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是个行动派。
在把白璃扣下的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决定亲自验证这个"盘古之妹"的虚实。
"过来。"
魔祖宫深处,罗睺盘坐在十二品灭世黑莲上,玄袍垂落,魔气如渊。他朝缩在角落里啃灵果的白璃招了招手,那语气温柔得像是邻家大哥哥喊你去看金鱼。
白璃却打了个寒颤。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前世在网上当乐子人的时候,每当有人用这种语气说话,接下来不是要骗你氪金,就是要骗你爆照。
"魔祖大人,我能不过去吗?"白璃抱着一颗九转金纹果,往柱子后面缩了缩,"我这人怕生,见到帅哥会紧张,一紧张就会乱说话......"
"过来。"罗睺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敲击莲台。
"......好嘞。"
白璃乖乖飘了过去——没错,是飘,因为罗睺嫌她走得慢,直接用魔气把她卷到了面前。
"看着本座。"
罗睺抬起手,一指点向她的眉心。
白璃瞳孔骤缩。
她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的魔道意志正顺着那根手指,蛮横地冲进了她的识海!
夺舍!
这魔头要夺舍她!
"等等!我脑子里可没有你要的功法秘籍!也没有系统老爷爷!更没有什么混沌至宝隐藏款——"
白璃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识海。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浩瀚空间。不是普通修士那种小小的识海,而是一片近乎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虚空中央,一朵残缺的三十六品青莲静静悬浮,莲台之上,还站着一个手持巨斧的虚影。
盘古印记。
混沌青莲印记。
两大至高存在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将整个识海打造成了世间最坚固的堡垒。
罗睺的魔道意志刚冲进来,就迎面撞上了那道盘古虚影。
虚影没有睁眼,只是轻轻转了一下手中的斧子。
"轰——"
罗睺闷哼一声,整个人从灭世黑莲上倒飞出去,撞碎了魔祖宫的三根魔柱,又在地上犁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最后"砰"地一声嵌进了墙里。
白璃:"......"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魔祖大人?"
墙里的人形坑洞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罗睺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玄袍破碎,嘴角溢出一丝漆黑的魔血,眼神里却燃烧着某种近乎狂热的光芒。
"......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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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罗睺第七次从墙里把自己抠出来。
他沉默了。
这位魔道之祖,洪荒天地间最凶残的魔头,此刻看着白璃的眼神复杂得像是看到了大道本身。
"你的神魂......"罗睺抹去嘴角的血迹,声音沙哑,"有盘古与混沌青莲的双重守护。别说夺舍,便是本座全力一击,也撼动不了分毫。"
白璃挠了挠头:"那啥......我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罗睺没理她,只是眯起眼睛:"本座不信。你肉身分明脆弱如纸,神魂却坚不可摧?"
"可能......出厂设置的时候点错技能树了?"白璃小心翼翼地比划,"全点防御了,攻击一点没加?"
罗睺冷笑:"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全点防御',究竟能防到何种程度。"
他一把抓住白璃的后领,身形一闪,撕裂虚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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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现时,已是在西方大地某处凶地。
眼前是一座先天大阵,阵内杀机凛然,地水火风翻涌,便是大罗金仙入内也要脱层皮。阵眼处,一柄通体漆黑的长枪静静悬浮,枪身缠绕着无尽凶煞之气,仿佛要刺破这方天地。
弑神枪。
洪荒第一杀伐至宝。
"去。"罗睺把白璃往前一推,"把它取出来。"
"啊?"白璃腿都软了,"魔祖大人您看我这小胳膊小腿的,进去就得变成白璃酱啊!"
"去。"
"......我去还不行吗。"
白璃哭丧着脸,一步三回头地走向先天大阵。
然后,让罗睺瞳孔地震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绞杀大罗的凶煞大阵,在白璃靠近的瞬间,杀机如潮水般退散。地水火风自动分开,让出一条星光大道。阵内的禁制一个个熄灭,像是见到了主人的忠犬,摇着尾巴让路。
白璃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那弑神枪就"嗡"地一声,主动从阵眼飞出,枪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乖乖悬浮在她掌心,凶煞之气尽数收敛,温顺得像根烧火棍。
白璃:"......"
罗睺:"......"
"魔祖大人,"白璃举着弑神枪,声音飘忽,"它......它好像赖上我了?"
罗睺的脸色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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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魔祖宫后,罗睺显然不死心。
"本座不信世间有万法不侵之体。"
他一把扣住白璃的手腕,浩瀚魔气如决堤之洪,疯狂涌入她的经脉。
白璃吓得闭眼等死。
然后......然后她就睡着了。
罗睺的魔气进入她体内后,如同泥牛入海,瞬间被那具身体同化、分解、吸收,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更离谱的是,那些魔气进去之后就不肯出来了,仿佛她的身体是什么洞天福地,赖着不走。
罗睺想抽回魔气,却发现自己的魔道本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样,拔不出来!
"松口!"罗睺额头青筋暴起。
"啊?"白璃迷迷糊糊睁开眼,"我没咬你啊?"
"本座说的是魔气!"
"哦......"白璃内视了一下,然后一脸无辜,"它们好像......在我经脉里安家了?"
