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强硬

作者:忧伤的麻辣兔头 更新时间:2026/8/6 0:30:03 字数:2037

赵志才拦在牛车前方,聒噪不休,两名跟班左右堵截,死死封住去路。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众人方才尽数听见李平叶吟诵,诗篇气势磅礴,令人心神激荡。可赵志才输不起,一口咬定李平叶抄袭,任凭旁人议论纷纷,依旧胡搅蛮缠,不肯退让。

李平叶身后的苏雪梅拉了一下李平叶的衣角,似是想说些什么,可李平叶只当苏雪梅是害怕,伸出手来将苏雪梅稳稳护住,低声安抚,“没事的。”

看着前方李平叶的侧脸,苏雪梅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陷入了一种似乎是在回忆的呆愣中。

就在僵局难以化解之时,人群外侧响起一道清亮女声,音量不高,却从容有力,压过场内喧闹。

“赵公子身为举人之子,当众拦路寻衅,斗诗落败,不自省学识浅薄,反倒凭空污蔑旁人剽窃。这般行径传至县学,岂不是要让清河镇一众士子引以为耻?”

听到这声音,路人自发分开道路,一名身着月白襦裙的女子缓步走入圈内。女子眉目秀雅,腰间悬着一方青玉佩,正是清河镇同知柳承业之女柳如烟。同知执掌一镇刑名民政,赵家仅有举人名望,并无实授官职,不愿轻易与之结怨。

而柳如烟饱读诗书,性情爽利,素来厌恶赵家父子仗势欺压乡邻。

望见柳如烟,赵志才脸色瞬间铁青。他胸中怒火翻涌,却不敢肆意发作。赵家想要谋求更高仕途,万万不能轻易得罪手握实权的同知。

柳如烟淡淡望向赵志才,话语步步紧逼:“天下诗文浩如烟海,赵公子未曾读过,不能当作剽窃的凭据。若无实据便肆意损毁他人名声,倘若李公子递上状纸前往镇衙,不知赵公子要如何向我父亲解释?”

周遭百姓纷纷附和,舆论尽数偏向李平叶。赵志才进退维谷,深知继续纠缠只会自取其辱。他攥紧折扇,咬牙低吼:“好!今日看在柳姑娘份上,我暂且作罢。李平叶,今日之辱,我牢记在心,你我来日再会!”

撂下充满戾气的狠话,赵志才带着跟班悻悻离去。

阻碍消散,李平叶连忙翻身跳下牛车,朝着柳如烟拱手行礼:“多谢柳姑娘仗义出言,今日若无姑娘解围,我不知还要被纠缠多久。”

“不过恰逢路过,看不惯恃强凌弱罢了,不必挂怀。”柳如烟莞尔一笑,眼中满是赞叹,“方才李公子所吟诗篇大开大合,豪气干云,堪称千古佳作。李公子胸中才情,远胜诸多常年埋首书卷的士子。”

毕竟是“借”来的诗,听见柳如烟这般夸赞,李平叶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姑娘谬赞了。”

柳如烟微微一笑,“李公子太过谦虚,不知这篇诗词可有名字?”

李平叶低头略微“沉思”,随后道,“就叫《将进酒》吧。”

闻言,柳如烟眼里闪过一丝惊叹,“好名字,李公子当真是才高八斗。”

眼见柳如烟大有拉着自己畅谈一番的意思,李平叶赶紧说明还有要事在身,柳如烟虽有些惋惜,却也只得作罢,“好,既然李公子有要事在身,我也不好再留了。”

李平叶拱手行礼,“柳姑娘,告辞。”

待他重新登上牛车,刚落座,牛车上凝滞的气氛便悄然蔓延开来。他侧头看向苏雪梅,苏雪梅倚在牛车上的干草垂眸静坐,神色平淡如水,仿佛方才街边的纷争与她毫无瓜葛。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疏离感萦绕不散,周遭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这番模样,实在和她平时温婉的气质大相径庭。

李平叶斟酌半晌,终究选择沉默,没有开口追问缘由。

车夫扬动鞭子,牛车再度启程,缓缓驶向镇门。快要驶出清河镇之时,苏雪梅轻声开口:“劳烦李叔暂且停下,我想去街边商铺一趟。”

“需要我陪你一同前去吗?”李平叶问道。

“不必,片刻便能回来,公子在此等候即可。”

苏雪梅独自走下牛车,身影拐入街边巷道深处。她离开的时间比预想中稍久,再度登车时,手中提着一只朴素布包。李平叶好奇询问采买了何物。苏雪梅掀开布包,露出一小包驱寒草药与几张厚实油纸。

“前路寒风凛冽,草药晚间煮水能够暖身;油纸包裹粗粮饼,免得干粮被冷风冻硬。”

李平叶没有多想,点头叫李叔继续赶路。只是他不曾留意,苏雪梅远眺赵府方向的目光,掠过一丝浅淡冷意。

……

赵府大院,在外游荡整日的赵志才刚刚踏入院门,还未等呼唤下人,数名黑衣劲装之人已然伫立院中,气息冰冷慑人。等候多时的赵文翰面如死灰,浑身僵硬。

半个时辰之前,这群黑衣人突兀闯入府邸,直言要核查赵文翰科举舞弊一案。赵文翰心头大惊,连声辩驳,自己科考全程坦荡,从未行贿考官,根本不存在舞弊之事。

可黑衣人没有拿出任何书证人证,只是漠然盯着他,将一枚纹路诡秘的玄铁令牌搁置桌案,言语不带半分缓和,“两条路。亲笔供认科举舞弊罪行,按律处置;或是拒不画押,赵家阖族一体治罪,祸福难料。”

赵文翰死死盯着那枚令牌,此物乃是京城密侦信物,朝野百官无不忌惮。此时此刻,赵文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心知对方手握生杀大权,争辩毫无意义,万般无奈之下,只能颤抖着提笔,被迫签下供词。

供词落笔的瞬间,领头黑衣人冷淡开口:“令郎街头寻衅滋事,仗势欺人,施以惩戒。”

话音落下,两名黑衣人上前,按住奋力挣扎的赵志才,当堂行刑。沉闷的杖责声响响彻院落,五十板子打完,赵志才浑身鲜血淋漓,奄奄一息,近乎断气。

黑衣人不再多言,收起令牌转身离去,只留下绝望瘫坐的赵文翰,与气息微弱的赵志才。赵文翰心中万般清楚,自己从未舞弊,这份供词是被逼无奈,可那枚令牌压在心头,翻案的心思根本不敢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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