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睛——这次是真的睁开了。
映入眼帘的终于不是白色的虚无了，而是一处狭小的洞穴。
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微弱的蓝光照亮了这看起来还没有我出租屋大的空间。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潮湿泥土的气息，混杂着某种花香。
“这里是……”
“世界树的根系”阿格疏斯的声音在我脑海内响起来，但这次更清晰，“断罪大剑的本体就在前面”
“能不能别突然说话，很吓人的。”我在心里怒吼
“在心里说话我也能听的到哦”
“……艹”
“心理活动也可以哦”
“那你别听了行吗”
“不行。”
感觉自己血压飙升了呢——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阿格疏斯的声音里能听出一种笑意，不过好不满。“穿过这条石廊，世界树正前方插着的就是断罪大剑了”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借着苔藓的微光向前走去。
通道很窄，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纹路，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阿格疏斯的声音适时响起：
“这是古代精灵的文字，记录的是千年前那场战争的真相。”
“真相？”
“对。被‘胜者族’篡改的真相。”
我停下脚步，仔细看着那些纹路。看不懂，但能感受到上面附着的力量——那种悠久的、沉重的、带着苦难的力量。
我用手轻轻拂过那一道道文字，随后朝前看去“等以后有时间再慢慢看吧。”我继续往前走，“现在最重要的是拿到大剑。”
“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但好奇又不能当饭吃。”我顿了顿，“而且你不是住我脑子里吗？你肯定知道吧？以后讲给我听就行了。”
“……你倒是会偷懒。”
“这叫合理利用资源。”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走到了通道的尽头。那里是一处极其开阔的空间，苔藓散发微弱的蓝光，来照亮这片空间，脚下是盘根错节的树根
顺着那些树根看去，一棵巨大的树木伫立在那里。宏伟、震撼——这是我看到它的第一印象，但是，它又是显得无比苍白、悲凉。本该鲜亮的树叶，如今却变得憔悴；粗壮的树干由生机勃勃转为支离破碎。
树根所达成的基座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剑。
不，与其说是“插着”，不如说是“被囚禁着”。
无数细小的根须缠绕在剑身上，像是锁链一样将它牢牢束缚。剑身漆黑如墨，没有一丝反光，像是能吸收所有光线的黑洞。剑柄处空着一个凹槽，另一个凹槽则在剑柄尾部，像是在等待什么东西嵌入。
“断罪大剑。”阿格疏斯的声音变得庄重起来，“千年前封印蚀之王的圣剑。”
“好黑啊……”我走近几步，仔细打量着这把剑，“跟我想象的圣剑不太一样。不应该是金光闪闪的那种吗？”
“那是人类的想象。”阿格疏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真正的力量不需要光鲜的外表。它只需要——有用。”
“也是。”
正仔细看着端详大剑之时，身前树皮里忽然发出窸窸窣窣和某种东西蠕动的声音。我快步跑到刚进来时的入口处，毕竟理智提醒我赶紧站远一些更好。
从那树皮的裂缝中，白色的蛆虫正往外一点一点，慢慢地占据树木的主体。
“妈呀，这是啥啊…好恶心……我要吐了……”
“这是‘白瘴’的现象，”，
阿格疏斯的话语又一次适时地响起，而那群刚爬到树梢的发光蛆虫突然集体摔落到地上，有的顽强的动了一两下，有的则直接摔成了一团浆糊。仔细一看，这个空间里满地都是蛆虫的尸体。恶心的感觉又一次从胃里翻涌上来
“‘世界树’身上会先生出蛆虫，在那些蛆虫爬到树梢的时候，便会被世界树的力量逼退——这算是一种世界树的自卫机制。”
“我大概没精力听你说这些，有什么地方能让我缓缓吗？我真的要现在去拿断罪大剑吗？我好崩溃……为什么我一个老农民要看这种东西，吓得我奶给我的镯子碎了，请的道士死了两个，撒一袋子糯米都不管用……”
真的很想让阿格疏斯求此时我的心理阴影面积，也顾不得拿大剑了，我拔腿就是朝反方向跑，阿格疏斯倒是悠闲自得的在我脑子里说着话
“这是你们那个世界表达震惊的方法吗？”
“不过你说能不能不拿大剑了我倒是想起来件事，没有灵泉水好像是不能拔出大剑的，需要有灵泉水激活才行”
“！？那你为啥不早说啊？？！？？”
“你没问。”
“我真求你了……”
我在脑子里疯狂咆哮，而他只是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像是风吹过林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笑声，我心里的烦躁忽然消散了一些。
“所以，灵泉水在哪？”
“就在这棵世界树的根基深处。往下走，你会找到的。”
此话一出，我的心情更加糟糕
“这还不是根基啊……”我深吸一口气，看向那把被根须缠绕的漆黑大剑。
“好吧，那就走吧。”
“你不休息一下吗？刚才经历了那么多。”
“不了。”我摇摇头，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早点拿到大剑，早点出去。不然那孩子该担心了。”
“……那孩子？”
“啊，就是我掉下来之前跟我一起的白发少年。我还没给他取名字呢，等出去了一定要好好想一个。”
