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大人的首战

作者:此间秋 更新时间:2026/8/1 12:09:05 字数:7019

前往村庄的途中,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件未尽之事

白毛小伙的名字!

我快步向前走了两步,拍了拍少年的肩

“小伙子!咱想好你叫什么了!”

名字是在地下探险时想到的,白发少年灰色的眼眸与我相似,身世又如此悲惨,但是待人却很温暖。这些加起来,再加点中二元素——疏影!在合适不过了

“你就叫——”

话还没说完,良久没有动静的阿格疏斯突然发话

(阿格疏斯:他的名字是蚀)

(我:这个名字听起来很不妙吧,不能换个吗?)

(阿格疏斯:不能,因为……不,没有原因)

(我:我恨谜语人——我能相信你吗,要是叫了这个名字他的结局会不好怎么办,小伙子前半生挺可怜的,我希望他跟着我能过得好点)

(阿格疏斯:……这里不算是小说世界,没有所谓的结局,如果你不愿意,就让我来吧)

我没有再发言。阿格疏斯像是明白了什么,接过我的意识,说出了

“你以后就叫蚀了”

少年灰色的眼瞳震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平静,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我将控制权夺回自己手中后,我为关心少年,问

“没问题吗,如果不喜欢换一个也可以的”

“蚀。”他说。

“就叫蚀。”少年重复了一遍,灰色的眼瞳里没有太多情绪,但嘴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挺好的”

看到他微微升起的嘴角,我也不在追问,只是看着那双与我相似的灰色眼瞳,笑着

“好,小蚀”

——

走出终末的林脉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夕阳将天空染成橙红色,与大地辽阔的草原相接,袅袅炊烟闯入交界处——是村庄,是村庄!!!

“终于出来了……”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瘫坐在草原上“看到人烟的感觉真好”

蚀站在我的身边,没有言语

“那个村庄”阿格疏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是灰谷村。磐石回廊的一处小型聚集地,主要成员是人类和矮人,也会有精灵”

“安全吗”

“相对安全,但最近——”

“最近怎么了?”

“自己去看吧”

我走近村庄,发现气氛不太对劲

先前看到的“炊烟”并非做饭产生的烟火,而是一种白色的气态物质,看上去很不妙

村口还立着一块告示牌——

“白瘴蔓延,禁止进入”

“白瘴?”我回头看了看蚀“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他说“这种东西很危险,在空气中传播,会感染,会死人”

我吓得赶紧捂住了口鼻

“没用的,”蚀摇了摇头“普通布料挡不住白瘴,需要专门的防护装备,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魔法。”

“那你会吗?”

“不熟练。”

“……”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想起来空气里可能有白瘴,又赶紧憋住,在心里问阿格疏斯:“你会吗?”

“会。但我需要施法材料。”

“什么材料?”

“白瘴的源头。找到源头,可以直接解除白瘴。途中可能会感觉难以忍受,我会在你们感染前施加防护罩的”

“源头在哪?”

“村后山上的洞穴里”

我看向那座安静的村庄,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走。”我说,“进去看看。”

“你疯了?”蚀拉住我的手臂,“没有防护就进去,你会死的。”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受苦,”我说,“我是勇者。勇者就是干这个的。”

“你这个勇者才当了没几天。”

“那也是勇者。”

我挣开他的手,大步朝村子走去。

身后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是跟上来的脚步声。

村子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更糟糕。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每呼吸一口都觉得喉咙发痒。

“左转,右手边第二个院子。”阿格疏斯指引道。

我按照指示来到一个院子前,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微弱的咳嗽声。

推门进去,院子里躺着一个老人,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呼吸急促而微弱。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白瘴感染晚期。”阿格疏斯的声音变得沉重,“再不治疗,他撑不过今晚。”

“怎么治?”

“找到源头,解除白瘴。或者制作解药。”

“解药需要什么?”

