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通道里,我后悔了。
非常后悔。
大道功德凝成的护罩将三人裹在里面,像一颗金色的蛋,在无尽的灰蒙气流中穿行。这护罩理论上能扛住圣人级别的冲击,但此刻正在剧烈震颤——不是因为混沌风暴,是因为里面快打起来了。
"青池,过来。"鸿钧靠在护罩左侧,金发如瀑,碧眼含笑,朝我招了招手,"混沌风大,本座给你暖暖。"
我还没动,右边就传来一声弑神枪的嗡鸣。
罗睺盘腿坐在右侧,玄衣如墨,魔眸冷得像万年玄冰。她没拔枪,但枪尖已经对准了鸿钧的眉心,距离不过三寸。
"鸿钧,"她一字一顿,"你再碰她一下,本座让你这护罩连人一起碎在混沌里。"
"哦?"鸿钧挑眉,非但没退,反而伸手将我一把揽进怀里,下巴搁在我发顶,"魔祖好大的威风。可你倒是捅啊。"
她指尖抬起我的下颌,碧眼直直看向罗睺,唇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不敢。"
"你——!"
罗睺的魔气"轰"地炸开,白发从发梢瞬间染霜!瞳孔猩红如血!灰白的皮肤在金光下泛着死寂的寒——第二形态要出来了!
"等等!罗睺姐姐!冷静!"我吓得功德金光乱窜,一把扑过去按住她握枪的手,"在混沌通道里暴走!我们都会迷失的!"
"迷失就迷失!"她咬牙切齿,白发在金光中乱舞,"本座先捅死这伪君子!"
"捅死本座?"鸿钧轻笑,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梳理着我的白发,语气慵懒得像在品茶,"魔祖昨夜在莲台上,不也只会捅些别的?"
"噗——!"
我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鸿钧姐姐!!"
罗睺僵住了。
然后,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灰白变成涨红,再从涨红变成深红,最后连耳尖都红得滴血——不是第二形态的红瞳,是纯粹被气出来的、物理层面的红温!
"你...你..."
她指着鸿钧,手指抖得像帕金森,"你胡说什么!"
"本座胡说?"鸿钧歪头,碧眼无辜,"那魔祖倒是说说,青池腰侧的淤青,是谁留下的?"
"那是本相暴走时..."
"哦,原来魔祖也知道自己只会'暴走'。"鸿钧叹气,那语气贱得我想给她跪下,"可怜青池,被个没感情的怪物当成容器,哪像在本座怀里..."
她凑近我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却刚好能让罗睺听得一清二楚:
"她可是哭着喊姐姐的。"
"鸿钧!!!"
罗睺炸了。
弑神枪终于出鞘!漆黑的魔焰在枪身上缠绕,准圣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但——
"不准打!"
我尖叫着展开大道功德领域,金光在护罩内凝成实质,硬生生将罗睺的枪尖压偏了三寸!
"罗睺姐姐!你答应过我的!三个人一起走!"
"她欺人太甚!"罗睺喘着粗气,白发还在变回墨色的边缘反复横跳,像台接触不良的灯泡,"本座...本座..."
"本座什么?"鸿钧趁机在我脸颊偷了个吻,碧眼挑衅地看向罗睺,"魔祖只会说'本座'?本座怎么记得,某人昨夜被青池喊'罗睺姐姐'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我..."
罗睺的魔眸瞪得溜圆,瞳孔里的猩红黑了红、红了黑,反复切换。她显然想反驳,但嘴笨——她这辈子最擅长的是弑神枪,不是嘴炮。
她憋了半天,最终憋出一句:
"...本座要杀了你!"
"来啊。"鸿钧张开双臂,碧眼含笑,"本座就坐在这儿。魔祖动手吧。只是..."
她瞥了一眼护罩外翻滚的混沌气流,轻飘飘道:
"这一枪下去,护罩碎了,青池迷失在混沌里。魔祖舍得?"
"......"
罗睺的枪尖,在距离鸿钧咽喉一寸处,硬生生停住。
她手在抖。
枪在抖。
连魔气都在抖。
那副想杀不能杀、想骂骂不过、气得快要自燃却又硬生生憋住的模样,看得我目瞪口呆——原来魔祖大人也有今天!
"舍不得,对吧?"鸿钧轻笑,伸手将我往她怀里又带了带,金发扫过我鼻尖,"那魔祖就乖乖看着。看本座...怎么疼她。"
"你...你..."
