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蓝雪套了件黑色卫衣，踩着薄雪进了学院。
离下一轮个人赛还有两天，团队没有安排合练——个人赛随机分配对手，没有那么多信息差可以钻，各自加强异能训练才是正事。但蓝雪没去训练场，而是直接走向了那座精致的白色宫殿。
炼器室的门关着。
她不确定沈泽熙在不在，但还是想碰碰运气。早一天拿到稀缺兵器，团队混合战就多一分胜算。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门很快开了。
沈泽熙站在门后，今天没戴眼镜，少了那层金丝边框的距离感，面部轮廓比上次清晰了不少，眉眼舒展，有几分邻家大男孩的亲切。他不像上次那样带着熬夜般的疲惫，今天整个人状态好得多，神采奕奕的，眼睛也比较亮。他一手把玩着那把小金属锤，一手端着杯喝了一半的黑咖啡，看见是蓝雪，他没多问，侧身让开了路，那自然的态度，倒像他们已经是认识很久的朋友。
蓝雪跟着他走进去。
“喝吗？”他朝着蓝雪举了举咖啡杯，语气温和。
蓝雪本来在心里打了一路的草稿，想着该怎么跟他开口，被他这么随意一问，那点紧绷感反而散了。她看向沈泽熙，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沈泽熙从旁边的壶里倒了杯黑咖啡递了过来。杯壁温热，咖啡豆的香气钻进鼻腔，是她在古玄界从未闻过的味道。她喝了一口，微苦，回味却甘醇，确实好喝。
“这次又是什么事？”沈泽熙在她对面坐下，微笑着问。
“我想……”蓝雪握着杯子，顿了一下。
她活了那么年，做过太子，监过国，金口玉言，从来都是别人求她，她还从没这样三番五次开口请同一个人帮忙。话到嘴边，竟有些难以启齿。但一想到巫姑的提示，想到团队混合战里那些未知的对手，她还是心一横，抬眼看向沈泽熙：“想请你帮我再铸一件稀缺武器。”
“上次的寒刃不够用？”沈泽熙含笑看着她。
那笑容依旧温和得体，蓝雪却莫名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人的礼貌像一层精致的面具，你永远猜不到面具下在想什么。
“我的异能等级不高，害怕后面比赛有变数。”她没有绕弯子，实话实说，“所以想铸件稀缺武器自保。”
“想要什么类型的？”
沈泽熙问得云淡风轻，像在问她咖啡要不要加糖一般自然。
蓝雪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就……答应了？她做好了被询问、被打量、甚至被拒绝的准备，毕竟娜拉说过，连长老求他打兵器都被拒了。何况，稀缺武器铸造，本身需要金系异能者注入大量异能和耗费不少时间，被拒绝也是人之常情。可眼前这个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就答应了。
“这类兵器只能定制，没有现成的，”沈泽熙给自己添了杯咖啡，慢悠悠地说，“打造大概需要五天。你得告诉我，想要什么样的兵器，我才好准备。”
蓝雪又喝了口咖啡，借着这个动作整理了一下思绪。
她之前是古玄界的储君，从小练的是剑。她最趁手的兵器自然是那把陪了她多年的破魔剑，剑和她的治愈异能早已融为一体。有一次剑落在地上，她遇袭，那剑竟自行出鞘护主。穿越之后，那把破魔剑永远留在了王宫，眼前的寒刃虽好，终究只是把短匕，不是她最熟悉的兵器。
如果可以选，她想要一把真正属于自己的佩剑，一把属于这个世界的她的新的破魔剑。
“一把手半剑。”她抬起头，语气笃定。
“好，”沈泽熙点头，“下周来取。”
这就成了？
蓝雪暗自感觉这次找他铸稀缺武器这事情太过顺利，就像他已经做好准备在这里等她来找他一般。
蓝雪端着咖啡杯，忍不住又看了沈泽熙一眼。她严重怀疑娜拉和糖糖口中那个“连长老都敢拒绝”的沈泽熙，和眼前这个好说话到反常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但既然他答应了，她也没有多留的道理。
她把咖啡一口一口喝完，放下杯子，认真看向他：“上次，还有这次，都谢谢你了。”
沈泽熙靠在椅背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微笑，指尖转着小金属锤，没多说什么，只轻轻“嗯”了一声。
蓝雪起身离开，带上门的时候，听见炼器室里传来他放下咖啡杯的轻响。
门关上，沈泽熙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门上，若有所思。
他这次见她，感觉她说话比上次多了几分温度，不再像第一次那样，从头到尾都绷着一根弦，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得像个人机。或许，团队的历练确实能让人改变和成长——这位落难的王族后代，正在一点一点适应这里的生活。
他没有告诉她的是，上次那把寒刃，本身就是稀缺武器做的。
所谓稀缺武器，是高阶金铸系异能与稀缺材料凝聚而成的东西，不是随便打打就能成的。她上次来找他的时候，那把寒刃其实已经是半成品，他之前就打了好几天，只是在她来的那天，又当着她的面，根据她的治愈异能特质做了最后的锻造和调试，让她以为是三小时现打的。
而这一次，她主动再来不是什么好兆头……
沈泽熙太清楚她的性格——跟他家族以前接触的王族一样，心思缜密，不做没把握的事，从不轻易求人。她会在这个时候再开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可能预感到了，接下来会遇到真正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工作台前，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块泛着淡紫色光泽的稀有金属，指尖抚过冰凉的金属表面。
看来这一次，得更认真些才行。
几杯咖啡过后，炼器室里响起了整齐的“当当”声，金属撞击的脆响在白色宫殿里回荡，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
而在图书馆高层里，卫隽听着不远处的金属撞击声，也已经感知到他的王正在朝着自己方向走来，他看了看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东西，眼神更加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