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谢完毕，五个人并肩走出体育馆。
门一推开，刺骨的寒风裹着鹅毛大雪扑面而来，蓝雪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外面的天已经灰了，雪下得正紧，空旷的校园道路上白茫茫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馆里还留着热血沸腾的余温，馆外却是冰冷的雪夜，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这么冷的天，我请大家吃火锅！”娜拉已经缓过来了，脸上恢复了血色，说话又变回了那个中气十足的假小子。
“好啊好啊！”糖糖第一个举手，蹦蹦跳跳的，活力十足。
现在才下午五点，吃完回家不算晚。众人从早上到现在只垫了顿早饭，又打了一整天比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自然没有异议。
娜拉带路，五个人踩着雪往学院外走。大概半小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条热闹的餐饮巷子横在面前，和雪地里安静的校园截然不同。两边全是小吃摊和苍蝇馆子，油烟混着热气从各家铺子里冒出来，烤串的滋滋声、油锅的噼啪声、老板的吆喝声搅在一起，挂在树上的红彤彤的夜灯在雪里映出暖光，市井气息浓郁。
糖糖看到街上各种小吃，一下子挪不开眼睛。
她像只出笼的小鸟，在各个摊子之间窜来窜去，一会儿拎回一笼热气腾腾的小笼包，一会儿举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还不忘凑到蓝雪面前：“蓝雪你吃不吃？这个糖葫芦老甜了！”
“我不饿，你们吃。”蓝雪微微摇头。她确实饿，但古玄界太子没有边走边吃的习惯，只能委婉拒绝。
林焱也没好到哪去。他左手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羊肉串，右手一个刚摊好的煎饼，腮帮子塞得鼓鼓的，还不忘和糖糖讨论哪家的烤饼更酥脆。赛场上还偶尔拌嘴的两个人，此刻因为“吃”这个共同话题，好得像认识了十年的饭友。
蓝雪跟在后面，看着两人的背影，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很快到了娜拉说的火锅店。店面不大，装修却是现代简约风，灯光明亮，桌椅干净，在这条烟火气十足的巷子里，算是个“体面”的存在。五个人围了张圆桌坐下，一个胖乎乎的中年老板娘从后厨探出头，看见娜拉，眼睛一亮，拿着菜单快步走过来。
“小妹妹又来了！还是老规矩？”
蓝雪看了老板娘一眼，又看了看娜拉。这家店藏在巷子深处，不好找，娜拉却带得轻车熟路，显然是常客。
“嗯，一个涮锅，一个麻辣锅。”娜拉熟练地勾了两个套餐，把菜单递回去。
等餐的间隙，大概是比赛时绷得太紧，加上又饿，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各自靠在椅子上养神。
蓝雪抬眼，看向对面的宋明俊。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冰块脸，但比赛时那种不耐烦的神色散了不少，安安静静地坐着，倒也不显得突兀。蓝雪注意到，娜拉跟他说话的时候，他虽然话少，但都会回应，感觉他们似乎像是之前就认识一番。
她心里记下了这一点，没多问。
“来来来，热豆奶！”老板娘端来一扎冒着热气的豆奶，“啪”地拍了拍娜拉的肩膀，“娜拉啊，这些年多亏你带着兄弟们来照顾生意，不然前几年的淡季，我这店真撑不下去。今天豆奶免费，管够！”
“老板娘威武！”娜拉笑了笑，接过豆奶，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倒满。
蓝雪双手捧起杯子，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她喝了一口，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整个人慢慢回暖。这具身体底子弱，又耗了不少异能，馆里不觉得，出来被风雪一吹，冷得骨头都发疼。一杯热豆奶下去，总算活过来了。
“蓝雪。”娜拉放下豆奶壶，看向她，“你今天是真让我刮目相看。谁说治愈系只能躲在后面加血？你让所有人都看到了，治愈系也能打。”
她说着拍了拍蓝雪的肩膀，力道不小，活像个江湖大姐大在夸自家小弟。
“笨鸟先飞罢了。”蓝雪又喝了口豆奶，语气平淡。
“对了，宋明俊，”糖糖坐在宋明俊旁边，忽然凑过去，一脸好奇，“你到底是几级异能啊？”
这话问得直接，正是所有人都想知道又不好意思开口的。
宋明俊倒也不回避，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五级水系，上阶。”
蓝雪心里暗笑。到底是文化人，不说“巅峰”，说“上阶”，含蓄。
“哇——五级！好厉害！”糖糖眼睛里瞬间冒出星星，双手托腮，直勾勾地盯着宋明俊，那崇拜的眼神毫不掩饰。
宋明俊被她盯得不自在，偏过头，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轻咳了一声，没说话。
“我也很厉害的，好吧！”林焱感觉自己被无视了，举着羊肉串抗议。
“可不嘛，”糖糖头也不回地白了他一眼，朝他抱了抱拳，“我们团队最快出局记录的保持者，你可太行了。”
“我那是没发挥好！”林焱涨红了脸，心虚说道。
娜拉坐在旁边，看着他俩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话说……”糖糖又转向宋明俊，歪着脑袋，眉头皱成一团，“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呢……”
她挠着后脑勺，苦思冥想。
“在我家办的拍卖会上。”宋明俊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啊——对对对！”糖糖一拍脑门，豁然开朗。
“你家还办拍卖会？”林焱嘴里的羊肉串差点掉下来。
“其实，”娜拉端起豆奶，目光扫过蓝雪、糖糖和林焱，慢悠悠地开口，“我和宋明俊很早就认识了。而且他的身份比较特殊——”
她话说到一半，火锅店的后厨忽然传来老板娘的吆喝：“锅来咯——”
红汤和白汤翻滚的火锅端上桌，热气蒸腾，模糊了所有人的脸。娜拉笑了笑，没再说下去，只拿起筷子：“先吃，边吃边聊。”
窗外大雪纷飞，窗内火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五个人围坐在热气里，一天的疲惫和寒意，似乎都被这锅热汤融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