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两个人的坏处了。
如果只有谢渊一个人的话,不想打至少还能跑,可现在显然只有比谁手里的刀子快这一条路。
俗话说擒贼先擒王,于是谢渊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为首那名金丹邪修身上。
那人身形瘦长,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已经拔出了兵刃,阴冷的灵力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附近的树叶簌簌凋落。
三人之中,站在左侧的邪修原本想提醒同伴多少谨慎一些。
他总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少年修为平平,可面对他们三人围堵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十分平静的将身后女子完全挡在了自己的影子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还有些跃跃欲试……这些表现让他心底莫名地生出一种不太踏实的预感。
可他的疑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同伴一句话堵了回去。
“怕什么?”为首的邪修嗤笑一声,“附近这片区域的修士早就被其他弟兄清理干净了。算这俩苦命鸳鸯倒霉,女的重伤,男的一副弱鸡模样,我们三个打一个,优势在我。”
想来也是。
大优的局面与人数的碾压总是会让人下意识地放松警惕,见此情形众人便不再吭声,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刃。
谢渊抿了抿嘴,回头看了姜澄一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将首要目标放在为首邪修身上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他看上了对方手里的那把剑。
月色之下,对方手中的长剑泛着一层淡淡的青光,看起来就不是凡品。
先前玄铁剑有富余的时候自不必说,况且他修习的剑意比寻常剑修来得更为凌厉,即便不依靠灵剑加持也能硬生生把修为差距不大的对手攮死。
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必须更稳妥一些,至少也要整一把稍微趁手些的武器。
他和姜澄两个人凑不出一把能用的剑这件事,即便是因为修习剑道而远离了感情的他也觉得有些荒诞。
思绪沉落,谢渊动了。第一个照面,少年后发先至。
首战即决战,所以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邪修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在谢渊身形刚动的那一瞬便已挥剑迎上。两柄锋刃在半空中撞在一起,迸出一串刺目的火星。
然后谢渊那把本就伤痕累累的玄铁剑应声崩碎。
双方武器上的差距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但对于谢渊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邪修的嘴角还没来得及上扬,便对上了少年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近身之后的谢渊伸出左手扣住了对方持剑的手腕,紧随其后的是从对方小臂处发出的令人倒牙的脆响。
森白的断骨刺破皮肤,淋漓的鲜血泼洒在旁边的地面上,惨叫还没来得及出口,谢渊已将他脱手的剑夺入掌中,手腕一翻,一道银线划过对方的喉咙。
——来劲儿了,还是别人的剑有力气。
人头滚落在脚下,剩下两名邪修这才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见大哥被杀,二人转身想逃,但少年鬼魅般的身影比他们更快,三两个呼吸之间,随着两颗人头落地的闷响,一切重归寂静。
从开始到结束,前后不过十来个呼吸的时间。
三具尸体横陈在山崖下的空地上,鲜血浸透了身下的泥土。
少年挥手将剑锋沾染的鲜血甩脱,然后从第一名邪修怀中摸出两枚储物戒指,又从另外两人身上搜出五枚,加起来一共七枚,这代表他们的手里沾了不少修士的鲜血。
谢渊一枚一枚擦干戒指上面的血迹,借着月光仔细辨认着上面的纹路。
有宗门徽记的放在一边,没有徽记和从邪修手上摘下来的放在另一边。
然后是丹药以及一些成色尚可的灵石。
最后是那把剑。
谢渊将长剑横在膝上,指尖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剑身发出清越的嗡鸣,他以自身剑意将剑身里里外外冲刷了一遍,抹去了原主人留下的所有痕迹。几息之后,那把剑便彻底归了他。
做完这一切,谢渊站起身望向姜澄。
“走吧。”
姜澄呆呆的望着谢渊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他比这三位……要更像邪修一点。
他的手法未免也太熟练了。
……
雪莲所在的位置在秘境的核心区,这意味着谢渊要带着姜澄几乎横跨整个秘境。
两人沿着悬崖底部的碎石滩一路向前,头顶的星光渐渐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云层遮住了。
走着走着,雪就落了下来。
秘境里的天气反复无常从来不讲道理,方才还是满天星斗的夜晚,转眼间便大雪纷飞,鹅毛般的雪花铺天盖地地飘落,夹杂着寒风淹没了整个山谷。
谢渊在附近又寻了个山洞。
他在洞口挂上一道遮风的门帘,又为姜澄搭了个软榻,然后才坐下来,开始仔细清点刚才的全部收获。
邪修留在戒指上的神魂印记不算强,谢渊稍微花费了些时间便将其一一抹去。他将戒指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地上。恢复用的丹药、一些品质不差的灵石、几部残缺的功法玉简、一些换洗的衣物,还有少量干粮和清水。
三四个戒指加在一起,东西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其中有枚戒指里竟然还有一件薄如蝉翼的内甲,谢渊拿起来看了看,转手便放在了姜澄的软榻边。
“给你,记得穿上防身用。”
姜澄接过内甲看了看,触手温凉,质地轻盈,显然是件不错的护身法器。
她又偷偷去看谢渊,少年正低着头继续翻检战利品,洞外的风雪越来越大,偶尔有细碎的雪花掀开门帘的缝隙钻进来,落在他的肩上。
“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吧,今天还是我守夜。”
谢渊将东西收好,起身走到了洞口。
他倚着洞口的石壁坐下,将新得的剑横放在膝上。寒风从门帘的缝隙里钻进来,裹挟着细碎的雪粒,打在他的脸上和手背上。
姜澄蜷在软榻上望着他。
那件外衣依然裹在少女身上,她把自己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
些许冷意从洞外直钻进来,即便这里面有篝火却还是很冷。
姜澄望着少年守在洞口的身影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你……你要是冷的话不如先进来暖暖?”
“不必了,你还有伤在身,能早一点恢复就能早一点帮上忙。”
“……那万一你冻坏了怎么办?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少女的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担忧。
谢渊沉默了一会儿。
他觉得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丶道理。
于是少年站起身走到软榻边,低头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姜澄。少女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谢渊躺了下去,面对着她。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你好冰啊。”
少女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点埋怨。
气氛有那么一点点的小尴尬。
但也只是那么一点点。
姜澄在昏暗的火光中犹豫了片刻,然后一点一点地向他挪了过去。她的额头抵在少年胸口,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反正都不是第一次了。
少女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修长的双腿也不自觉地夹住了他。
像是怕他跑掉一样。
因为受伤的缘故,姜澄的体温比寻常人要高一些,那两条白皙光洁的长腿隔着薄薄的布料紧贴着谢渊的身体,像两条暖乎乎的水带,足趾因为紧张而微微蜷缩着,足背紧绷出一条柔软的线条。
这个人……真的是个木头。
不过木头也有木头的好处,至少不会再做出什么让人难堪的事情来。
姜澄这样想着,手臂又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