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发现真相,源于一场意外。
那日他正于魔祖宫深处修炼《天魔造化功》,魔气翻涌间,引动了积攒了无尽岁月的业障。天谴如期而至,紫黑色的灭世雷劫在魔祖宫上空凝聚,雷眼缓缓睁开,锁定了下方那个魔气冲天的身影。
罗睺皱眉。
他刚复苏不久,修为尚未恢复到巅峰,这雷劫来得不是时候。
"轰——!"
第一道紫霄神雷劈落。
罗睺正准备硬抗,忽然——
"魔祖大人!我殿里的灵果吃完了!"
西殿方向传来一声嚷嚷,紧接着,一个白发龙娘踢开殿门,怀里抱着空盘子,头顶龙角还粘着半片没吃完的果皮,大大咧咧地闯进了雷劫范围。
罗睺瞳孔骤缩。
"滚回去!"
晚了。
紫霄神雷已经劈下。
但就在雷光即将触及罗睺的瞬间,那道足以灭杀大罗金仙的恐怖雷劫,在距离白璃头顶百丈处,硬生生拐了个弯。
不是劈歪了。
是硬生生地、仿佛见了鬼一样,拐了个弯。
然后,散了。
漫天的雷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揉碎,化作缕缕清风,甚至还带下了几滴甘霖,恰好落在白璃头顶,把她龙角上粘着的果皮冲掉了。
白璃仰头,一脸茫然:"咦?下雨了?"
罗睺:"......"
他看着那散去的雷劫,又看着正在伸手接雨滴的白璃,整个人僵在原地。
灭世雷劫,因为一个小龙娘的出现,变成了春雨?
这已经不是万法不侵了。
这是天道在......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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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后。
白璃被罗睺按在灭世黑莲上,魔祖的双手死死扣着她的肩膀,魔眸中燃烧着某种让她毛骨悚然的火焰。
"魔、魔祖大人?"白璃瑟瑟发抖,"我就吃了您几个果子,不至于要搜魂吧?"
"闭嘴。"
罗睺并指如剑,一指点在她的眉心。
这一次,他没有夺舍,没有攻击,只是"看"。
魔道秘术——《九幽照魂术》。
他的意识沉入白璃体内,越过那坚不可摧的识海,越过混沌青莲与盘古虚影的守护,直抵她神魂最深处。
然后,罗睺看到了。
那是一轮金轮。
不,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纯粹金色光芒构成的、浩瀚无垠的海洋,静静悬浮在白璃的神魂深处。每一滴海水都蕴含着开天辟地的功德,每一缕金光都承载着创世的无量气运。
那是开天功德。
而且是......六成。
罗睺的魔道意志在那片功德海洋面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他毫不怀疑,若自己有任何歹意,这片功德之海会瞬间化作滔天巨浪,将他这缕神识彻底湮灭。
"六成......"罗睺收回神识,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盘古竟将六成开天功德,都给了你。"
白璃眨了眨眼:"啊?什么六成?"
"开天功德。"罗睺松开她,退后两步,魔眸中神色变幻不定,"盘古开天,身化万物,天道降下无量功德。其中六成,在你体内。剩下四成,分为十份,化为十大先天灵根与至宝,散落洪荒。"
白璃愣了三秒。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后抬头,金色的眸子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等等,您的意思是......"她声音发颤,"我......我是洪荒第一富婆?"
"......"
"行走的功德提款机?"
"......"
"那我要是掉根头发,是不是都能炼成功德灵宝?"
罗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把她拍进墙里的冲动。
"你空有功德,却无法调用。"他冷冷道,"这功德只是天道对你的庇护,不是你的修为。你依然是个......"
"废物。"白璃帮他把话说完,然后叹了口气,"我知道,我全点防御了嘛。"
罗睺没有反驳。
他转身望向魔祖宫外阴沉的天空,魔袍无风自动,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杀不了。
抢不了。
那六成开天功德与她的神魂融为一体,除非天道亲自出手剥离,否则谁也无法夺取。而天道显然把她当成了亲女儿,雷劫都绕着走。
但......
罗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魔气翻涌间,隐有血色雷光闪烁。那是业障,是他作为魔祖,在混沌中杀戮无数、在洪荒中造下无边杀孽的业障。正是这些业障,让他的修为恢复得如此缓慢,每修炼一步都要承受天谴雷劫。
可若是......
