忽暗，但她咬着牙，硬生生把十万伏特的输出又往上提了一截——金色的天雷越来越亮，越来越密，像要把整个体育馆都劈碎。
两个人都站在台上，谁也没有退一步。
异能在飞速流逝，呼吸越来越重，手脚开始发软，但谁都没有收手的意思。这已经不是技巧和等级的比拼了，是两个队长、两支队伍的荣誉和去留，在半空中硬碰硬。
蓝雪坐在台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矿泉水瓶。
她打过无数硬仗，见过太多以弱胜强、以强凌弱的，但这种纯粹的、不计后果的意志力对抗，还是比较少见的。
台上，金光和红光还在僵持。
两个人的眼神，都没有半分退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