罗睺"唰"地收回弑神枪,盘腿坐回原地,玄衣翻飞,魔气乱窜。她闭上眼,试图入定,但手指死死抠着枪杆,指节发白,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念什么清心咒。
但念到一半,她猛地睁眼,瞪着我:
"青池!"
"在!"
"你...你离她远点!"
"护罩就这么大..."我欲哭无泪,"我动不了啊!"
"那本座过去!"
"别!你过来她就贴我更紧!"
"......"
罗睺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魔眸里燃着羞恼的火焰。
她反复几次,白发红了黑、黑了红,皮肤白了灰、灰了白,活像个正在加载失败的进度条。
"鸿钧..."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给本座等着。"
"本座等着呢。"鸿钧懒洋洋地应,手指正绕着我的一缕白发把玩,"魔祖想怎样?用第二形态捅本座?还是..."
她忽然压低声音,那语调贱得惊天动地:
"还是魔祖也想...被本座捅?"
"噗——!"
这次是我和罗睺同时喷了。
罗睺直接从原地跳起来,脑袋"砰"地撞在护罩顶上,又狼狈地落下来,玄衣凌乱,墨发炸成鸡窝,魔眸里的理智正在一根根崩断。
"鸿钧!本座要——"
"要怎样?"
"本座要——"
"要怎样?"
"本座——"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鸿钧正用那种"你过来啊"的眼神看着她,碧眼里写满了"你不敢"。
罗睺站在护罩中央,手指着鸿钧,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离水的鱼。她的脸已经红得能煎蛋,魔气在周身乱窜,把护罩内壁烧出一道道焦痕。
"罗睺姐姐..."我小心翼翼,"要不...你先坐下?"
"本座不坐!"
"那你..."
"本座要杀了她!"
"你杀不了..."我小声嘀咕。
"本座知道!"她猛地转头瞪我,魔眸里居然泛起了一层委屈的水雾,"你...你也帮着她!"
"我没有!"
"你有!你让她抱!你让她亲!你让她..."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些词她根本说不出口。
最终,罗睺一屁股坐回原地,背对着我们,玄衣僵硬得像块铁板。她抱着弑神枪,枪尖抵着护罩壁,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但耳尖还是红的。
鸿钧看着她的背影,碧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青池,"她低头,在我耳边轻语,"魔祖好可爱。"
"......"
"比本座想象的,还可爱。"
"鸿钧姐姐,"我捂着脸,"你再这样,她真会跟你同归于尽的。"
"那她得先舍得你。"
鸿钧收紧手臂,将我牢牢锁在怀里,金发与我的白发在金光中交织。
"本座赌她舍不得。"
护罩另一端,罗睺的背影抖了抖。
她显然听见了。
但她没回头。
只是弑神枪在枪杆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愤怒的划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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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洪荒边界。
护罩终于撞上了一层熟悉的、带着天道韵律的薄膜。
"到了!"我精神一振,"我的洪荒!"
鸿钧和罗睺同时起身,一左一右站在我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别过脸去。
"记住,"罗睺冷冷道,"到了你的地方,本座只跟着你。"
"本座也是。"鸿钧微笑,"只是...魔祖需与本座保持三丈距离。不然..."
"不然怎样?"
"不然本座会忍不住..."鸿钧碧眼微眯,"再逗逗你。"
"鸿钧!!!"
罗睺的弑神枪又出鞘了半寸。
我夹在中间,白发乱蓬蓬的,龙角蔫蔫地耷拉着,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洪荒天地,欲哭无泪。
女娲姐姐。
后土姐姐。
三霄。
我回来了。
但我带回来两个...
"我该怎么跟她们解释..."我喃喃自语。
"解释什么?"鸿钧问。
"解释为什么出去一趟,"我捂着脸,"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道祖,和一个随时会暴走的魔祖..."
"而且她们还在混沌里打了一路..."
"而且其中一个还被另一个调戏得红温了三次..."
罗睺和鸿钧同时转头看我。
"青池,"罗睺冷冷道,"你最好先说清楚,谁是你的第一个。"
"本座觉得,"鸿钧轻笑,"先说清楚,谁才是你的现在。"
"......"
我望着洪荒的天穹,那上面没有血月,没有眼球,只有正常的、温暖的太阳。
但我怎么觉得...
我跳进了一个更大的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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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