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村庄的途中,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未尽之事
白毛小伙的名字!
我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
“小伙子!咱想好你叫什么了!”
名字是在地下探险时想到的,白发少年灰色的眼眸与我相似,身世又如此悲惨,但是待人却很温暖。这些加起来,再加点中二元素——疏影!在合适不过了
“你就叫——”
话还没说完,良久没有动静的阿格疏斯突然发话
(阿格疏斯:他的名字是蚀)
(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妙吧,不能换个吗?)
(阿格疏斯:不能,因为……不,没有原因)
(我:我恨谜语人——我能相信你吗,要是叫了这个名字他的结局会不好怎么办,小伙子前半生挺可怜的,我希望他跟着我能过得好点)
(阿格疏斯:……这里不算是小说世界,没有所谓的结局,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来吧)
我没有再发言。阿格疏斯像是明白了什么,接过我的意识,说出了
“你以后就叫蚀了”
少年灰色的眼瞳震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将控制权夺回自己手中后,我为关心少年,问
“没问题吗,如果不喜欢换一个也可以的”
“蚀。”他说。
“就叫蚀。”少年重复了一遍,灰色的眼瞳里没有太多情绪,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挺好的”
看到他微微升起的嘴角,我也不在追问,只是看着那双与我相似的灰色眼瞳,笑着
“好,小蚀”
——
走出终末的林脉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与大地辽阔的草原相接,袅袅炊烟闯入交界处——是村庄,是村庄!!!
“终于出来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草原上“看到人烟的感觉真好”
蚀站在我的身边,没有言语
“那个村庄”阿格疏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是灰谷村。磐石回廊的一处小型聚集地,主要成员是人类和矮人,也会有精灵”
“安全吗”
“相对安全,但最近——”
“最近怎么了?”
“自己去看吧”
我走近村庄,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先前看到的“炊烟”并非做饭产生的烟火,而是一种白色的气态物质,看上去很不妙
村口还立着一块告示牌——
“白瘴蔓延,禁止进入”
“白瘴?”我回头看了看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他说“这种东西很危险,在空气中传播,会感染,会死人”
我吓得赶紧捂住了口鼻
“没用的,”蚀摇了摇头“普通布料挡不住白瘴,需要专门的防护装备,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魔法。”
“那你会吗?”
“不熟练。”
“……”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想起来空气里可能有白瘴,又赶紧憋住,在心里问阿格疏斯:“你会吗?”
“会。但我需要施法材料。”
“什么材料?”
“白瘴的源头。找到源头,可以直接解除白瘴。途中可能会感觉难以忍受,我会在你们感染前施加防护罩的”
“源头在哪?”
“村后山上的洞穴里”
我看向那座安静的村庄,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走。”我说,“进去看看。”
“你疯了?”蚀拉住我的手臂,“没有防护就进去,你会死的。”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我说,“我是勇者。勇者就是干这个的。”
“你这个勇者才当了没几天。”
“那也是勇者。”
我挣开他的手,大步朝村子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跟上来的脚步声。
村子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更糟糕。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痒。
“左转,右手边第二个院子。”阿格疏斯指引道。
我按照指示来到一个院子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院子里躺着一个老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白瘴感染晚期。”阿格疏斯的声音变得沉重,“再不治疗,他撑不过今晚。”
“怎么治?”
“找到源头,解除白瘴。或者制作解药。”
“解药需要什么?”
“灵泉水。”
我一愣,摸了摸背包——里面的灵泉水已经用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瓶底。
“够吗?”
“够一个人的量。但村子里至少有三十个人感染。”
“……”
“另一个办法。”阿格疏斯说,“找到白瘴的源头,用断罪大剑斩断它。白瘴会消散,感染者会逐渐自愈。”
“那还等什么!源头在哪?”
“我不是说过了?村后山上的洞穴。那里曾经是一个炼金术士的研究所,后来被废弃了。白瘴就是从那里扩散出来的。”
“是哈……一着急忘了。”我转身就要走,却被蚀拦住了。
“你真的要去?”