“灵泉水。”

我一愣,摸了摸背包——里面的灵泉水已经用掉了大半,只剩下一个瓶底。

“够吗?”

“够一个人的量。但村子里至少有三十个人感染。”

“……”

“另一个办法。”阿格疏斯说,“找到白瘴的源头,用断罪大剑斩断它。白瘴会消散,感染者会逐渐自愈。”

“那还等什么!源头在哪?”

“我不是说过了?村后山上的洞穴。那里曾经是一个炼金术士的研究所,后来被废弃了。白瘴就是从那里扩散出来的。”

“是哈……一着急忘了。”我转身就要走,却被蚀拦住了。

“你真的要去?”

“当然。”

“你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

“不知道。但去了就知道了。”

“你——”

“小蚀。”我看着他,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我必须去。不仅因为我是勇者,而且——那些人需要帮助。”

蚀看着我,灰色的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良久,他松开手。

“我跟你去。”

“你的伤还没好,留在这里照顾感染者,等我——”

“我说了,我跟你去。”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一个人去就是送死。有白瘴,魔物不会靠近。况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我想反驳,但看到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妥协了。

“好吧。但你答应我,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退。”

“嗯。”

我们从村子后面上山。

山路崎岖,两边的树木都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生命力。空气中的甜腥味越来越浓,每走一步都觉得肺部在燃烧。

“阿格疏斯,防护结界还没好吗?”

“快了。再往前走一百米,我就能锁定源头的成分。”

我咬着牙继续往前走。

断罪大剑背在背上,沉重但踏实。我能感觉到剑身微微发烫,像是在对什么做出反应。

“就是这里。”阿格疏斯忽然说。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去。

前方是一个洞穴的入口,洞口被灰色的雾气笼罩,雾气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符号——是炼金术的符文。

“白瘴的源头就在里面。”阿格疏斯说,“我能感受到一个强大的魔力源。渲染是人为的。”

“人造的?”

“对。有人在刻意制造白瘴。”

我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洞穴里传来一个声音——

清冽的,冷冽的,像是冰泉在石头上流淌。

“谁在外面?”

我握紧断罪大剑,警惕地看着洞口。

雾气中走出一个身影。

修长的身形,银白色的长发,尖尖的耳朵——是精灵。

但不是普通的精灵。

她的眼睛是墨绿色的,瞳孔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她的右手握着一本厚厚的书,书页翻动,每一页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她的左手抬起,掌心凝聚着一团白色的雾气——

正是白瘴。

“你是制造白瘴的人?”我质问。

精灵看着我,墨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

“是。”她说。

“你知道你害了很多人吧?”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吾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让开。”她说,“吾不想伤害你。”

“那你先告诉我,为什么要制造白瘴。”

“与你无关。”

“你说与我无关就无关了?那我未免也太没面了啊,停止制造白瘴。作为勇者,我会放你一马。”

精灵愣了一下。

“勇者?”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嘲讽的弧度,“又一个自称勇者的人。”

“倘若我不是冒牌货呢?”

“真的又如何?”她抬起左手,白瘴在掌心翻涌,“就算是勇者,也无法阻止吾。”

“那你可以试试。”

我拔出断罪大剑,银白色的剑身在雾气中发出耀眼的光芒。

精灵看着那把剑,墨绿色的眼瞳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断罪大剑……”她喃喃道,“你真的是勇者。”

“现在信了吧?”

“信了。”她说,“但还是不能让开。”

“为什么?”

“因为……”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吾需要白瘴来救一个人。”

“救谁?”

