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好。”
白柠揉着微微泛红的双眼,掩着嘴打了个哈欠,睡意像晨雾一样尚未散尽,声音里带着软绵绵的鼻音。
秋田零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张睡眼惺忪的脸上,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一点弧度。
“早。”她从口袋里翻了翻,摸出一瓶牛奶,递了过去,“给你。”
“诶,这是礼物吗,谢谢啦。”白柠接过牛奶,自然地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
“昨天你给了我一瓶,今天我还你一瓶,就算是还清了。”秋田零扭过头去,语气自然得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目光却早已飘向别处。
看着面前少女那副别扭的模样,白柠忽然来了兴致,伸手就要去捏对方白皙水嫩的脸颊。
可那红发少女只一偏头,便灵巧地躲了过去,反手一爪拍在白柠的手背上,动作干脆利落,像博古架上的某只圆头橘猫挥爪时的架势。
“嘶,好疼!你干嘛!”白柠迅速缩回手,捂着被拍中的地方揉了揉。
手背微微肿起,泛着一道清晰的红痕。白柠在心中暗叹:力气好大,速度好快。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你想干嘛。”秋田零警惕地盯着她,目光却在下一瞬落到白柠红肿的手背上,瞳孔微微一缩。
“我看看。”
话音未落,她已捧起白柠那只受伤的手,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小心翼翼地端详着那片红痕。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那一下会这么重。”看着面前手忙脚乱、连声道歉的红发女孩,白柠的心中反倒有些过意不去。
“没关系啦,只是一点点肿,待会儿就消了。”她满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不,跟我来。”秋田零牵起白柠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诶诶,干嘛呀,马上要上课了!”白柠瞥见黑板上的挂钟,连忙出声提醒。
“你”秋田零随手拍了一下路过同学的书桌,把对方吓一激灵,“待会帮我们跟老师说一声,我和白柠去医务室了。明白?”
那同学连连点头,他可招惹不起这尊阎王爷。
就这样,白柠被秋田零半拉半拽地带进了医务室。
“好了,涂了点红花油,别碰它,过会儿就消肿了。”校医对着二人嘱咐完,便去忙自己的事。
红花油刺鼻的气味环绕着二人,气氛有些稍显尴尬。
白柠坐在仅有的一张病床上,刘海被头顶的风扇吹得乱飞。眼前的秋田零垂着眼,看上去沮丧极了,像一只做错了事的小狗。
白柠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秋田零这才回过神来。
“没关系啦,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白柠笑嘻嘻地,再次伸手去捏秋田零的脸颊。这一次,对方没有躲,只是脸颊烫得像发了高烧一样。
“对了,你的动作又快又狠,像是练过武的,是你家里人教的吗?”白柠试探着开口,问起对方的家事。
听到“家人”二字,秋田零的眼神暗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不是,是我自己闲得没事练的,再加上以前没少打架而已。”她装作漫不经心地说着,余光却始终没离开白柠的脸。
“这样啊……好厉害啊!”白柠满脸兴奋,情绪高昂地一把抓住秋田零的手。
这反应反倒把秋田零吓了一跳。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想过白柠会这么兴奋。
“是为了保护弱小才去战斗的吗?还是为了捍卫某种信念,与背信者展开斗争!”白柠越说越起劲,两眼放光,直到校医将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安静”的手势,她才吐了吐舌头,堪堪收声。
秋田零愣了愣。她没想到白柠会这样误会自己,但……
“是的,是为了保护弱小。”零微笑着,面不改色地撒下这个关于自己的谎言。只要不失去白柠这个朋友,她愿意把这个谎,一直圆下去。
于是她慢慢地讲起那些“故事”:自己如何在保护“弱小”的过程中与混混们周旋,如何为被霸凌的同学挺身而出、为她们而战。那是一个个勇敢又善良的故事,每一个,都像是她曾经向往却尚未活成的模样。
看着面前眼神一闪一闪的少女,零的心里泛起一丝羞愧与不安。她悄悄向自己许下承诺,要把这些编造出来的故事,一一化为现实。
第一节课的下课铃敲响时,白柠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只余一点淡淡的发红。
两人并肩走回教室。日光斜斜地铺在走廊上,将两道影子拉得很近。
同样的路,同样的步伐,各自心里却装着截然不同的心事。就这样,晃晃悠悠地,一整个上午悄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