阿格疏斯沉默了片刻。
“你对他倒是上心。”
“那当然！他可是我的第一个伙伴！”我握紧拳头，向上看去，“未来，我们会一起拯救世界——”
“……你这个性格，放在千年前，大概活不过三天。”
“谁问你了？再说我们不是还有你吗，现在就好好保护我们呗，精灵先生。”
“……谁让你这么叫的？”
“我啊！代号嘛！总不能一直在脑子里喊你阿格疏斯吧？多生分！”
“我们没有那么熟。”
“从现在开始就熟了！”
我一边在心里跟阿格疏斯拌嘴，一边朝着世界树的更深处走去。
身后，断罪大剑安静地插在根须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天。
我再次来到那处满地尸虫的树下，顺着根系摸索到了一扇隐秘的入口
“看来就是这里了。从这下去，应该就能到达根基深处了”
双手攥紧背包，翻身一跃，顺着通道滑到了一处螺旋阶梯的入口。走了一会，岩壁上的苔藓散发的不再是光，而是流出一种发光的液体
淡蓝色的，像是液态的月光
刚想伸手触碰，却被阿格疏斯制止
“别碰，未经净化的灵泉水会灼伤人的皮肤”
“这就是灵泉水？”我紧急缩回手，看着那些液体顺着岩壁滑下，又汇入螺旋阶梯，向深处流去
“那我该怎么取？”
“根基处有个天然泉眼，那里的灵泉水是净化过后的，可以直接使用。不过…”阿格疏斯在此刻停顿了一下，“不过那里有守护者”
“守护者？”果然是经典桥段啊
“是世界树自身的意志。用你们那边的话来说，是自我防御机制”
“肯定很厉害吧，我没有武器能赢吗？”
“确实厉害，大概一巴掌拍死你不成问题。”
“不要说的那么轻松啊喂…”
“只是在陈述事实。”
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前进了，脑子里那个千年老精灵，真打起来他总不能见死不救，不过咋救啊…
通道慢慢开阔
我们再次踏入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与先前所遇到的那处大相径庭。穹顶处垂落下无数根须，像是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那些根须的末端浸入一汪清泉，泉水散发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这里就是灵泉了。
而在汪蓝的泉水中，有一头巨大的生物在沉睡。
它的躯干由无数根须织成，体型大概有一辆卡车那么大，通体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甲，每一片鳞片都有我的巴掌大小，在灵泉的照耀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头部埋在盘曲的根须中，看不清具体的样貌，但光是从那一起一伏的呼吸就能判断——
这玩意儿绝对不好惹。
“你管这叫‘自我防御机制’？”我在心里疯狂咆哮，“这分明是头怪兽好吗！！！”
“世界树的意志具象化而已。”阿格疏斯的语气轻描淡写得让人想打人，“用你们的话说，是‘世界树的守护者’。它的职责就是守护灵泉，防止未经允许的人取用。”
“那我现在算‘未经允许’吗？”
“你觉得呢？”
“……可恶。”
我缩在通道口的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头沉睡的巨兽。它的呼吸很慢，大概一分钟只有三四次，每一次呼吸都会带动周围的空气形成一股微风，吹得泉水泛起层层涟漪。
“有没有什么办法绕过它？”我问。
“没有。灵泉就在它身边，要取水就必须靠近。”
“那打呢？打得过吗？”
“以你现在的实力。”阿格疏斯顿了一下，“大概能被它一巴掌拍死。”
“你能不能别老是强调‘一巴掌拍死’这个事！”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个20多岁的宅女，没有武器，没有战斗经验，唯一的外挂是一个住在脑子里的千年老精灵——虽然他说过可以借力量给我，但我也不知道那力量到底有多大。
“阿格疏斯，如果我借用你的力量，能打过它吗？”
沉默。
“阿格疏斯？”
“……不一定。”他的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我的力量在这里受到限制。而且，使用我的力量会对你造成负担。以你现在的身体素质，大概只能支撑三分钟。”
“三分钟？”
“三分钟。超过这个时间，你的意识会开始崩溃。”
三分钟。
我看着那头巨兽，又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胳膊。
“那我先试着悄悄过去？它不是在睡觉吗？”
“你可以试试。”
阿格疏斯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可以试试。
我蹑手蹑脚地从通道口探出身子，每一步都踩得极轻，生怕发出一丝声响。脚下的地面是湿软的泥土，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这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
灵泉就在前方，大约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我能看到泉水表面漂浮的光点，像是萤火虫在水面上跳舞。
二十米。
巨兽的呼吸依旧平稳，没有被惊醒的迹象。
十米。
我的心跳快得像打鼓，耳边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五米。
三米。
一米。