他回头看向白璃,目光中的意味让后者打了个寒颤。
"你、你这么看我干嘛?"白璃抱紧自己,"我卖艺不卖身啊!"
"从今日起,"罗睺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你搬来主殿,与本座同住。"
"啊?!"
"本座修炼时,你要在十丈之内。"
"等等,魔祖大人,这发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还有,"罗睺完全无视了她的抗议,"以后本座去何处,你便跟到何处。"
白璃:"......"
她看着罗睺那副"你很有用"的表情,忽然悟了。
"您......是把我当避雷针了?"
"是镇劫石。"
"那不还是避雷针吗!"
罗睺懒得解释。
他只知道,当白璃待在身边时,那些原本应该劈向他的天谴雷劫,全都销声匿迹。他体内积攒的业障,在靠近她的瞬间,竟被那无意识逸散的开天功德气息中和,变得温顺无比。
这意味着,他可以肆无忌惮地修炼魔功,而不用担心天谴!
这意味着,他可以快速恢复到巅峰修为!
这意味着......
"鸿钧。"罗睺望向东方,魔眸中杀机毕露,"待本座重登准圣巅峰,再与你算那笔旧账。"
白璃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缩了缩脖子:"您和鸿钧老爷......有过节?"
"混沌之时,他曾与本座争夺一件至宝。"罗睺淡淡道,"后来盘古开天,本座遭劫沉睡,他倒是活得滋润。"
白璃眼睛亮了。
鸿钧vs罗睺!
混沌恩怨!
这瓜保熟!
"那个......"她小心翼翼地举手,"我能问下是什么至宝吗?"
"造化玉碟。"
"......"
白璃倒吸一口凉气。
好家伙,洪荒第一外挂,未来鸿钧讲道、身合天道的根基,原来是抢来的?
"魔祖大人,"白璃一脸严肃,"我强烈支持您去把造化玉碟抢回来!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去紫霄宫门口当内应!"
罗睺瞥了她一眼:"你去做什么?给鸿钧送功德?"
"......"
"老实待着。"罗睺一挥手,魔气卷着白璃飞向主殿,"本座要开始布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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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白璃正式成为了魔祖的"专属挂件"。
罗睺修炼时,她盘坐在十丈外啃灵果,头顶的功德气息无意识扩散,将天谴抵消得干干净净。罗睺的魔功一日千里,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罗睺出行时,她跟在身后,万法不侵的体质让一切禁制陷阱形同虚设。罗睺带着她去探索了几处凶地,收获了大量天材地宝——当然,那些宝物一见到白璃就主动认主,最后全进了她的口袋。
罗睺对此很不满,但没办法。
"你拿着。"他把白璃当储物袋用。
"哦......"白璃把弑神枪、昊天镜、还有一堆叫不上名字的先天灵宝往怀里揣,活像个捡破烂的。
但罗睺的真正目的,是龙、凤、麒麟三族。
那日,罗睺将白璃叫到身前,魔眸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本座要你去一个地方。"
"哪儿?"白璃嘴里还塞着果子。
"不周山以东,三族交界之处。"罗睺弹指打出一道魔光,化作一幅地图,"那里有一株先天灵根即将出世,名为'五针松',是十大先天灵根之一。"
白璃眼睛亮了:"给我的?"
"不。"罗睺冷笑,"本座要你去'不小心'让三族发现它。"
白璃愣了愣,随即悟了:"您要......挑起争端?"
"三族势大,占据洪荒气运已久。"罗睺负手而立,魔气森然,"他们打得越狠,死得越多,产生的业障就越重。本座便可借此恢复修为。"
"您这是坐收渔翁之利啊!"白璃倒吸一口凉气,"魔祖大人,您好坏!"
"......"
"但我喜欢!"白璃一拍大腿,"这活我接了!"
罗睺狐疑地看着她:"你不怕?"
"怕什么?"白璃晃了晃龙角,"我又死不了。而且......"她露出一个乐子人特有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大嘛!"