“当然。”
“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但去了就知道了。”
“你——”
“小蚀。”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必须去。不仅因为我是勇者,而且——那些人需要帮助。”
蚀看着我,灰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他松开手。
“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留在这里照顾感染者,等我——”
“我说了,我跟你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有白瘴,魔物不会靠近。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我想反驳,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但你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嗯。”
我们从村子后面上山。
山路崎岖,两边的树木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每走一步都觉得肺部在燃烧。
“阿格疏斯,防护结界还没好吗?”
“快了。再往前走一百米,我就能锁定源头的成分。”
我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断罪大剑背在背上,沉重但踏实。我能感觉到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对什么做出反应。
“就是这里。”阿格疏斯忽然说。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前方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洞口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符号——是炼金术的符文。
“白瘴的源头就在里面。”阿格疏斯说,“我能感受到一个强大的魔力源。渲染是人为的。”
“人造的?”
“对。有人在刻意制造白瘴。”
我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洞穴里传来一个声音——
清冽的,冷冽的,像是冰泉在石头上流淌。
“谁在外面?”
我握紧断罪大剑,警惕地看着洞口。
雾气中走出一个身影。
修长的身形,银白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是精灵。
但不是普通的精灵。
她的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的右手握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翻动,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她的左手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白色的雾气——
正是白瘴。
“你是制造白瘴的人?”我质问。
精灵看着我,墨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是。”她说。
“你知道你害了很多人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吾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让开。”她说,“吾不想伤害你。”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制造白瘴。”
“与你无关。”
“你说与我无关就无关了?那我未免也太没面了啊,停止制造白瘴。作为勇者,我会放你一马。”
精灵愣了一下。
“勇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又一个自称勇者的人。”
“倘若我不是冒牌货呢?”
“真的又如何?”她抬起左手,白瘴在掌心翻涌,“就算是勇者,也无法阻止吾。”
“那你可以试试。”
我拔出断罪大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雾气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精灵看着那把剑,墨绿色的眼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断罪大剑……”她喃喃道,“你真的是勇者。”
“现在信了吧?”
“信了。”她说,“但还是不能让开。”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吾需要白瘴来救一个人。”
“救谁?”
“吾妹。”
她抬起手中的书,书页翻动,无数符文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吾名为艾尔玛。”她说,“精灵族的叛道魔导。如果你想阻止吾——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白瘴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白色的触手朝我袭来。
“蚀!注意躲避!!”“嗯。”
“事到如今还想着同伴,真是让吾感动呢……”
白色的触手划破空气,地上干枯的树叶被卷起的的风吹散。对方的攻势强盛,我来不及躲闪,只能堪堪用断罪大剑挡下一击
“啧。我还没怎么练习使用武器呢——上来就打不觉得犯规吗。”
对方嘴角一扯,开口道:“战斗没有规矩。”随后又在手心凝聚起白瘴的力量,再次化作无数触手向我袭来。
触手从左侧袭来,我侧身躲开。接着从头顶压下,举剑格挡。第三根从背后袭来——来不及了。我快速转过身用大剑将触手切断,触手被切断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焦味,像是烧焦的—羽毛?余光瞥到艾尔玛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接着开口说道:“不错嘛…再来一次怎么样?”