我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泉水——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在洞穴中炸开。
巨兽醒了。
它的头颅从根须中抬起，露出两只巨大的琥珀色眼睛，竖直的瞳孔死死地盯着我。它的嘴巴张开，露出四排锋利的牙齿，每一颗都像匕首一样闪着寒光。
“你踩到它的尾巴了。”阿格疏斯平静地提醒。
我低头一看，脚下确实踩着一截墨绿色的东西，还在微微蠕动。
“……你怎么不早说！！！”
“我想看看你的反应。”
“阿格疏斯！！！”
没有时间吐槽了。
巨兽的前爪朝我拍来，速度比我想象的快得多。我本能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那一击，但它拍在地上的冲击波还是把我掀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
“咳——”
后背传来剧痛，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借我力量！！！”我在心里大喊。
“准备好了吗？”阿格疏斯的声音变得严肃。
“快！！！”
下一秒，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炸开了。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力量从意识深处涌出，像是岩浆一样流淌过每一条血管。我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全身都在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从皮肤下透出，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一盏灯。
疼痛消失了。
不，疼痛被压了下去。那股力量太强大，强大到让我暂时忘记了伤痛。
巨兽的第二击已经来了。
我侧身一闪，速度快得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紧接着，我感觉到阿格疏斯在引导我的身体——这不像是夺舍，更像是某种“辅助”，他的手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做出一系列动作。
我的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符文，银白色的光从指尖流出，在空中凝结成一道光幕。巨兽的爪子拍在光幕上，发出金铁交鸣的声音，光幕碎裂，但那一击也被挡下了。
“反击。”阿格疏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我本能地抬起右手，掌心对准巨兽的头部。光粒子在掌心汇聚，形成一个高速旋转的光球——
“轰！”
光球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束，正中巨兽的头颅。
巨兽发出一声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向后踉跄了几步，头上被击中的地方冒出一股青烟。但很快，它摇了摇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凶光更盛。
“这一击没有造成实质伤害。”阿格疏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它的防御力比我想象的高。”
“那怎么办？！”
“取水。不要恋战。”
我明白了。
趁着巨兽还在摇晃，我转身冲向灵泉，用最快的速度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空瓶子——那是临行前村长塞给我的，说“说不定用得上”。
瓶子浸入泉水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感觉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淡蓝色的液体涌入瓶中，散发出柔和的荧光。我能感觉到这泉水里蕴含的力量——纯净的、古老的、充满生命力的力量。
“够了！”阿格疏斯喊道，“快走！”
我拔出瓶子，塞上木塞，转身就跑。
但巨兽已经恢复了过来，它张开大嘴，喉咙深处亮起一团绿色的光芒——
“它在蓄力！”阿格疏斯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波动，“快躲开！”
我没有犹豫，直接朝通道口扑去。
身后，一道绿色的光束从巨兽口中喷出，擦着我的后背飞过，击中了对面的岩壁。岩壁被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碎石飞溅，其中一块砸在我的后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
但我顾不上那么多了。
连滚带爬地冲进通道，身后传来巨兽愤怒的咆哮，以及它撞击通道入口的声音。但通道太窄了，它的体型根本挤不进来。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身上的银白色光芒逐渐消退，阿格疏斯的力量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像是整个人被掏空了一样。
“两分四十七秒。”阿格疏斯说，“比预期的好。”
“好……个……屁……”我上气不接下气，“我……差点……死了……”