“吾妹。”

她抬起手中的书,书页翻动,无数符文从书中飞出,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

“吾名为艾尔玛。”她说,“精灵族的叛道魔导。如果你想阻止吾——那就来吧。”

话音刚落,白瘴从她掌心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白色的触手朝我袭来。

“蚀!注意躲避!!”“嗯。”

“事到如今还想着同伴,真是让吾感动呢……”

白色的触手划破空气,地上干枯的树叶被卷起的的风吹散。对方的攻势强盛,我来不及躲闪,只能堪堪用断罪大剑挡下一击

“啧。我还没怎么练习使用武器呢——上来就打不觉得犯规吗。”

对方嘴角一扯,开口道:“战斗没有规矩。”随后又在手心凝聚起白瘴的力量,再次化作无数触手向我袭来。

触手从左侧袭来,我侧身躲开。接着从头顶压下,举剑格挡。第三根从背后袭来——来不及了。我快速转过身用大剑将触手切断,触手被切断的一瞬间,我闻到了一股焦味,像是烧焦的—羽毛?余光瞥到艾尔玛的瞳孔收缩了一瞬,接着开口说道:“不错嘛…再来一次怎么样?”

白色的触手卷土重来。第一剑、第二、三、四剑,全部被剑刃砍断,挥剑的时候,虎口被震得发麻。那股劲从剑柄一直传到身体,手臂、连同肩膀都跟着发酸。“还不能停……”白瘴在我的脸上炸开,热气扑面而来,像是在火中挣扎。

“好累…视线,视线变模糊了……”高强度的交战透支了我的体力,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耳边时不时传来触手在空中穿梭的声音,手臂麻木地举剑格挡、切断触手,每一次抬剑都像在把一根扎进骨头里的钉子。

第四十七剑挥出,触手不幸将我击中倒地,我费力地把大剑插进地里,用来支撑自己跪着的身体。艾尔玛在空中看着无力的我:“持久性不怎么高啊,那吾也没必要浪费时间了……”

视线正巧落在帮我分担火力的蚀身上。看着仍在战斗的少年,我想起一路上所见到的:村民们、无辜的魔物们的遭遇。想起了我此行的目的——我,是来解除白瘴的。

战斗的意志重新在心中燃起,虽然还是很累,但视线变得不再模糊,体力也在慢慢回到自己的身体里,阿格疏斯的声音适时响起:“看来恢复了,不错不错。对方的法力应该也快耗尽了,别被她那副高傲的表象蒙骗”“多谢前辈”

我借力站起身子,举起手中的剑,对着艾尔玛说道:“精灵,别再执迷不悟了。”对方饶有趣味地回答:“那先打赢吾再说吧——”艾尔玛身旁的书页再次翻动,这次白瘴化作的触手更多更强,但现在的我我也和刚才不一样了——

多根触手同时朝我扑来,我没有躲闪,用大剑一并切碎;前进,第二波攻击从左右两侧夹击,被我一个侧身化解;随着体力的恢复,我前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第三波的攻势明显比前两次大得多,不过借助攻击的惯性,可以让我直接到达艾尔玛的身旁;第四次攻击,她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我将攻击反弹,艾尔玛被击中在地。终于,结束了。

我走上前去,向倒地的精灵伸出手,“艾尔玛,别再执迷不悟了。”银白色的长发从她的肩膀处滑落,她眼下的泪珠亮了一瞬。蚀在身后刚想阻止我,被我摆摆手示意。

我再次对精灵发出邀请“我来到这里只是想为村民解除白瘴,解除后我就会回村子救助村民,如果你想赎罪就跟上来,或者直接走。选择在你手中,如果你表现好我可以考虑帮忙救助你的妹妹哦。”

良久,银白色长发的精灵开口“为什么不杀我……”

“人生地不熟总得有个本地人在身边嘛。”

“那又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看出你只是个偏执的姐姐,为了亲人可以不顾生命的那种,你的身体也应该快被白瘴拖垮了吧。能坚持完这次战斗,你已经很棒了。”

艾尔玛惊异地抬起头,“你怎么会…知道?”

这件事是战斗中阿格疏斯观察到的,不过暂时不要暴露他的存在比较好,“呃呃呃,那个……身为勇者肯定是有特异能力的啦哈哈哈哈,这种事什么的一眼就能看出来了啦……”手忙脚乱地整理发丝,东张西望,也算蒙混过关了。

“总之,做出选择吧,你想走哪一条路?”

