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舍得回来了？开学第一天就玩这么疯。"
白柠一开门，老爹听见动静就从厨房探出头，冲她挥了挥手。
"快来洗手，准备吃饭了。"
"噢！"
白柠乖乖洗了手，在饭桌旁坐下。
"今天过得怎么样？"父亲一边往她碗里夹菜，一边随口问。
"普普通通啦，开学第一天也没什么事，就简单做了个自我介绍。硬要说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是认识了个新朋友吧。"白柠咬着筷子，想了想。
"新朋友？可以啊，开学第一天就能交到朋友。你读小学那会儿，直到毕业都没认识几个人呢。"
父亲看上去高兴得很。白柠瞧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忖，游戏原主小学到底是什么情况？重度社恐吗？
吃完饭，父亲哼着小曲去刷盘子了。白柠溜回自己的小房间，推开窗户，凉爽的晚风拂过脸颊，把檐下挂着的风铃吹得"叮铃叮铃"直响。
刚吃完晚饭那阵晕碳的昏沉，被晚风一吹，倒也散了。
游戏里的世界太真实、太幸福了，让她隐隐有些沉溺。
"可终归是假的。"白柠想，人早晚得回到现实里去，但在那之前，就让她再多享受一会儿吧。
"至少主线支线都清楚了，就是那个神秘的红发少女，秋田零。"
"让她对我印象深刻……这样的话……"白柠单手托腮，望着窗外的风，脑子里的计划渐渐有了雏形。
"一个孤独的、被所有人惧怕的少女，一旦有了唯一一个把她从孤立的小世界里拉出来的朋友，那这个朋友，就会变成她的全部。"
"那只要……在最后，让她把这份全部再失去一次就好了。"
白柠忽然笑出了声。她头一回发现，自己好像还挺坏的。
"以前居然没发现呢。"
白柠在这边盘算着的时候，另一边——秋田零正站在自家冷清的客厅里，盯着眼前的微波炉。
"叮。"
一声脆响，她把中午剩下的外卖端了出来。
白柠家对面、隔着一栋楼的地方，就是这一片开发地段的别墅区，住的非富即贵。
"好硬。"
微波炉大概只热透了表层，里面的饭还凉着。秋田零默默嚼着，面无表情。
饭并不好吃，她还是三下五除二扒完了。这种日子，她早就习惯了。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刷手机，一个人对自己说早上好。
可今天，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秋田零有了点新的念头。
"忘了加那家伙好友了……也不知道她用不用手机。算了，明天再问也不迟。"
她翻着空荡荡的好友列表和聊天记录，自言自语。
那一列空白的对话框里，唯一两个还能看见的会话，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三年前。两个聊天框的末尾，都是被拉黑的红色感叹号——上面还留着秋田零最后发出的话。
分别是：
"我好想你，妈妈。"
"我好想你，爸爸。"
关掉手机，秋田零眯了一会儿，没多一会儿又被噩梦惊醒。
她想起几年前父母离婚时，两张陌生的脸，以及两边几乎同时说出口的那句话——
"我不要这个孩子，她太拖油瓶了。"
秋田零已经记不清那天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了，甚至不记得自己当时是怎么反应的。
尽管父母双方都不要她，法院还是把她判给了父亲。理由很简单：父亲经济条件更好，能给她更优渥的物质生活。
可那之后，父亲给了她一张银行卡，教她怎么取钱，就再也没露过面。留给她的，只有这栋空荡荡的别墅，和花不完的零花钱。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往后许多年，秋田零一直做着同样的噩梦。梦里反复闪回的，是从前和父母相处的碎片，以及最后那两张模糊的脸。
从那以后，她变得冷漠、孤僻、极度暴躁。其实父母还没离婚的时候，她就常被班里的孩子霸凌，因为那时候她性格懦弱，没少受欺负。
可那一天之后，一切都变了。
浑浑噩噩回到班上的秋田零，第一次拿美术课上用的美工刀，划开了霸凌者的脸颊。
在对方眼里涌出的恐惧中，她找到了新的活法。
仗着家庭背景和未成年的身份，闹出好几次流血事件，她都能轻易脱身。久而久之，她便成了那个远近闻名的，被所有人惧怕的存在。
直到初中开学第一天——一切又变了。
秋田零抱着手机，迷迷糊糊地又睡了过去。
"只要明天见到那家伙就好了……到时候，该跟她聊点什么呢？"
闭眼前，她在睡梦中模模糊糊地想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