“但你活下来了。而且拿到了灵泉水。”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瓶子，淡蓝色的液体在瓶中安静地流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值了。”我说。
然后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
再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通道的地面上，身边是那瓶灵泉水，安静地散发着蓝光。
“你昏迷了大约十分钟。”阿格疏斯的声音响起，“身体素质需要加强。”
“刚醒过来就被你数落，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我撑着地面坐起来，浑身上下都在疼，尤其是后背被石块砸中的地方，大概青了一大片。
“能走吗？”
“不能走也得走啊。总不能死在这里。”
我扶着岩壁站起身，把灵泉水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最里层，确保不会磕碰。
“大剑还在上面呢。走吧。”
——
回到放置断罪大剑的空间时，那把漆黑的大剑依旧安静地插在根须中。
我从背包里取出灵泉水，拔开木塞。淡蓝色的液体从瓶中流出，落在漆黑的剑身上。灵泉水浇在剑身上。
奇迹发生了。
灵泉水触碰到剑身的瞬间，发出“嗤嗤”的声音，像是冷水浇在滚烫的铁板上。但紧接着，那些缠绕在剑身上的根须开始剧烈颤抖，像是被灼伤了一样迅速退去。
剑身上的漆黑开始剥落，露出下面银白色的金属。
灵泉水沿着剑身流淌，所过之处，漆黑的涂层像冰一样融化，露出剑身本来的面貌。那是一把通体银白的大剑，剑身上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散发着与灵泉水同源的蓝色光芒。
根须完全退去。
断罪大剑，从沉睡中苏醒了。
我伸手握住剑柄。
一股温暖的力量从剑柄传入体内，与阿格疏斯的力量不同，这股力量更加温和，像是春天的阳光，像是在对我表示欢迎。
“断罪大剑承认了你。”阿格疏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从今天起，它就是你的了。”
我用力将大剑从根须中拔出。
剑身比我想象的重，但也不是不能承受。我双手握着剑柄，将大剑举到眼前。银白色的剑身映出我的脸——狼狈的、脏兮兮的，但眼睛里有光。
“好重……”我忍不住吐槽，“这玩意儿真的能用来打架吗？”
“断罪大剑会根据使用者的力量调整自身的重量。”阿格疏斯说，“现在觉得重，是因为你本身的力量不够。随着你的成长，它会越来越轻。”
“也就是说，是我太弱了？”
“可以这么理解。”
“……你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不能。”
我把大剑背在背上，用村长送的粗麻布条固定好。虽然重，但背着的感觉意外地踏实。
“走吧。该回去了。”
——
从地下空间爬上去比掉下来难多了。
我沿着裂缝的岩壁往上爬，断罪大剑在背上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把我拽下去。好在阿格疏斯一直在旁边指导，告诉我哪里可以落脚，哪里需要小心。
大概爬了半个多小时，我终于看到了裂缝的尽头。
以及，趴在裂缝边缘的——少年。
他还趴在那里。
手还伸着。
保持着我想拉住我时的姿势。
“喂——！！！”我喊了一声。
少年猛地抬起头，灰色的眼瞳在看到我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炸开了。
是如释重负？
还是别的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他的眼眶红了。
“……白痴。”他别过头去，声音有些哑，“我还以为你死了。”
“怎么可能！”我笑着爬上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我可是勇者啊！勇者怎么会死在这种地方！”
“……”少年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我背上的大剑上，“拿到了？”
“拿到了！”我把大剑从背上取下来，放在身前，“断罪大剑！帅吧？”
少年看着那把银白色的大剑，灰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还行。”
“什么还行！明明超帅的好吗！”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走吧，这破地方我一秒都不想多待了。”
“你知道往哪走吗？”
“……”
我沉默了。
我不知道。
“哈哈哈……”我尴尬地笑了笑，“那个……阿格疏斯？”
“往东。”阿格疏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穿过这片林地，就能到达林脉的边缘。那里有一个村庄，你们可以在那里休整。”
“好嘞！往东！”
少年看着我，表情微妙。
“你在跟谁说话？”
“啊，这个嘛……”我挠了挠头，“我脑子里住着一个精灵，叫阿格疏斯。他以后就跟我们一起行动了。”
“……你脑子里的？”
“对。”
“你确定你不是疯了？”
“我很确定！”我拍了拍脑袋，“阿格疏斯，跟人家打个招呼？”
沉默。
“……他不想打招呼吗？”
“他大概觉得没必要。”我笑了笑，“走吧走吧，别在意这些细节！”
少年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了上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