我又一次对艾尔玛伸出手,这一次,精灵的手搭了上来,她的手掌果然如我想的那样——冰冷。我将她搀扶到一旁。站在白瘴的源头处,对着那团混沌扭曲的白色物质,挥砍断罪大剑,随着剑刃的划过,那团物质也渐渐消散。

“呼…总算完成了。”真是无债一身轻。完成任务后脑内的阿格疏斯也开口:

“初次战斗的表现不错,继续加油。”

“多谢啦。”

剑刃划破那团扭曲的白色物质时,我感觉到一股阻力——像是切进了一团很厚很厚的冰,但里面是空的。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碎裂声,那团白瘴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缓缓地、安静地散开了。

灰白色的雾气从洞穴中向外涌去,但这一次不是"喷发",而是"消散"。它不再有那种黏腻的生命力,只是像普通的水汽一样,在空气中逐渐变淡、变薄,最终融入了黄昏的光线里。

我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气。断罪大剑插在地面上,撑着我没直接瘫倒。右手虎口已经裂开了一道小口子,渗出的血顺着剑柄流下去,在银白色的剑身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还好吗?"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过来,目光落在我的右手上,眉头皱了一下。

"好得很。"我说,声音有点哑,但努力扯出一个笑,"区区白瘴,还不足以让勇者大人倒下——"

"你右手在抖。"

"……这是战后余韵。"

"嗯。余韵。"

他看着我,灰色的眼瞳里带着一种"你继续说,我就这么看着你"的表情。我干咳一声,把大剑从地里拔出来,动作有点笨拙,剑刃磕了两下地面才重新背好。

"走了走了,回村救人。"

艾尔玛站在洞穴入口的阴影里,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墨绿色的眼睛低垂着,盯着地面。她的右手还握着那本书,但手指已经松开了,书页不再翻动。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

"走吧。"

她没有动。

"听到了吗?走了。"

艾尔玛的嘴唇动了动,声线听起来沙哑又干涩:"……你真的要带吾回去?吾做了那些事。"

"你做了那些事没错。"我说,"但你也收了手。现在是你该收尾的时候了。"

她沉默了。我看着她的侧脸——那张五官精致的脸上,有一种我分辨不太清的东西。像是疲惫,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更复杂的、在动摇的情绪。

"而且,"我补了一句,"我路不熟。你带路比较快。"

艾尔玛终于抬起了头。她的表情依旧很冷淡,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瞳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微微松动了一瞬。

"……往这边走。"

她迈开步子,走在最前面。我跟上去,蚀沉默地走在最后。三个人排成一列,脚步声在碎石子路上此起彼伏。

黄昏的光从树梢的缝隙里漏下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艾尔玛的身体我观察过,"阿格疏斯说,"她用白瘴太久,生命力已经被抽走了不少。你注意到她走路的时候右腿有一点点拖吗?"

我下意识看向艾尔玛的背影。她的步伐确实很稳,但右腿在落地时比左腿轻了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她还能撑多久?"

"如果不再使用白瘴,调理得当的话,几年内应该没问题。但如果继续用——最多半年。"

我沉默了片刻。前面的艾尔玛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视线,微微侧过头,但没有完全转过来。

"你在看什么?"

"呃……看路。"我连忙把目光收回来,"你带的路对吧?往这边走能回村?"

"……你刚才在想别的事。"

"我没有。"

艾尔玛没有追问,但那个侧过来的角度又保持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转回去,继续走。

我在心里呼了一口气。

"阿格疏斯,你说她是不是察觉到我们在说她?"