白色的触手卷土重来。第一剑、第二、三、四剑,全部被剑刃砍断,挥剑的时候,虎口被震得发麻。那股劲从剑柄一直传到身体,手臂、连同肩膀都跟着发酸。“还不能停……”白瘴在我的脸上炸开,热气扑面而来,像是在火中挣扎。
“好累…视线,视线变模糊了……”高强度的交战透支了我的体力,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耳边时不时传来触手在空中穿梭的声音,手臂麻木地举剑格挡、切断触手,每一次抬剑都像在把一根扎进骨头里的钉子。
第四十七剑挥出,触手不幸将我击中倒地,我费力地把大剑插进地里,用来支撑自己跪着的身体。艾尔玛在空中看着无力的我:“持久性不怎么高啊,那吾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视线正巧落在帮我分担火力的蚀身上。看着仍在战斗的少年,我想起一路上所见到的:村民们、无辜的魔物们的遭遇。想起了我此行的目的——我,是来解除白瘴的。
战斗的意志重新在心中燃起,虽然还是很累,但视线变得不再模糊,体力也在慢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阿格疏斯的声音适时响起:“看来恢复了,不错不错。对方的法力应该也快耗尽了,别被她那副高傲的表象蒙骗”“多谢前辈”
我借力站起身子,举起手中的剑,对着艾尔玛说道:“精灵,别再执迷不悟了。”对方饶有趣味地回答:“那先打赢吾再说吧——”艾尔玛身旁的书页再次翻动,这次白瘴化作的触手更多更强,但现在的我我也和刚才不一样了——
多根触手同时朝我扑来,我没有躲闪,用大剑一并切碎;前进,第二波攻击从左右两侧夹击,被我一个侧身化解;随着体力的恢复,我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第三波的攻势明显比前两次大得多,不过借助攻击的惯性,可以让我直接到达艾尔玛的身旁;第四次攻击,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将攻击反弹,艾尔玛被击中在地。终于,结束了。
我走上前去,向倒地的精灵伸出手,“艾尔玛,别再执迷不悟了。”银白色的长发从她的肩膀处滑落,她眼下的泪珠亮了一瞬。蚀在身后刚想阻止我,被我摆摆手示意。
我再次对精灵发出邀请“我来到这里只是想为村民解除白瘴,解除后我就会回村子救助村民,如果你想赎罪就跟上来,或者直接走。选择在你手中,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帮忙救助你的妹妹哦。”
良久,银白色长发的精灵开口“为什么不杀我……”
“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本地人在身边嘛。”
“那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出你只是个偏执的姐姐,为了亲人可以不顾生命的那种,你的身体也应该快被白瘴拖垮了吧。能坚持完这次战斗,你已经很棒了。”
艾尔玛惊异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战斗中阿格疏斯观察到的,不过暂时不要暴露他的存在比较好,“呃呃呃,那个……身为勇者肯定是有特异能力的啦哈哈哈哈,这种事什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啦……”手忙脚乱地整理发丝,东张西望,也算蒙混过关了。
“总之,做出选择吧,你想走哪一条路?”
我又一次对艾尔玛伸出手,这一次,精灵的手搭了上来,她的手掌果然如我想的那样——冰冷。我将她搀扶到一旁。站在白瘴的源头处,对着那团混沌扭曲的白色物质,挥砍断罪大剑,随着剑刃的划过,那团物质也渐渐消散。
“呼…总算完成了。”真是无债一身轻。完成任务后脑内的阿格疏斯也开口:
“初次战斗的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多谢啦。”
剑刃划破那团扭曲的白色物质时,我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切进了一团很厚很厚的冰,但里面是空的。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那团白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缓缓地、安静地散开了。
灰白色的雾气从洞穴中向外涌去,但这一次不是"喷发",而是"消散"。它不再有那种黏腻的生命力,只是像普通的水汽一样,在空气中逐渐变淡、变薄,最终融入了黄昏的光线里。
我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气。断罪大剑插在地面上,撑着我没直接瘫倒。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去,在银白色的剑身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还好吗?"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眉头皱了一下。
"好得很。"我说,声音有点哑,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区区白瘴,还不足以让勇者大人倒下——"
"你右手在抖。"
"……这是战后余韵。"
"嗯。余韵。"
他看着我,灰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我就这么看着你"的表情。我干咳一声,把大剑从地里拔出来,动作有点笨拙,剑刃磕了两下地面才重新背好。
"走了走了,回村救人。"
艾尔玛站在洞穴入口的阴影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墨绿色的眼睛低垂着,盯着地面。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本书,但手指已经松开了,书页不再翻动。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走吧。"
她没有动。
"听到了吗?走了。"
艾尔玛的嘴唇动了动,声线听起来沙哑又干涩:"……你真的要带吾回去?吾做了那些事。"
"你做了那些事没错。"我说,"但你也收了手。现在是你该收尾的时候了。"
她沉默了。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有一种我分辨不太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在动摇的情绪。
"而且,"我补了一句,"我路不熟。你带路比较快。"
艾尔玛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表情依旧很冷淡,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瞬。
"……往这边走。"
她迈开步子,走在最前面。我跟上去,蚀沉默地走在最后。三个人排成一列,脚步声在碎石子路上此起彼伏。
黄昏的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尔玛的身体我观察过,"阿格疏斯说,"她用白瘴太久,生命力已经被抽走了不少。你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点点拖吗?"
