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鉴璃耐着性子等了又等，却见常羲始终低着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又像是心思飘去了别处。
“常羲。”她终于没忍住，轻声唤了一句。
常羲没有应声，她确实走神了，但不代表她没有听到沈鉴璃的话。
她目光不自觉地沉进水中，却见沈鉴璃那身黑衣裙吸饱了水，沉沉地贴在身上，姣好的腰身被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想起最初接近沈鉴璃，不过是觉得她说话好听又有趣罢了。
而且，广寒宫中岁月漫漫，清修之余整日里闲得发慌，正好寻个解闷的。
可谁料一番论道下来，竟真生出几分志同道合的默契。
只是，沈鉴璃有些禁不住捉弄。
常羲一想到捉弄，心中对沈鉴璃越发起了几分兴味。
常羲之所以会生出这样的念头，也是因为其姐羲和长年累月的教导，将她的本性束缚得太紧了。
“常羲？” 沈鉴璃试探着又唤了一声。
“嗯。”
这一次，常羲终于抬起头，平淡的目光与她相接。
沈鉴璃沉默了一瞬，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你想好了吗？”
她虽猜不透常羲此刻的心思，却仍执意要一个确切的答复。
“真的没有。”
常羲答得坦荡，沈鉴璃是她独自结识的第一个朋友，她怎么可能拿谎话搪塞。
沈鉴璃盯着常羲看了两秒，见她神色依旧坦然，心里那点火气终于被彻底勾了起来。
既然你不肯表示，那你之前怎么对我的，我现在就一样一样还回去！
她不再言，直接欺身靠近，下巴抵在常羲雪白的香肩上，偏头凑近那截白净的脖颈，不轻不重地吹了一口气。
常羲没有躲，任由沈鉴璃的温热气息一下又一下拂过颈间。
她并不讨厌，只是这种感觉太过陌生，陌生到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沈鉴璃见常羲依旧一副镇定模样，心中的恼意越发上涌，吹气的动作不由得快了几分。
可就在她变本加厉的时候，常羲却忽然笑了。
她忽然惊觉，沈鉴璃如此这般，活脱脱就是刚才的自己。
她心里不禁感叹，原来沈鉴璃这么想和她加深朋友之间的情谊。
忽然，她肩上一热，像被什么温软湿软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沈鉴璃本是想咬的，她见常羲依旧是那副安静从容的模样，心里有些气不过，便想张嘴咬下去。
可齿尖将将碰到肌肤时，她心里忽然清醒了几分。
常羲修为远在她之上，这一口下去，若真惹恼了她，别说做朋友，万一还被打了一顿怎么办？
这一迟疑，她终究没敢真咬下去，只轻轻在那处肌肤上舔了一下。
“你这是何故？” 常羲疑惑道。
沈鉴璃身子一僵，本能地想退开，可念头刚起，又生生忍住了。
若是此刻退开，她想要的那个答案依旧无处可寻，更不知该如何向常羲解释。
她犹豫了一瞬，再次轻轻吹了一口气，低声道：“你讨厌吗？”
常羲毫不犹豫道：“不讨厌，就是感觉有些怪。”
沈鉴璃听了，心口那根绷着的弦总算松了些。
她忽而想到常羲常年在太阴星上清修，身边除了姐姐羲和，怕是再无旁人相伴，便忍不住轻声问道:“我是你第一个朋友吧？”
“嗯。”
沈鉴璃一听常羲承认了，心里顿时多了几分底气，索性壮着胆子信口胡诌：“你这样是因为没经历过所以才会觉得怪，等适应了就好了。”
常羲没应声，只是轻轻推开沈鉴璃，随即又凑近她肩头，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衫上。
“把衣服脱了。”
沈鉴璃一愣：“做什么？”
“衣服妨碍了。”
常羲听了沈鉴璃那番话，心里觉得确有道理，既然要适应，自然该从同样的事开始，便也想对沈鉴璃做一遍。
更何况，那湿衣衫贴在她身上会很碍事，她没多想，便脱口而出。
“你先别急。”
沈鉴璃轻声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将常羲推开了些。
“唔？”
“我方才忽然有了新的感悟。”
沈鉴璃目光微动，心中已有了计较。
若真由着常羲照方才那样再来一遍，自己恐怕会先露了怯。