"精灵的感知力确实比人类敏锐。不过她大概猜不到我们具体在说什么。"

"那就好。"

"而且——"阿格疏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她愿意跟着你走,已经是一种信任了。虽然她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我没有接话。这句话让我心里某个地方微微动了一下,说不清是高兴还是别的什么。

走下山路的时候,蚀忽然加快了脚步,走到我旁边。

"你的手。"

"啊?"

"伤口还在渗血。"

我低头看了一眼——虎口那条口子确实还在往外渗血,不严重,但一直没停。

"哦,没事,回去包扎一下就行。"

蚀没有接话。他只是从自己的衣服上扯下一小条布料,然后抓住我的手腕,很熟练地在我右手虎口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动作很快,快到我来不及说"不用"。

"……谢谢。"我低头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结,忍不住笑了一下,"awww,真可爱,还会给我包扎伤口——姐姐的心都要化了。"

"……你话真多。"

"这叫活跃气氛。"

蚀把目光移开,没有再接话。但他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跟我并肩走着。

艾尔玛在前面拐了个弯,停了下来。我们跟着她拐过去,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灰谷村就在山下。傍晚的光线照在那些低矮的屋顶上,屋顶上有灰白色的烟正在散去——那是残留的白瘴,但已经比之前淡了很多了。村子里有几个人影站在门口张望,表情又惊又疑,像是在确认那些白色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在消散。

我快步走下山路,冲进村子。之前那个院子里,老人还躺在那里,脸色比刚才稍微好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青,但嘴唇从深紫色变成了浅紫色。

"阿格疏斯,现在怎么做?"

"用断罪大剑的剑柄触碰他的额头。大剑的余力能激活他体内的自我修复。"

"不是得找灵泉水吗?"

"大剑里有同源地能量,我在你战斗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的,这样不用多费时间。"

我把背上的大剑取下来,握着剑柄,用末端轻轻碰了一下老人的额头。银白色的光在接触的瞬间闪了一下,很微弱,然后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缓了一些,脸色也在慢慢恢复。

"有效!"我转头看向蚀,"你看到了吗?有效!"

蚀站在门口,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看到了。"

我又用同样的方法处理了其他几个能看到的感染者——有中年男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蜷在墙角的老婆婆。断罪大剑的剑柄碰过他们额头的时候,都会闪一下光,然后他们的呼吸就会平稳一些。

忙完已经是傍晚。我蹲在村子中央那口水井旁边,用木勺舀水喝。

"饿了吗?"蚀走过来,在井沿坐下,递给我一块干粮。

我接过咬了一口——硬邦邦的,像咬石头。

"……这什么?"

"我身上带的。能吃。"

"你管这个叫能吃?在林子里你给我吃的可是烤肉啊。"

"总比没有好。"

我含着那口像石头的干粮,艰难地咽下去,感觉喉咙都被划了一下,好怀念一天前在林子里吃过的美味烤肉啊——然后我侧过头看着蚀,他坐在井沿上,银白的头发被晚风吹得微微晃动,灰色的眼睛看着远处。

"小蚀。"

"……不要那样叫我。"

"小蚀小蚀小蚀小欠虫——"

"你再说一遍。"

"好的小蚀没问题小蚀——"

他伸手作势要打我,我往旁边一躲,差点从井沿上滑下去。蚀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回来,动作很快。

"……坐稳。"

"嘿嘿嘿。"

艾尔玛站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看着我们。墨绿色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但她没有走开。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有人停下来靠在它旁边。

我拍了拍身边的井沿。

"不过来坐坐?"

艾尔玛沉默了片刻,然后走过来。她坐在井沿的另一侧,离我隔了一段距离,但没有刻意推开。

三个人坐在同一口井上。远处,最后一丝白瘴正消失在夜色里。

"小蚀。"我嚼着那块硬邦邦的干粮含含糊糊地说。

"……说了别那样叫我。"

"你饿不饿?我想起来还有半块肉,待会烤给你吃。"

"……嗯。"

我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那个"嗯"字里藏着的三个音节。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味道。

没有了甜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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