我下意识看向艾尔玛的背影。她的步伐确实很稳,但右腿在落地时比左腿轻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还能撑多久?"
"如果不再使用白瘴,调理得当的话,几年内应该没问题。但如果继续用——最多半年。"
我沉默了片刻。前面的艾尔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侧过头,但没有完全转过来。
"你在看什么?"
"呃……看路。"我连忙把目光收回来,"你带的路对吧?往这边走能回村?"
"……你刚才在想别的事。"
"我没有。"
艾尔玛没有追问,但那个侧过来的角度又保持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
我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阿格疏斯,你说她是不是察觉到我们在说她?"
"精灵的感知力确实比人类敏锐。不过她大概猜不到我们具体在说什么。"
"那就好。"
"而且——"阿格疏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愿意跟着你走,已经是一种信任了。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我没有接话。这句话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走下山路的时候,蚀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我旁边。
"你的手。"
"啊?"
"伤口还在渗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虎口那条口子确实还在往外渗血,不严重,但一直没停。
"哦,没事,回去包扎一下就行。"
蚀没有接话。他只是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小条布料,然后抓住我的手腕,很熟练地在我右手虎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说"不用"。
"……谢谢。"我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笑了一下,"awww,真可爱,还会给我包扎伤口——姐姐的心都要化了。"
"……你话真多。"
"这叫活跃气氛。"
蚀把目光移开,没有再接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跟我并肩走着。
艾尔玛在前面拐了个弯,停了下来。我们跟着她拐过去,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灰谷村就在山下。傍晚的光线照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屋顶上有灰白色的烟正在散去——那是残留的白瘴,但已经比之前淡了很多了。村子里有几个人影站在门口张望,表情又惊又疑,像是在确认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在消散。
我快步走下山路,冲进村子。之前那个院子里,老人还躺在那里,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青,但嘴唇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紫色。
"阿格疏斯,现在怎么做?"
"用断罪大剑的剑柄触碰他的额头。大剑的余力能激活他体内的自我修复。"
"不是得找灵泉水吗?"
"大剑里有同源地能量,我在你战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这样不用多费时间。"
我把背上的大剑取下来,握着剑柄,用末端轻轻碰了一下老人的额头。银白色的光在接触的瞬间闪了一下,很微弱,然后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脸色也在慢慢恢复。
"有效!"我转头看向蚀,"你看到了吗?有效!"
蚀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到了。"
我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其他几个能看到的感染者——有中年男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蜷在墙角的老婆婆。断罪大剑的剑柄碰过他们额头的时候,都会闪一下光,然后他们的呼吸就会平稳一些。
忙完已经是傍晚。我蹲在村子中央那口水井旁边,用木勺舀水喝。
"饿了吗?"蚀走过来,在井沿坐下,递给我一块干粮。
我接过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像咬石头。
"……这什么?"
"我身上带的。能吃。"
"你管这个叫能吃?在林子里你给我吃的可是烤肉啊。"
"总比没有好。"
我含着那口像石头的干粮,艰难地咽下去,感觉喉咙都被划了一下,好怀念一天前在林子里吃过的美味烤肉啊——然后我侧过头看着蚀,他坐在井沿上,银白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灰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小蚀。"
"……不要那样叫我。"
"小蚀小蚀小蚀小欠虫——"
"你再说一遍。"
"好的小蚀没问题小蚀——"
他伸手作势要打我,我往旁边一躲,差点从井沿上滑下去。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回来,动作很快。
"……坐稳。"
"嘿嘿嘿。"
艾尔玛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我们。墨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她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有人停下来靠在它旁边。
我拍了拍身边的井沿。
"不过来坐坐?"
艾尔玛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她坐在井沿的另一侧,离我隔了一段距离,但没有刻意推开。
三个人坐在同一口井上。远处,最后一丝白瘴正消失在夜色里。
"小蚀。"我嚼着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含含糊糊地说。
"……说了别那样叫我。"
"你饿不饿?我想起来还有半块肉,待会烤给你吃。"
"……嗯。"
我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那个"嗯"字里藏着的三个音节。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没有了甜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