倒不如趁她尚且懵懂，先把局面稳稳握在掌中，再缓缓图之。
“感悟？”
“可以摸摸你的手吗？”
“嗯？”
“这样能更亲近一些。”沈鉴璃正色道。
但她心下却已打定主意要触碰单纯的常羲，试试常羲的底线。
常羲毫不犹豫将一双素手伸向沈鉴璃:“嗯。”
方才在水里，沈鉴璃碰她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讨厌。
既然不讨厌，那多碰一下、少碰一下，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而且，都是女修，又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鉴璃望着常羲那两双素手，一时竟未伸手去触碰。
那手白净修长，沾着未干的水光，湿漉漉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的一截白玉。
沈鉴璃抬眸，正撞上常羲坦荡的目光，又见她一双素手仍悬在半空，心里竟觉得她有些可爱。
她抬起手，朝常羲伸了过去。可手才探到一半，心口却猛地一跳，动作便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怎么能停滞不前？
明明方才都接触过了，如今不过握一下手，又算得了什么？
她不再犹豫，伸出一只手，握住常羲的一只素手，稍一迟疑，又伸出另一只手，将常羲那只还空着的手也拢了过来，轻轻覆在上面。
沈鉴璃握着常羲的手，掌心贴了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又凉又软的触感里回过神。
她抬头看常羲，见常羲仍旧是那副安静模样，心里那点乱糟糟的念头便又翻了起来。
“还是没有感觉。”常羲轻声道。
“那，我能碰碰你的脖子吗？”
“你想干什么？”
常羲下意识推开沈鉴璃，一双美眸尽是惊讶。
“朋友之间贵在真诚，与朋友交，言而有信，友不在多，贵在信，言不在繁，重在诚......”
沈鉴璃见势不妙，连忙搜肠刮肚，把前世那些与朋友相关的名言名句，能想起多少便往外倒多少。
“既然你都这么真诚，那我也不能落后。”
常羲听了沈鉴璃这番话，深觉合意，便直接将双手搭在了沈鉴璃的颈间。
沈鉴璃最先感知到的，是肌肤相贴处的微凉与痒意，她强忍着本能，连忙催动法力去调和。
同时，她的手朝常羲脖颈贴了上去。
常羲的脖预温温软软的，沈鉴璃没敢落到实处，只虚虚拢着，掌心悬了半寸，只有那一小片皮肤真正贴着。
常羲未躲，呼吸平稳如常，沈鉴璃指腹贴着她颈侧，能清晰感知她喉间随气息带起的细微起伏。
常羲看着她，眨了眨眼，问：“然后呢？”
沈鉴璃把方才盘旋在心中的念说了出来：“互相看着对方。”
“就这样？”
“嗯。”
常羲不再多言，只认认真真地看着她。
她那一双美貌清亮又专注，不带半分闪躲，像要把沈鉴璃此刻的模样一点点记下来。
她们就这么互相望着，谁也没动。
直到过了十几息，常羲眨了眨眼，说：“没有感觉。”
沈鉴璃心下一沉，面上却仍端着，不见分毫松动：“时间不够，这才多久啊。”
她嘴上这么说，脑中却已经乱成一团，一时也想不出接下来还能如何。
常羲的目光太过纯净，纯净到她被看这么一小会儿，竟有些撑不住，像心底那点乱糟糟的念头全被照了出来一样。
她手上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指腹在常羲颈侧轻轻捏了捏。
常羲眉梢极轻地一抬，像被那点力道惊了一下。
她默然不语，只是看向沈鉴璃的眸色微动，一丝疑惑悄然浮现。
沈鉴璃连忙胡言：“这样能感受得更清楚些。”
常羲略加思索，觉得有道理，便也学着她的样子，在沈鉴璃颈侧轻轻捏了一下。
沈鉴璃被捏得心尖一颤，差点没忍住发出声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常羲不过有样学样的一下，竟让自己起了这样大的反应。如今倒真有些骑虎难下，再这么下去，还不知是谁先露了怯。
她心念急转，搜肠刮肚好半天，忽然激发了惊世智慧，脱口道：“那就互相把手放在对方脸上。”
话音刚落，常羲已经抬起手，轻轻贴在了她脸颊两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