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玉京山醒来时，鸿钧已经醒了。
她金发如瀑铺散在枕上，碧眼半阖，正支着脑袋看我。那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件私有藏品，看得我龙角发麻，下意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遮什么？"她轻笑，指尖勾住我一缕白发，"该看的，不该看的，昨夜不都看过了？"
"......鸿钧姐姐，"我红着脸，"能不能别大清早就发车？"
"车？"
"就是...就是别撩我..."
我翻身坐起来，白发乱蓬蓬的，龙角上还缠着几根她的金发。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正事办了。
"鸿钧姐姐，我想离开这方天地。"
鸿钧的指尖顿住了。
"去哪？"
"回我的洪荒。"我转过头，金眸认真地看着她，"不是这方诡异的、盘古开天开劈了的世界...是我来的地方。那里有我的女娲姐姐，有后土姐姐，有三霄，有只吵闹的猴子..."
"还有，"我顿了顿，"没有满地的恶心触手，没有黑色的功德，没有血月上的眼球。"
鸿钧沉默片刻，碧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向往？
"你...能带人走？"
"能。"我点头，大道功德圣人的气息在掌心流转，凝成一缕混沌色的光，"我以大道功德为引，可以撕开混沌壁障。但需要一个坐标...我体内有盘古大哥留下的记忆备份，能找到回去的路。"
"所以，"我伸出手，"鸿钧姐姐，你愿意...跟我走吗？"
鸿钧看着我。
那目光从温柔变成审视，又从审视变回温柔。半晌，她忽然笑了，金发在晨光里晃出一片蜂蜜色的光晕。
"本座在这方天地，确实待腻了。"
她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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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鸿钧的承诺，我立刻开始筹备。
但还有一个人。
我站在玉京山巅，掌心功德金光凝聚成一只振翅的青鸟，穿透层层虚空，朝着魔主殿的方向飞去。
青鸟嘴里叼着一句话，是我用大道法则凝成的：
"罗睺，我要走了。去我的世界，那里没有诡异，没有暴走，没有把你当容器的本能...只有桂花糕，和会反抗但打不过你的龙娘。"
"你来不来？"
青鸟飞出去半个时辰。
回音在青鸟返回的瞬间炸开，是罗睺那熟悉的、带着三分傲娇七分暴躁的声线：
"......哼。"
"本座勉为其难。"
"但只带你一个。若让本座发现你带了别的脏东西..."
"本座一枪捅穿混沌。"
我捧着回音，笑得龙角乱颤。
成了！
两个都答应了！
我美滋滋地开始规划：左边金发碧眼大姐姐，右边玄衣墨发魔祖，我夹在中间左拥右抱，回洪荒后让女娲姐姐看看什么叫"混沌外交"...
等等，女娲姐姐看到会不会吃醋？
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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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混沌边缘。
我选了个中立地点——一方即将被混沌气流吞噬的破碎大陆，作为集合点。
我提前到了，蹲在块石头上啃桃子，白发被混沌风吹得乱舞。
然后，空间裂开了。
左边，一道玄色魔光轰然坠地，罗睺扛着弑神枪走出来，墨发飞扬，魔眸冷冽，周身煞气冲天。她看都没看周围环境，目光直接锁定我，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龙娘，"她伸手就要揉我脑袋，"本座来了，走..."
话音未落。
右边，玉色仙光铺展开来，鸿钧脚踏祥云，金发在混沌中竟丝毫不乱，碧眼含笑，素手轻抬，一道造化之气将我周身护住。
"青池，"她声音温润，"混沌风大，别着凉。"
罗睺的手僵在半空。
鸿钧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碧眼微眯。
空气凝固了。
我叼着桃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干笑："那个...大家都到了哈...介绍一下，这位是鸿钧姐姐，这位是罗睺姐姐..."
"伪君子。"罗睺冷冷道，弑神枪在掌心转了个花，枪尖直指鸿钧，"本座就知道，你会跟来。"
"魔祖不也跟来了？"鸿钧轻笑，金发垂落，碧眼里毫无温度，"本座还以为，魔主殿的疯子会舍不得这方天地的诡异呢。"
"本座去哪，轮不到你管。"
"那青池去哪，"鸿钧上前一步，将我往她身后带了带，"也轮不到你管。"
"！"
罗睺的魔眸瞬间瞪圆，魔气"轰"地炸开，将脚下的破碎大陆震裂出无数沟壑。
"她是本座的人！"
"哦？"鸿钧挑眉，指尖抬起我的下巴，碧眼含笑，"昨夜她在本座身下时，可没提过魔祖半个字。"
"噗——！"
我嘴里的桃子喷了出来。
"鸿钧姐姐！！"
罗睺炸了。
字面意义上的，白发从发梢开始一寸寸染上霜雪，瞳孔里猩红在凝聚——她要暴走了！她要在这混沌边缘开第二形态了！
"等等！罗睺姐姐！冷静！"我扑上去抱住她的腰，"别暴走！这里空间不稳定！"
"放开！"她一把将我拽到身后，灰白的手指掐着弑神枪，枪尖对准鸿钧，"鸿钧，本座今日必斩你！"
"就凭你？"鸿钧碧眼淡淡，掌心浮现出一卷造化玉碟的虚影，"准圣中期，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本座吞了这方天地半数诡异，你以为..."
"停！！！"
我尖叫着插进两人中间，白发炸成蒲公英，龙角竖得笔直，大道功德金光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在混沌中凝成一道金色的屏障，硬生生将两人隔开。
"我是让你们来跟我走的！"
"不是让你们来打架的！"
罗睺和鸿钧同时转头看我。
"青池，"鸿钧柔声道，"本座可护你周全，罗睺留下便是。她魔性太重，去了你的洪荒，怕是要生灵涂炭。"
"伪君子！"罗睺冷笑，"她在你那玉京山，才叫羊入虎口！本座带她走，你这老阴逼才该留下与诡异为伴！"
"你们两个..."
我气得发抖，金眸里迅速凝聚起水雾——这次是真的气哭了。
"我不管了！"
"要么三个人一起走！"
"要么我谁都不带！"
"我自己回洪荒！"
"你们两个在这方天地继续打！打到天荒地老！"
"我回去找女娲姐姐！找后土姐姐！找三霄！"
"谁稀罕你们！"
我转身就要往混沌里钻。
"等等！"
两只手同时抓住了我。
左边是罗睺，灰白的手指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发疼，魔眸里的猩红正在褪去，变回墨色。
右边是鸿钧，微凉的指尖勾着我的小指，碧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冷哼，别过脸去。
"三个人可以，"罗睺咬牙切齿，"但她不准碰你。"
"本座同意同行，"鸿钧淡淡道，"但魔祖需与本座保持三丈距离。"
"你做梦！"
"彼此彼此。"
我夹在中间，左手被鸿钧牵着，右手被罗睺拽着，白发乱糟糟的，龙角蔫蔫地耷拉着。
"......"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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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通道前。
我深吸一口气，大道功德在掌心凝聚成斧形——那是盘古开天的轨迹，是我回家的路标。
"抓紧了，"我回头，看着身后一左一右、互相瞪视的两个女人，"混沌风暴很猛，别松手。"
"本座不会松。"罗睺冷声道，手指却将我攥得更紧。
"本座也不会。"鸿钧轻笑，金发在混沌风中飞扬，"死都不会。"
"......"
我认命地闭上眼，一斧劈开混沌。
"走！"
金光炸裂，三人没入无尽的虚无。
而在我们身后，那方诡异洪荒的血月，正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表面的眼球缓缓转动，像是在记录，又像是在...目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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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