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并不丰盛,几片野菜,几碗米粥,李平叶看着实在是没胃口。
但想到这具身体瘦弱,不吃怕是不行,李平叶只得端起碗喝了起来。
说是米粥,李平叶感觉就像是清水里放了一小把米。
而且,他的这碗还明显是李母多放了米进去的。
李平叶心中不是滋味,吃的这么点,每天那么高强度的劳作,铁打的身体也扛不住,怪不得古人平均寿命不高。
想到这,李平叶不由得看了眼李父。李父长得不高,皮肤黝黑,身材精瘦,鬓角已然有了白发。
再看李母,也好不到哪去,同样是身材瘦小,双手粗糙,脸上有着常年在田间劳作被风吹日晒留下的裂痕。
李母喝完了粥,看向李父,“他爹,平儿也不小了,该为他说门亲事了。”
闻言,李父喝粥的动作停住,良久,他放下早已空了的碗,“去年收成不好,家中已没余粮,我看这事,还是等明年吧。”
李母顿时就着了急,“明年,明年平儿可就十八岁了!”
李父的眉头再次紧锁,无奈叹息,“你以为我不想他娶媳妇吗?”
“家里现在这个条件,取个媳妇回来,让她跟着我们一起饿死吗?”
这顿饭吃得不愉快,归根到底就是因为家里太穷。李平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要改善家里生活。
……
四个月后,此时已是腊月,空气中寒意更甚。
李平叶坐在田坎上,锄头放在他的身边。望着夕阳,他想起了穿越来的第三天,那时候他已鼓捣出精盐,满心欢喜的想拿去镇上售卖。
来到镇上他才知道精盐直接由官府管制,没有批文拿去售卖是自寻死路。
卖盐无果,本想打道回府的他却又遇上几个泼皮无赖堵路找茬,这具身体太过瘦弱,李平叶被暴揍一顿,精盐以及身上的几个铜板全被那泼皮无赖抢了去。
身上带有精盐,李平叶不敢报官,只得咽下这口气。
回家后他又想学着那些穿越者前辈编制竹篓抓鱼,好不容易鼓捣出几个竹篓,却是一无所获,白忙活。
后面他又去镇上,得知镇上举办文会,便想着当文抄公一举成名,看看是否能攀上几个关系,好继续售卖精盐。
结果呢,李平叶好不容易混进文会,结果等到李平叶诗词作出来之后,镇上举人之子一口咬定李平叶抄袭了他的诗。文会在场众人纷纷表示同意,李平叶被乱棍打出,满是伤痕。
四个月接连不断的挫败、旁人的冷眼嘲讽,一点点磨去他刚穿越而来时的一腔抱负。李平叶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仿佛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出这片贫瘠田地。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勉强打起精神,扛起锄头踏上归途。
李平叶刚走到自家院门口,便听到了自己那大伯母的声音,“我家勇儿就要成亲,弟妹你家这亩田,就让给我家算了。”
“弟妹你知道的,到时候儿媳妇接过来,我家又多了一口人,压力很大的。”
“反正都是李家人,平儿这辈子难成亲了,不如就帮帮我家勇儿,反正都是给李家延续香火。”
李母满脸尴尬,“大嫂,不行的……”
没等李母说完,王氏就打断了李母的话,大吼道,“有什么不行的?弟妹,不要这么小气,都是一家人!”
听到这话,李平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吼道,“放你娘的屁!照你说的,既然都是一家人,你为什么不把你家的田让给我家?”
王氏扭头看向李平叶,说话时因为太用力,脸上的横肉一甩一甩的,“长辈说话,有你插嘴的份?”
“居然还敢骂老娘,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果然,这当爹娘的什么样,就教出什么样的人来。”
“目不识丁,一无所长,一辈子土里刨食的命,哪比得上我家勇儿?”
“我家勇儿已经过了府试,现在是童生老爷,你一家子能为勇儿做贡献,那是你们的福分!”
听完这些话,李平叶只觉热血冲顶,他也知道他吵不过王氏,论讲理他不怕,但王氏就是胡搅蛮缠,并不讲理。
李平叶当下再不顾其他,朝着王氏冲了过去,却被他堂哥李勇挡住,一把推倒在地。
李勇的手按着李平叶的脑袋,将李平叶的脸死死按进泥里,李勇脸上满是讥讽,“泥腿子说不过便想动武,却不知真动武你也不够看。”
李勇家境不错,光是平日里吃的就不是李平叶能比的,更何况他还略微习武,力气哪是李平叶比得了的。
“放开平儿!”李母撕心裂肺的喊着,她想过去,却被王氏拦住。
至于李父,也被王氏叫来的几个壮汉拦住了。
王氏冷哼一声,“弟妹,我只是在帮你管教一下他。”
“但弟妹想让我放了他也很简单,你把家中地契拿来交给我,我就放了他。”
李母看着今日的阵仗,便知王氏是有备而来,再看李平叶被按在泥土里,当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心一横,把地契拿了出来,交给了王氏,“给你,快放了平儿!”
看着这一幕,李平叶目眦欲裂,“娘,不要给她!”
说完,李平叶赶紧朝着看热闹的村里人喊道,“求求各位叔叔婶婶,去把里正喊来!”
“实非小子胡说,若是今日让这一家子莫名就抢了我家地契,谁又敢保证明日他们一家子不会来抢你家的?”
对上李平叶目光的村里人却都把头扭到了一边,他们不是不知道李平叶说的有道理。
只是,李勇如今已是童生老爷,再往上便是秀才,说不得还能中那举人,哪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反正现在也还没欺负到他们家,没必要现在就得罪李勇。
里正终究被人喊了过来,谁传的消息没人知晓。
李平叶本以为里正来了便能说理,谁知里正只是长叹一声,劝他:“你堂哥李勇年少成童生,将来要赶考成家,家中开销极大,你多体谅一二。”
这话摆明了偏袒,看热闹的乡邻、王氏一家陆续散去,只留李家三口立在院中,冰冷雨水浇透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