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沈鉴璃没想到常羲会这么干脆，竟真将手放到了她脸上，一时没忍住，轻轻惊呼出声。
“你的脸有些热。”
常羲的掌心贴着她的颊侧，纤纤秀指轻轻搭在她耳后，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沈鉴璃心中正奇怪，常羲的手怎么忽然就凉了，可等常羲这么一说，她才明白，哪里是常羲的手凉，分明是自己脸颊烫得厉害，才将那凉意衬得格外分明。
早知道常羲会来这一下，方才就该运用法力抵挡，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她一双手就弄得方寸大乱。
既然如此，那就互相伤害吧！
她心一横，抬手便捧住了常羲的俏脸。
不过和常羲方才不同，她的掌心没有整个贴上去，而是十指微微张开，只用指腹按在常羲粉嫩的脸颊上。
她的十指才按上去，常羲脸颊上的软腻触感便透过指腹传来，像触着一捧将化未化的雪脂，又滑又嫩，稍一用力就要从掌中溜走。
沈鉴璃心中本还存着几分逗弄的心思，此刻却连一点力道都舍不得再添了。
常羲任她捧着，不躲不闪，只拿那双清亮的眼睛望着她。
她的脸被沈鉴璃拢着，颊边软肉微微堆起，倒比平日多出几分稚气。
“你好像很喜欢这样。”
常羲话音刚落，沈鉴璃手腕便是一抖。
她本就没用多少力，这一抖，十根手指全跟着轻轻一滑，指腹擦着常羲的脸颊划出小半寸。
常羲似乎并不觉得她这突如其来的慌乱有什么不妥，反而因为她指尖那一滑，微微偏了偏头，像只被挠到痒处的猫，顺着她的掌心蹭了一下。
“才不是呢！”
沈鉴璃答得毫不犹豫，手上的力道却放轻了。
常羲疑惑看着她:“那你为何会生出这样的感悟？又为何想这么做？”
“因为……我遇到了你。”
沈鉴璃不等常羲开口，继续道：“你想，若没有遇见你，我至今还只当修行一途唯有清寂，哪会去想什么朋友、什么亲近。正因为遇见了你，我才生出这许多从前没有的感悟。所以不是我想这么做，是遇见了你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想这么做了。”
她越说越顺，到后来说的连自己都快信了。末了还不忘补一句：“这恰好说明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常羲安静地听完，只觉心口忽然跳了一下。
她说不清这是为什么，不似紧张，也不似欣喜，更不像修行时偶尔生出的那点杂念。那一下来得突然，转瞬过后又很快平复下去，像从未发生过。
为什么？
难道是......在沈鉴璃心中，自己是特别的那个？
常羲忍俊不禁，唇角微扬：“你方才说的，可否再讲一遍？”
沈鉴璃心里虽也好奇，却还是看着她，认真重复了一遍：“你对我来说，很特别。”
常羲安静地感受了一会儿，心口却再没有那种跳动的感觉。
她眉心微蹙，喃喃道：“怎么没了？”
沈鉴璃没有出声打扰，只静静看着常羲。
她不明白常羲在想什么，但却知道常羲已经有了变化。
常羲的双手忽然从沈鉴璃脸上滑落，目光坚定地锁住她，轻声问：“那种感觉......还会再来吗？”
“你说什么？”
沈鉴璃话音未落，双手已从常羲脸上缓缓放下。
“嗯......方才心中突然感受到很特别的跃动。”
“喜欢吗？”
沈鉴璃这才明白，方才常羲的心跳动了，而这跳动，正是因为她对常羲说的那番话。
常羲没有马上回答，低着头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我也不太清楚......就是刚才那一下，感觉好特别，以前从来没有过，忍不住还想再体验一次。”
沈鉴璃看着常羲这副单纯模样，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按捺不住坏心思。
她壮着胆子道：“如果我再捏捏你的脸，也许它就会出现了哦。”
常羲看着她：“这样好奇怪。”
“你讨厌我吗？”
“不讨厌，但是这样很奇怪。”
“这和刚才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
“为什么？”
常羲顿了顿，似在认真思索，过了两息才道：“即便是我和姐姐，也不会这么做。”
“她会摸你的脸吗？”
“不会。”
“但是我摸了，因为我们是朋友。”
“可是......”
“你不讨厌我，那为什么不试试？”
沈鉴璃听罢，心里一时哭笑不得。方才连更亲近的事都已做过，怎么如今不过捏一下脸，反倒计较起来了？
常羲闻言，心头微微一动，觉得这话似乎有几分道理，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她目光落在沈鉴璃脸上，却见沈鉴璃神色认真，看不出半点玩笑的意思。
或许......沈鉴璃说的才是对的，是她想多了？
沈鉴璃见常羲始终拿不定主意，便主动道：“那要不你先试试捏我的脸？”
常羲摇了摇头：“我不会。”
“不会？”
常羲神色认真，犹豫了一下：“我拿不准力道，还是你来吧。”
沈鉴璃轻轻吸了一口气，笑道：“好，那我先来。若觉得不舒服，便与我说。”
“嗯。”
常羲轻轻应了一声。
沈鉴璃抬起手，指腹小心翼翼贴上她的脸颊。最先触到的是颊边最柔嫩的那一处，轻轻一压，手指便微微陷进去些许，与此同时，她自己的心跳也跟着快了几分。
那温度不凉不热，软软地贴着她的指腹，她放轻了力道，手指停在原处，过了两秒才慢慢动了一下。
沈鉴璃又轻轻捏了捏，这次比方才多了点力，指腹在她颊边慢慢揉了一圈，问：“这样呢？”
常羲没答，只微微偏过头看她，美眸中满是疑惑：
“这样真的对吗？”
沈鉴璃被她问得心里一紧，面上却不敢露出来：
“对。”
常羲“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沈鉴璃被她这么一打岔，手指反倒僵住了。
“怎么不动了？”常羲问道。
沈鉴璃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又轻轻捏了两下常羲的脸。
不得不说常羲的脸蛋真的很软，捏着很舒服。
可是，她总不能一直这么捏下去，捏完之后又该怎么收场？
“我感觉依旧很奇怪，这样真的对吗？”
沈鉴璃听她翻来覆去地问，心里那点火气也上来了。
可这火气实在没道理，常羲又不是故意气她，只是把心里的疑惑原原本本说出来。
说到底，这一切还是她自己招来的。
她不敢停手，指腹仍停在常羲颊边，一下一下地揉捏着。
常羲起初只是安安静静地任她动作，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面上没有旁的神色。
可没过多久，那双美眸里慢慢浮起一丝疑惑，越来越重，最后定定落在她脸上，像是非要看出个究竟不可。
沈鉴璃心下一沉，暗叫不好。
她这下是真没办法了，连更亲密的事都经历过了，总不至于要她主动宽衣解带来个坦诚相见破局吧？
沈鉴璃思来想去，好像就只剩下拥抱还没试过。
唉！苦啊！
眼下这局面，再不做点什么，等等常羲把她看穿，到那时可真就说不清了。
她心一横，双手从常羲颊边滑下，转而张开双臂环住她，整个人埋进她怀里，故意软软地喊了一声: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