罗睺沉默片刻,忽然觉得带这家伙去搞事,似乎......是个正确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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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族交界处。
白璃按照罗睺的指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先天大阵。
五针松正在阵眼处孕育,松针如碧玉,散发着浓郁的先天灵气。白璃一靠近,大阵自动退散,灵根摇晃着枝丫,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心。
"乖,待会儿给你找个好人家。"白璃摸了摸松树,然后掏出罗睺给的魔道符箓,往阵外一扔。
"轰!"
符箓炸开,化作冲天魔光,瞬间吸引了方圆万里的注意。
不到半炷香时间。
东方天际,龙吟震天。一条万丈金龙腾云驾雾而来,龙威浩荡,身后跟着数千龙族精锐。
南方天空,凤鸣九霄。一只七彩凤凰焚天煮海,羽翼展开遮蔽半边天日,凤族强者紧随其后。
北方大地,麒麟踏瑞。一尊墨玉麒麟脚踏祥云,每一步都让大地震颤,麒麟族高手拱卫左右。
三族强者,同时降临。
他们看到了阵中的五针松,也看到了站在松树旁、正朝他们挥手的白发龙娘。
"各位!"白璃笑容灿烂,"来晚了可就没份了哦!"
然后她一个闪身,躲进了阵法深处,留下三族面面相觑。
短暂的沉默后。
"五针松是我龙族先发现的!"金龙咆哮。
"放屁!明明是我凤族魔光先至!"凤凰怒鸣。
"都滚开!此物与我麒麟族有缘!"麒麟长嘶。
"轰——!!!"
三族之战,就此爆发。
白璃趴在阵法边缘,头顶昊天镜化作一道光幕遮挡气息,手里捧着一包灵果,看得津津有味。
"龙族这爪子厉害啊,一招黑龙探爪,啧啧,凤凰的毛都薅秃了。"
"哎哟,凤凰这南明离火可以啊,烤龙肉肯定香。"
"麒麟这防御力离谱,挨了三下龙爪都没破防......"
她身后,罗睺的身影悄然浮现。他盘坐在虚空之中,灭世黑莲缓缓旋转,将战场上弥漫的杀伐之气、血煞之气、以及三族强者陨落产生的无尽业障,尽数吞噬。
他的气息,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攀升。
"不错。"罗睺睁开眼,魔眸中精光四射。
白璃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下方已经杀红了眼的三族,忽然叹了口气。
"魔祖大人。"
"说。"
"这仗一打起来,"白璃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要死多少生灵啊?"
罗睺动作微顿。
他低头看着这个白发龙娘。她明明是个乐子人,明明在看戏,明明万法不侵不怕任何因果,此刻却露出了某种......近乎悲悯的神情。
"洪荒便是如此。"罗睺淡淡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你不杀人,人便杀你。"
"我知道。"白璃咬了口灵果,含糊不清地说,"我就是觉得......盘古大哥开天辟地,不是为了看这个的。"
罗睺沉默了。
他望向下方血流成河的战场,又望向身边这个被盘古给予了六成开天功德的龙娘,忽然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感觉。
仿佛她才是盘古真正的继承者。
而自己,不过是混沌中苟延残喘的魔神残渣。
"走吧。"罗睺起身,"今日业障已够。"
"哦。"白璃拍拍裙子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战场,忽然朝下方大喊,"喂!别打啦!再打下去五针松都要被你们震死了!"
三族充耳不闻,杀得正酣。
白璃耸耸肩,跟着罗睺撕裂虚空离去。
在她身后,那株五针松悄悄拔出自己的根,化作一道青光,追着她消失的方向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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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魔祖宫。
罗睺立刻闭关消化业障。
白璃则趴在主殿的窗台上,晃着小腿,看着西方大地上逐渐弥漫的血色煞气。
她知道,从今天起,龙汉大劫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她,这个来自异世的乐子人龙娘,身处劫中,却万法不侵。
"有点意思。"
她掏出昊天镜,镜面泛起涟漪,映照出洪荒各处正在升起的战火。
"但还不够热闹。"
白璃金色的眸子眯起,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魔祖大人想利用我避雷,利用我看戏,利用我收集业障......"
"但他好像忘了。"
"乐子人,也是会搞事的。"
窗外,血色月光洒落,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影子头顶的龙角,在月光下泛着危险而迷人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