罗睺:"......"
他猛地切断与那部分魔气的联系,踉跄后退两步,脸色铁青。
"你这体质......"
"能吞魔气?"白璃眼睛亮了,"那我是不是可以转行当魔修?"
"你吞的是本座的魔道本源!"罗睺咬牙切齿,"不是普通魔气!"
"那......吐出来?"
"......"
罗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
他是魔祖,是未来的魔道之祖,是注定要掀起龙汉大劫、与鸿钧争道的男人。他不能被一个来历不明的龙娘气破防。
"本座不信杀不了你。"
罗睺眼中杀机一闪。
他并指如刀,魔气凝聚,朝着白璃的脖颈斩去!
这一击,他用了三成力。
然后——
"轰隆隆!!!"
魔祖宫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无尽雷云覆盖。紫黑色的雷劫在云层中翻滚,每一道都蕴含着毁灭性的天道之威,目标直指——罗睺。
罗睺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头看着那雷劫,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你敢动她一下我就劈死你"的警告意味,整个人陷入了沉思。
白璃也抬头看着雷劫,然后看了看罗睺悬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咽了口唾沫。
"那个......魔祖大人,您要不......先把胳膊收回去?"
罗睺缓缓收回手。
雷云散去,阳光重新洒落。
魔祖宫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罗睺看着白璃,白璃看着罗睺。
"夺舍不行。"罗睺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
"呃......"
"阵法禁制对你无效,先天灵宝主动认主。"
"好像......是这样?"
"魔气侵蚀无效,反而会被你吞噬。"
"这个我也控制不了......"
"想杀你,天道直接降下雷劫护你。"
"啊?"白璃懵了,"天道护我?我面子这么大?"
罗睺闭上了眼睛。
他活了无尽岁月,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存在。
肉身脆弱得一指头就能戳死,但灵魂坚不可摧。无法修炼,却能免疫万法。天地宝物对她不设防,天道亲自下场当保镖。
这算什么?
洪荒第一吉祥物?
"从今日起,"罗睺睁开眼,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疲惫,"你住在魔祖宫西殿。没有本座允许,不得外出。"
"哦......"白璃耷拉着龙角,"那管饭吗?"
"......管。"
"有灵果吗?"
"......有。"
"能睡懒觉吗?"
"......能。"
"那我能串门吗?比如去东方看看,听说那边风景不错——"
"白璃。"罗睺忽然叫她的名字。
"在!"
"再废话,本座就把你挂在魔祖宫门口当风铃。"
"......我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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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白璃在魔祖宫住了下来。
她成了魔祖宫最特殊的"囚徒"。
罗睺每天都会来看她,用各种方法试探她的体质极限。今天用三昧真火烧,明天用九幽寒冰冻,后天用诛仙剑气砍——当然都是控制着力道的,毕竟雷劫在上,他也不想被劈。
而白璃,则彻底开启了混吃等死模式。
她每天的工作就是:吃饭、睡觉、被罗睺研究、顺便吐槽魔祖宫的装修风格太阴暗。
"魔祖大人,您这宫殿黑漆漆的,长期住容易抑郁,我建议刷成粉色,温馨一点。"
"......"
"魔祖大人,您这灭世黑莲坐着不硌屁股吗?要不要我给您编个坐垫?"
"......"
"魔祖大人,您天天板着脸容易长皱纹,笑一个嘛,您笑起来肯定很好看——"
"白璃。"
"在!"
"去西殿面壁。"
"哦......"
西殿里,白璃趴在窗台上,晃着小腿,嘴里叼着一颗灵果,看着魔祖宫外阴沉的天空。
"洪荒啊......"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盘古大哥死了,鸿钧还没成圣,三清还在昆仑山蹲着,巫妖两族还没影......"
"而我,一个万法不侵的废物龙娘,落在了魔祖手里。"
"这剧本......"她吐掉果核,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乐子人特有的狡黠,"好像有点意思。"
窗外,一只血色的魔眼悄然浮现,罗睺正在暗中观察。
他看着那个白发龙娘毫无形象地趴在窗台上晃腿,嘴里还哼着某种古怪的小调,眉头皱得更紧了。
"万法不侵,天道庇护,混沌青莲与盘古的双重印记......"
"你究竟是什么?"
罗睺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去的瞬间,白璃忽然回头,对着他离去的方向做了个鬼脸。
"大魔头,想研究我?"
"看谁研究谁。"
她缩回脑袋,从怀里掏出一面古朴的镜子——那是昨天罗睺带她去某处凶地"测试"时,一件主动认主的先天灵宝,名叫"昊天镜",能观照诸天,窥探万物。
白璃把玩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让我看看,这洪荒......都有什么乐子。"
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东方某座仙山之上,一个正在打坐的俊逸青年。
那青年头顶诸天庆云,手持一根造化玉碟残片,似有所感,猛然睁眼。
白璃吓得差点把镜子扔了。
"我超,鸿钧?!"
她手忙脚乱地关掉昊天镜,心脏狂跳。
"这破镜子这么高清的吗?!"
魔祖宫内,罗睺似有所感,回头看向西殿方向,魔眸微眯。
"......这小东西,又在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